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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隐域王柬 ...

  •   烨帝眸底寒光骤凝,看着宁司鸢喝斥。“狂妄!此乃云荒,不是北凛。你以为你能成功弑君一次,还能成功第二次?”
      宁司鸢闻言忽然歪头轻笑,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能不能不重要,试试不就知道了?您说是不是王先生?”
      铮!
      剑鸣声撕破死寂的刹那,一柄正贴着烨帝颈动脉,而执剑者正是王柬!此举出乎所有人意料,至尊王柬居然和乜鸢是一伙的?这乜鸢究竟是何来头?此二人若是联手,就算云荒七品以上的高手倾巢出动,也未必能拦得住他们。
      幽谷子双目瞪大,不见先前的从容,他有些急切地道:“王柬,你这是?”
      烨帝脸上的神情很难分辨是喜是悲,唯有袖袍攥紧的指节泛出青白。
      ?王柬的剑仍抵在烨帝颈间,却忽然低笑一声,“王某还以为…”目光越过幽谷子直望宁司鸢:?“姑娘早将故人忘在九霄云外了。”
      宁司鸢睫毛轻颤,忽然后退半步执了个晚生礼:“方才风急雨骤,竟未分辨出先生,请先生见谅。”
      “无妨。”之前王柬一直在屏风后面,若不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宁司鸢就算再厉害,也无透视之能看清屏风后面是何人。王柬突然转头对幽谷子叹道:“对不住了幽谷子,姑娘对隐域有恩,她若有难,隐域绝不会袖手旁观。”
      “隐域?!”
      幽谷子和烨帝闻言均是一惊,本以为乜鸢只是与王柬有交情,没想到竟是和隐域?!当今天下,若问哪一方势力最令诸侯忌惮,隐域绝对算一个,隐域盘踞在关外西南部的峡谷群中,其名足以让各国诸侯踏破门槛。自八国混战末期,那些看透人间修罗场的术士、叛出宗门的剑仙、被各国通缉的谋士,便在这三面绝壁的峡谷中筑起了“无冕王朝”。
      隐域藏龙卧虎,不仅有至尊镇守的“星宿二十四盘”阵可挡万人铁骑;更有中智囊有预判王朝兴衰,定国安邦之能;救死不救伤的神医,半枚“九转还魂丹”便足以令江湖腥风血雨;而那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云中舞姬,传闻其霓裳羽衣舞动时,连大漠孤烟都会为之凝滞。
      “哈哈哈哈……”烨帝仰天长笑,丝毫不在意脖颈上那把锋利的剑,仿佛那不是能取人性命的利器,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饰物。笑声渐歇,她偏头望向宁司鸢时,“倒是小瞧你了。”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轻拨开颈侧的剑刃,“这份胆识,朕很欣赏。但朕更信,仅凭你二人还带不走司马长庚。”
      转身时,烨帝的掌心已沁出薄汗,“乜鸢,要想救人,”她背对着二人道,“就得按朕的规矩来。”
      宁司鸢眉头紧蹙,看着烨帝信步走向回廊。在穿过朱漆大门时,忽然顿住。“先生。”烨帝侧首,半边面容隐在阴影里,“有劳先生带几位移步昭华宫歇息,”她语带笑意,眼神却冷如寒潭,“朕,稍后有话要问他们。”
      待烨帝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仿佛今日的风波已暂时告一段落。但,宁司鸢的心中却有疑虑,烨帝最后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昭华宫的朱甍碧瓦在夕照中流金溢彩,新雕的缠枝莲纹阑干尚带着檀木清香,与已化作废墟的瑶华宫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最后一缕天光掠过九重飞檐时,幽谷子轻挥袍袖,于宫宇之巅勾勒出一道繁复玄妙的符阵,此阵既如铜墙铁壁,守护着此间方寸不受外侵,又似天眼通神,洞悉着阵内的一切动静。
      “蚀骨散?!”宁司鸢霍然起身,那双惯常清淡的凤眸此刻燃着骇人火光,“好个烨帝!我这就去掀了他的金龙殿!”
      原来自万花谷回来,烨帝便命人将蚀骨散混入司马长庚的膳食。此毒,她虽能辨出七八味主毒,但云荒炼毒时以“君臣佐使”之道相生相克,若错判一味引药,解毒反成催命符。而且此毒会随月相发作,每逢朔望便如万蚁噬心,每过一月圆缺,毒素便深蚀三分,待到九九八十一次后……
      “鸢儿!”司马长庚苍白的五指扣住她手腕,因毒性发作而微微发颤,“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遭,他们会定期给我服用解药…”
      昭华宫院的汉白玉凉亭内,檀香袅袅。
      王柬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幽谷子凝视着他悬停的位置,雪白的眉梢突然微微颤动。棋盘上看似均衡的黑白阵势,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一片梧桐叶悠然飘落枰上,恰巧覆盖住王柬的杀招所在。
      幽谷子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眼观棋盘淡淡开口,“兄台此次来访,莫非是专程为乜鸢而来?”
      王柬轻轻拈起那片梧桐叶,落子铿锵有力:“正是。”
      闻言,幽谷子突然抬眸直视王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夏州大势已去,接下来,天下势必要乱上一阵子,还望兄台三思而行。”
      王柬唇角微扬,轻轻落下一子,似已下定决心。“王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无利用之意。不过今日之举,即使出乎王某的预料,只怕兄台心中也难以全无芥蒂。”
      幽谷子无奈摇头,他听出了王柬话中的无奈,也感受到了那落子无悔的决心:“世事如棋,棋如人生,只要隐域一日未入世,你我之间的这盘棋,便永远下不完。”
      “入世”二字让王柬陷入沉思。十六年前,年仅十四岁的宁司鸢,与其祖父宁道生来到隐域求医。那时正是天机的越行舟率领八万黑甲军攻打隐域。幸得宁家祖孙二人的鼎力相助,隐域方能击退越行舟的八万大军。
      那时的王柬,尚未在武林中崭露头角,更不是什么至尊强者。他只是神医座下的一个药童,终日依靠照料药田换取微薄报酬维持生计。大战来临时,他只能站在人群中远远观望,无能为力。但正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目睹了宁司鸢拖着病体却能力挽狂澜,深深激励着隐域的少年们奋发图强。
      后来,他在一次见证山猿与鹤打架过程中悟道,开始练气,习武。历经十年寒暑,终成至尊。
      昭华殿内,宁司鸢‘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裙裾,指节泛出青白,蓄了多时的泪终于坠下来,“烨帝此举…应是冲我而来…”喉间像是堵着灼热的炭,每个字都烫得声音发颤,“是乜鸢…害了殿下…”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啊?”司马长庚快步上前将宁司鸢拥入怀中,“如今夏州烽烟已燃至玉宸关…这场战争里,你我早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话虽如此,可宁司鸢仍感自责,若她能早点知道母亲的下落,如今之局面便会避免,母亲也不必在敌国看人脸色。
      “来…”司马长庚将宁司鸢从地上扶起来,挽着她走向描金卧榻,绛纱宫灯在二人身后投下交错的影。“说说罢,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宁司鸢闻言犹豫了下,霍然起身,执笔写下“隔墙有耳”四字,口中却温顺应道:“好”
      司马长庚看后心领神会地望向女儿,母女俩在飘摇的光影里相视一笑。那源自血脉里淌的默契,何需言语?
      暮色渐沉,烛影摇红。
      宁司鸢的声音气若游丝。在述说着往事的同时,她会将关键部分写到纸上。原来当年冰宫竣工时,夏帝为守秘密竟屠尽所有工匠。却有数人藏身宫闱深处,窥得宁司鸢真气紊乱的规律,趁其不备将她推入滚烫的岩浆池。
      司马长庚闻言浑身剧震,素来沉静的眼眸掀起惊涛骇浪。那岩浆池她曾亲眼所见,那岩浆池光是站在上方的崖口便会烤得人脸生疼,若是探出头向下望更足以灼伤肌肤,若坠入其中…只怕须臾便会灰飞烟灭。念及此,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后来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一刻,我的恐惧与绝望被随之而来的灼热剧痛取代,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肉身即将陨灭时,大日无相轮的破碎,竟将我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宁司鸢的眼中泛起奇异光彩。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冰与火交织,既矛盾又和谐。她惊讶发现,剧痛化作暖流在经脉中奔涌,她忽然能听见三丈外冰棱凝结的咔嗒声,能看清百米外火焰里跃动的靛青色芯蕊。更惊人的是,被岩浆灼伤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宛若初生婴儿般细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宁司鸢感到浑身充满力量,似能摘星揽月。从小到大,她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般畅快,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身处险境,忘记了那几个人,她渐渐沉寂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之中。
      “置之死地而后生,”司马长庚有些难以置信,这种情况,即便当年得知宁司鸢掉入岩浆之中,多半也不会认为她还能活着了。“想不到,化解你体内真气的法子,竟是这般不可为之之事。那这些年,你一直都在那岩浆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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