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灭门后她大杀四方》雾中树

47、合谋

　　“我说了我不要嫁给那个蛮子！”周灵觅负气地将手中的玄影摔在桌面上，散着暗色幽光的大弓受力弹跳了一下，无辜地跌落在地。
　　映雪赶忙将玄影捡起来抱在怀里：“灵儿你可小些声音，被周掌门听到又要与你大吵一架不可。”
　　“吵就吵！”周灵觅更加生气了：“我会怕他？！”
　　映雪只得先把人先安抚好，“没人说你怕他，你们已经因为这事吵了有几月有余，近些日子才终于握手言和。婚事的问题，你也答应了下来，今日怎么又这么大的气。”
　　周灵觅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要怪就怪周雪阳那厮，本来平日里就很看他不惯。
　　修为平平，多年来连日练功，周玄掌还是在入门阶段徘徊。
　　长得也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没有自己主心骨的软骨头墙头草。
　　偏偏这样一个人也敢来自己跟前讨好。

　　“师妹，”周雪阳在长廊处已经守株待兔周灵觅许久，一看见她便小跑到她身边搭话：“七日后就是你的大喜之日，恭喜贺喜。”
　　周灵觅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周雪阳也不在意她的不理不睬，连绵不绝地说：“师妹，你的夫君是当朝圣上的亲弟弟，听闻那人有仙人之姿，卓然不群。你与他结好，可谓是天造地设的金玉良缘啊。”
　　周灵觅这下好歹给了他一个眼神，斜睨了他一眼。
　　周雪阳的马屁越拍越顺口了：“师妹你以后就是王妃了，而且你的夫君与皇帝尚来交往甚密，以后定是大有作为。如今师妹成了王妃，位高权重，咱们周家上下也都受到师妹福泽的庇佑。幼时你我便一同习武，往来甚密，交情甚笃，至今我也难以忘却师妹当年救我于水火的情景。”
　　周灵觅不耐烦地打断：“你干什么。”
　　周雪阳嘿嘿一笑，尴尬又憨厚地挠了挠脑袋，说：“师妹心地善良心肠好，我也已到成婚之年，只叹家中父母皆亡，孤苦伶仃，无人为我操持这事。周掌门日理万机，自然也没功夫管我的事。当然我也自然懂事在人为的道理，只是现下的人都现实，我无权无势的一介良人，出不起丰厚的彩礼，身上没个一官半职，没有哪户人家瞧得上我。日后师妹掌权了，为我某个小差事应该是了如指掌……”
　　周雪阳欲言又止地止住了嘴，周灵觅见他那一副便秘样就火大，按照她从前的脾性，早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她长大了，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伪装自己与他人周旋。
　　于是她说：“知道了再说吧。”
　　哪知这周雪阳得到“承诺”后得意忘形口无遮拦了起来：“我就知道我们的师门情谊是别的外人远远比不上的，掌门之前还说要让师妹进宫做妃，我当时可是强烈地反对，在掌门面前劝了许多次，掌门终于才放弃了这个决定。这门婚事我从始至终都认为并非良配，虽然皇帝极权在握，但是皇帝有那么多妃子，而且若蝶师姐同为皇上的妃子……”
　　“闭嘴！”周灵觅再也忍不了了，大怒道：“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打烂你的嘴！”
　　周雪阳噤若寒蝉。
　　周灵觅怒气冲冲地走回馨香阁，路过的花草盆栽被她的怒意波及，歪扭地瘫倒一地。

　　映雪劝道：“你与掌门斗气斗了一个多月，最后才终于定下来，现下再闹再反悔又有什么作用呢，不过是徒增烦恼。”
　　周灵觅瞪着不服气的大眼睛，大眼睛里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泪珠，泪珠将掉不掉地蓄在眼眶里，“我从来都是不愿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被逼的。谁愿意嫁给连面都没见过的蛮子！”
　　映雪沉寂下来，抬袖为周灵觅擦掉泪珠：“灵儿，想想段夫人。”
　　周灵觅死撑着不想大哭，听闻此，心中脆弱的防线被击破，扑到映雪的怀里大声哭泣。

　　她之所以妥协，是因为她和周高逸进行了交易。
　　如果她嫁，周高逸就放了她母亲。
　　自从那次她们去给沈白的爹娘和哥哥扫墓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娘了。
　　沈白也消失了。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风言风语总是能从七面八方飘来。
　　渐渐地给她织出一张名为“真相”的网。
　　原来是她家杀了沈白一家。
　　这张网把周灵觅死死缠住，她挣脱不得，哭与喊亦没有作用，让她在不安与孤独中度过了两年。

　　沈白不知是死是活，娘近在咫尺却见不上一面。
　　爹把她当做筹码。
　　先是想把她嫁给皇帝，她哭她闹她绝食她自残，好赖争了一个她爹的妥协。
　　周高逸对她说：“莱萦皇帝有一个成年了的弟弟，既然你不愿意做未来的皇后，那就去做王妃。”
　　周高逸还对她说：“如果你还是不愿意，那就去死吧，我当做没有你这个女儿。”
　　她形容枯槁，在周高逸面前已经不会再哭了，她问她爹：“不能为你弄权便是废棋吗？”
　　周高逸背对着她，不语。
　　周灵觅讽刺地笑了又笑，“我娘还活着吗？”
　　周高逸：“自然。”
　　周灵觅：“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把我娘放了。”
　　周高逸允诺了，他走之后，周灵觅瘫坐在软禁她的屋子里哭了笑笑了哭。
　　好似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以后再也不哭了。
　　可是生活总是令她有掉不完的泪。

　　是夜，在明亮的烛光中，周若蝶若有所思地问帷幔外站着的宫女：“皇帝在哪？”
　　宫女答道：“听闻是在集英阁内议事。”
　　周若蝶手一挥，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殿内殿外的宫女侍卫们哗啦啦全部跪下，跪了一片。
　　“全给我出去！”周若蝶道：“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人都不准进来，皇帝来了就让他明天早上带着道歉的诚意再来！既然要议事，那就让他议个痛快！”
　　宫女们哆嗦着把残渣碎片收拾干净，纷纷退出了寝殿，诺大的空间里只留周若蝶一人。
　　远远候在殿外的小宫女小声地议论：“娘娘的脾气也太大了，皇上不过是一天没陪着她，她就发这么大脾气发作……”
　　资历深的宫女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要命了，小心你的嘴！”
　　小宫女慌张地连连摆手。

　　周若蝶扑灭了寝殿里所有的蜡烛，将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放下床边的帷幔，将一条与她身形相似的枕头塞进被子里。
　　随后像只融入夜色的黑鸟，在禁忌重重的皇宫里穿梭。

　　周若蝶来到纸条上指引的位置，这地方很空旷，空旷的地方站着一人，远远的看不真切面容。
　　她警惕地没有上前，而是远远地定住了，把自己隐藏在一颗树上。
　　“能一人从皇宫里毫发无伤地出来，”戴芜生赞叹道：“周贵妃真是好身手。”
　　周若蝶知道这人是戴芜生，便从树上下来，落到离戴芜生仅几步远的地方：“我可当不起这声‘贵妃’。”
　　戴芜生问：“不怕我带人埋伏你？”
　　周若蝶解开蒙在脸上的面罩，同样笑意盈盈，说：“戴师还要用我，埋伏我作甚？”
　　戴芜生哈哈大笑。
　　面对这老狐狸，周若蝶的气场丝毫不弱，道：“戴师还不把你带来的人现身吗？我可是诚意满满地只身一人前来，戴师不展现出自己的诚意？”
　　戴芜生点点头，旋即，承风华与沈白出现了。

　　沈白眼睛亮亮的，周若蝶对她展演一笑，道：“师妹，许久未见，过得还好？”
　　自打周若蝶进宫后，沈白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是就算和她许久没见，也没有怪异的陌生感。
　　月光下的周若蝶还是那样美得令人惊叹，她回道：“若蝶师姐，我很好，你过得还好？”
　　周若蝶点头笑道：“还不错。”
　　沈白想继续问她的生活点滴，但在这个场合好像不妥，而且她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熟稔。

　　戴芜生不多加寒暄，直奔主题：“想必周姑娘已经明了现在的局势，你今晚愿意出现那便说明有意愿同我们合作。”
　　周若蝶道：“好说，在我们开始谈之前，我想问戴师一个问题，是否可以？”
　　戴芜生道：“周姑娘请问。”
　　周若蝶问：“戴师可是想做皇帝？”

　　一阵沉默，沈白有些错愕，没想到周若蝶的问题是这个。
　　她跟在戴芜生与承风华身边，早已知道他们的计划是除掉皇帝，把蛮子赶出中原，夺回政权改朝换代。
　　但是推翻了现在的皇帝，又要谁来做这个皇帝呢？
　　沈白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周若蝶的问题直指关键。

　　戴芜生回道：“自然不想。”
　　周若蝶弯起的眼睛笑意更深了，颔首道：“谢谢戴师，我没有问题了。”
　　承风华好奇地反问：“周姑娘不想知道由谁来做这个皇帝吗？”
　　周若蝶摇头，说：“我只说想问戴师一个问题，再问可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承风华不知道这人是心大还是真不在乎，不过既然她有意入局，那是对他们再有利不过的事了。
　　周若蝶说：“因为我想当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