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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承风华 ...

  •   叶行舟怀抱着沈白闷头往前疾驰,直到逃了很远的距离也没有追兵追上来的迹象,他才暂缓了脚步。

      怀中的沈白看上去十分不妙,叶行舟心中焦急万分,一时间乱了分寸。
      心中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他这口热锅上跳动,恐惧的情绪占据了他脑子的半壁江山,他止不住地想沈白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如果沈白就这样死了,他要怎么办?

      纷繁的思绪不断地涌出,真气不断地在丹田处汇聚,叶行舟没有注意到他周围的世界已经开始风起云涌。
      真气汇聚而成的巨舟卷起凌落的树叶,眼瞧着这由树叶汇聚而成的龙卷风就要将周围的树拔地而起,叶行舟蓦地看见沈白的眉头几不可闻地蹙了一下。

      只一瞬间,以叶行舟为中心形成的飓风消散殆尽,无数的树叶残片哗啦啦地坠地,附了他和沈白满头满脸。

      叶行舟小心翼翼地把易碎的沈白放在地上,他背过身去,头狠狠地撞向粗壮的大树干。
      大树很委屈地颤动着,和叶行舟的脑子一起恢复了平静。

      叶行舟的额头很快就红肿了起来,疼痛的加持让他思绪更清晰了。
      他查看着沈白的伤势,快速地作出决策。
      手指在她身上跳动几下,封住了她几个大穴,防止她的真气逸散,也控制住了她受损的血脉。

      叶家本就是以精通穴道而闻名于世,因为这个特点,从叶家开枝散叶出去的武功走什么方向的都有。
      有如叶行舟的爹叶无羁就走了歪道,专攻毒术。在精通穴道的前提下,使用毒术,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爹的江湖地位也就是这么来的。
      叶家也有其他旁系,走的是救人治病的康庄大道。

      叶行舟虽然是叶家人,但在叶家也不过是个隐形人,他听说他姑姑就是成为了在江湖悬壶济世的神医。
      她看不惯他爹的阴毒路子,还与叶家决裂了。
      叶行舟在心底里一直在偷偷地敬仰着这个从未谋面过的姑姑。

      师父为他传道解惑时曾说过,叶家这一脉的武功,跟着他练《七星飞针》才是正道,不能走他爹的歪毒路线。
      叶行舟此时此刻只恨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多努力,修为再往上走,成为和他姑姑一样厉害的人呢,现在就不会出现这种沈白在他面前生命垂危而他手足无措的境地了。

      懊恼悔恨的思绪又要将他吞噬,叶行舟又拿脑袋撞树。
      好在这树足够地坚强,被他连撞两下仍然屹立不倒。

      叶行舟头顶大包,刻不容缓地抱上沈白继续赶路。
      必须找到一个人来救她。

      叶行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铸剑店内,店里的门都险些被他给撞飞了。
      巨大的动静并没有惊扰郎义,他对有人要来早有准备。

      叶行舟神色紧张,脸色煞白,胸膛起伏剧烈,满嘴的话想说出但都一一卡在紧缩的喉咙里。
      郎义做了个让他放轻松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把沈白从他臂弯中接过。
      有人要把沈白抢走的念头一下夺走了叶行舟的理智,应激反应差点要伤了沈白。
      郎义大喝一声:“行舟松手!”
      叶行舟从恍惚间回过神来,充满歉疚地站在一边,双臂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手臂无法自控地激烈颤抖着。

      郎义唤来王五,王五虽然人结巴,但做事很利索。
      手疾眼快在叶行舟身上戳了一下,叶行舟感到一阵酥麻,还没从酥麻的感受中缓过来,叶行舟的双手就被王五给握住。
      王五的双手似灵巧的蛇,在的肩膀和手臂上来回穿梭。有力道的按摩与揉搓,让他的手臂停止了颤动。

      另一边的郎义神情严肃地检查着沈白的伤势,旁边的宋七有些胆战心惊。
      多少年没看到过郎义这般恐怖了。

      叶行舟感谢过王五后,问郎义:“她怎么样了?”
      郎义皱着眉,道:“凶多吉少,岌岌可危。”
      叶行舟急了,语气也不客气起来:“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郎义没有责怪他的失礼,对宋七说:“去找承风华来。”
      叶行舟心中大震,瞪大眼睛:“我师父在哪,我也要去!”
      郎义摇摇头:“他的位置不宜过多暴露,我们去后庄等他便是。”

      叶行舟被拒绝,加上沈白现在生死未卜,气急攻心竟然升起怨气,这股蓬勃升起的怨气被郎义一个脑瓜崩立刻制裁。
      郎义也没跟叶行舟客气,直接在他撞树撞出来的鼓包上弹了一记,叶行舟吃痛地捂着额头,眼泪都疼出来了。
      郎义说:“抱上沈姑娘出发了,现在只有你师父有本事能挽救局面,你还怨他作甚。”
      叶行舟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半大小孩,经历了这么大的事闹些脾气也算正常,但郎义丝毫没拿他当小孩看。

      叶行舟对待珍宝似的将沈白重新抱回怀里。

      叶行舟跟着郎义七绕八拐地出了主城,又在不同的区域来回绕圈打转,饶是叶行舟记性好认得清路和方向,也受不住郎义这番捉迷藏似的折腾。
      在第三次经过同一棵树之后,叶行舟不干了:“沈白现在情况危在旦夕,你还在这打圈圈!”
      郎义谨慎地摇头,说:“后庄位置事关重大,谨慎些好。你师父也不会那么快就抵达。”
      叶行舟气得又想拿头撞树,郎义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道:“叶公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你来到我这之前已经为沈姑娘封住了该封住的穴位,防止了她的伤势扩大,让沈姑娘得以保住性命。你对自己的能力这般没自信?”
      叶行舟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操作,竟然能够产生这么大的作用。
      他慌乱的心神奇地被抚慰,郎义拍拍他的肩,说:“别想太多,跟上我。”

      叶行舟随着郎义又穿过了一片树林,他抬头一望顿住了脚步。
      如果不仔细看,瞧不见那间被厚重的绿叶遮挡住的木屋。
      木屋很巧妙地横跨在两颗百年老树粗壮的树干上,像一个扩大版的鸟窝。

      “这……就是后庄?”叶行舟犹豫地问道。
      他还以为后庄即便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豪华之所,但至少会是一处带有楼宇别院的僻静处。这……“庄”在哪了?

      郎义没有回答他,一个飞身向上,脚尖灵巧地停滞脆弱的树桠之上,推门而入。
      叶行舟没有余力再多想,学着郎义纵身向上,不过他的姿态要远比郎义狼狈。
      郎义看上去轻轻松松地就进屋了,叶行舟怀里还抱着一个手上的沈白,脚尖点在树桠上差点没收住劲把树枝踩断,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子。

      木屋里的陈设也尤为地简单,但是很干净,丝毫不见灰尘。
      一根树干从窗口传进木屋里,横亘在木屋中央,张牙舞爪地野蛮生长着。
      叶行舟有一种还走在林中的错觉。
      这木屋真是十足的隐蔽之处。

      叶行舟将沈白平放在地板上,他盘腿坐在沈白身边。
      郎义不知道从哪接来一盆水,将一块巾布打湿,要给沈白清理一下皮肤上狼狈干涸的血迹。
      叶行舟将湿巾布接过:“我来。”
      他执着湿巾布,沿着沈白的脸部轮廓,一点点把她脸上的血迹和脏污擦拭干净。
      叶行舟心想,这巾布他抓在手里都觉得粗糙,擦在沈白脸上她会觉得痛吗。

      郎义耳朵微微一动,叶行舟也有所察觉地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叶行舟撑地站起,郎义也谨慎地走到紧闭的木门侧后。

      木门悄声无息地被打开了,还未见人影,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行舟,长高了不少啊。”
      来人身着一身发旧的黑衣,来时匆匆,衣履发丝有些凌乱。
      叶行舟已经有多时没有见到师父了,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对上师父的面容,叶行舟忽然生起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承风华面容松动,眼尾泛起的褶皱展现出他的笑意:“个长了,修为可有长进?”
      瞬间,叶行舟那颗崩着的心就放松下来了,无法适应的片刻消失殆尽。

      师父还是那个熟悉的师父。
      那个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每时每刻都敦促他用功习武的师父。

      “当然了,”叶行舟扬起下巴,道:“清心诀我可是已达最高重。”
      看他臭屁的模样,承风华悄无声息地笑了笑。视线触及地板上的沈白时,面色逐渐地凝重了起来。
      他蹲下身执起沈白的手腕,观察她的脉象。
      叶行舟在一边观察着自己师父紧蹙的眉头,心下忐忑不安。
      片刻后承风华轻轻地松开沈白的手腕,睁开眼,说道:“沈姑娘情况危急,这里无法展开对她的聊上,将她带到明山洞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小黑瓶,运气弹飞密封的小木塞,将瓶中药丸倾数倒出,约莫有十来颗芝麻大小的丸子。仅占据掌心的一小块天地。
      承风华掐住沈白的下颚,将她的嘴巴打开,随即将手心的药丸全部倒进沈白嘴里。
      一旁的郎义暗暗心惊。
      这可是千金也难换一颗的回魂丸啊,就这么眼睛也不眨地喂进去这么多。

      承风华对叶行舟说:“你坐在她的跟前,我将她上身扶起时,你拉住她的双手,稳固住她。”
      叶行舟依言坐下,牵起沈白的双手。
      沈白的手凉凉的,他们的掌心相贴,叶行舟手心的汗都蹭到她的手心上去了。

      承风华的手掌贴着沈白的后背,丝丝缕缕的气渗透进沈白体内。
      叶行舟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沈白的状态,只见她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逐渐露出痛苦之色。
      叶行舟焦急地想喊师父,但是一偏头看到师父豆大汗珠淌过的清瘦脸颊,便闭了嘴。

      心急如焚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慢,叶行舟不知道他与沈白相连掌心中的湿漉滑腻是来自他们两个谁的冷汗。
      这时,承风华睁眼,周遭淡黄色的气慢慢收敛回自己体内。
      离开了承风华的支撑,沈白身体软绵绵地就要侧翻。
      还好叶行舟并没有走神,他一个狗爬式上前,将欲倒的沈白护在怀里,没把她摔着,倒是叶行舟用手肘支地,磕了他一个激灵。

      承风华的状态很不妙,他撤走之时已经顾不上沈白的周全,他满脸汗水津津,还没等他退至角落稍作休息就吐出一口黑血来。
      “师父!”叶行舟焦急道。
      郎义观察地板上的血迹,摆摆手让叶行舟不必着急:“没事,吐出来这口血才好。”
      承风华闭目养神,点头道:“不错。我休息片刻后便出发。”

      叶行舟怀抱着沈白,瞧了瞧外边乌云渐浓的天色。
      之前停了的雨,不知何时又要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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