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灭门后她大杀四方》雾中树

25、出战

　　周若蝶与众人打完招呼，和周仪一同走出练功房。
　　沈白放下弓箭，叫住她：“若蝶师姐。”
　　周若蝶顿住脚步，扬起一边眉毛。
　　沈白神情诚恳，就差给周若蝶鞠一躬拜谢恩人了：“若蝶师姐，谢谢你。”
　　周若蝶噗嗤一笑，不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过你可得把我的好记在心底。”
　　沈白连连点头：“一定会的。”
　　周若蝶忽得生出一种忽悠小孩的负罪感来。
　　“你比你刚来时长高不少，”周若蝶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感慨道：“不过嘛，到长成大人还有距离呢。”
　　她落寞的神情一闪而过。
　　沈白瞧见了，道：“若蝶师姐也没多大。”
　　“我可是大人了，”周若蝶说：“大人和小孩是不同的，大人要保护小孩。”
　　沈白：“小孩也能保护大人。”
　　周若蝶眉眼弯弯：“那你得保护好我。”
　　沈白重重点头。
　　周若蝶没放在心上，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人小鬼大。小孩子不能喝酒，昨晚试过了，就别再喝了，知道吗？实在是想喝了，那也只有在很想很想爹娘的时候才能喝。”

　　沈白还要说些什么，就被一个下人打断。
　　那人是段蓉身边的侍从，奉段蓉之命前来唤周若蝶去找段蓉。
　　周若蝶若有所思，她笑笑和沈白道别。

　　周灵觅探到沈白身边来，和她一起目送周若蝶和周仪离开的背影：“她怎么突然和你这么要好了？”
　　沈白收回视线，重新回到白线前执起弓箭：“我也不知道。”
　　可能她们都有共同的遭遇吧，沈白心道。
　　周灵觅心有戚戚：“你不怕她吗？我可怕死她了。”
　　沈白不解道：“你为什么怕她？”
　　“一种直觉吧，”周灵觅环抱着自己，神神秘秘地说：“你不觉得她很让人看不透吗？”

　　沈白细想起来，她确实也一直无法搞懂周若蝶。
　　她看上去非常地和善，对所有人都以礼相待，且经常作出一些界限之外的事，来增强与别人的情感连接。
　　她对待沈白就是使用这个方式。
　　周若蝶贸然地闯进沈白的领域，与她靠近，然后再对她说一些冒犯的话，揭她的伤疤。
　　这一招很直接，也很迅速。
　　迅速地就拉进了沈白和她的距离。
　　沈白从初始的被冒犯，立刻转变成了对她的好感。

　　沈白道：“我不需要把她看透，我只需要知道她是个好人。。”
　　周灵觅一直害怕周若蝶，是因为她总觉得她无懈可击的皮囊下，藏着的是吞人心的妖怪，一把小心就会被缠住然后被吞噬。
　　但这只是她非常不靠谱的直觉，从她对沈白的帮助上看，或许真的是她误会了也说不定。
　　周灵觅讪讪地说：“好吧，你说得也对。”

　　周若蝶与段蓉谈完出来，正面对上站在树底下的周仪。
　　这周仪装也不装，连掩饰都无，摆明了就是在这等周若蝶的。
　　周若蝶明知故问：“你在这等我？”
　　周仪别扭地移开视线，半晌挤出一句话：“你们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你猜不到吗？”周若蝶好笑地问。
　　周仪沉默。
　　“段夫人还是想继续做媒人。”周若蝶面带笑意，但是眼神冰冷：“同我和她的好大儿说媒咯。”
　　周仪：“你……你答应了？”
　　周若蝶凑近她，问：“你这么关心作甚？”
　　周若蝶的脸近在咫尺，周仪大退了一步，后背紧贴住了粗粝的树干。
　　“我是什么怪物你要离我那么远？”周若蝶收起表情，站直身子：“我不想的事没人可以逼我。”
　　周仪观察她的神色，心中紧绷的弦悄悄松开了。
　　周若蝶话风一转，直把矛头对向周仪：“你如今也已满十八，早已是婚嫁之龄，为何还一直推脱家中父母安排的如意郎中？”
　　周仪梗着脖子，憋出一句：“这是我的事。”
　　“是吗，”周若蝶面带深意：“还是说……你有秘密？”
　　周仪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了。

　　无人时，周若蝶那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煞是可怖，若是让周灵觅瞧见了，定要以此佐证她的直觉正确无比。
　　她自言自语地喃喃：“既然是秘密，那便放在心里，永远不要说出来。”

　　一道紧急命令，将所有正在卧床休息的周家弟子唤到练功房集合。
　　沈白困倦的眼睛被屋外灯火通明的景象给激得立刻清明了。
　　不断有人从松露轩的门前经过，往练功房赶。
　　沈白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套好衣服。
　　与叶行舟、周桐、周蔚三人汇合后，四人快步赶往练功房。

　　练功房里已经到了很多人，平常时分略显空荡的露天大院，此时此刻站满了人。
　　沈白直到今天才意识到，原来周段府上有这么多人。
　　不出意外，这里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姓氏——“周”。
　　唯独她一个外姓人。

　　周高逸神色肃穆地立于高台之上，段蓉的脸色在火炬光的映衬下也十分难看。
　　出什么事了？

　　全场鸦雀无声，待到没人再进来的时候，周高逸开口道：“诸位听令！今有要事相托！”
　　沈白心下一凛，凝神静听。
　　“肃儿半年前前往灵秀山清理占山为王、屠戮百姓的山贼，”周高逸痛心疾首地说，“谁料苟延残喘的江阴吴家余孽竟联合多方黑恶势力，将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肃儿带领我们周家弟子鏖战多日，众人苦苦坚守，只可惜寡不敌众，如今肃儿也因此身负重伤，方才才归矣。”

　　众人哗然。
　　连武功如此高强的周肃都会吃败仗铩羽而归，对方是何方神圣？！
　　江阴吴家的祸事他们都知晓，吴家一族霍乱江湖，周肃当时前往平定祸乱，过程或许曲折但至少结果很顺利。
　　没想到这吴家竟顽强如蜚蠊，没彻底拍死就能苟出一条命继续蹦跶。

　　“这一战是我们败了，但我们周家弟子从不认输、从不服输！”周高逸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云霄：“平定江湖霍乱是我们肩膀上担负的责任！让百姓安稳度日是我们心中抱存的信念！还苍生安贫乐道是我们深刻灵魂的呓语！”
　　周高逸的话十分具有煽动性，仰视着他的众人无不愤愤而起，颇有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大干一场的气势。
　　“今日我儿身负重伤，现在仍然九死一生昏迷未醒，也不知日后还能恢复几何，还是会就此……”周高逸声音哽咽了，悲伤从他的脸上四溢而出，如此威严如此高大的周掌门，在众人面前失了态。
　　沈白瞥见周桐和周蔚的眼眶都红了。

　　周高逸整理了一番情绪，继续道：“这是承担责任的代价，亦是承担责任的勋章！现众人听令！我以掌门身份，将所有人派出清剿黑恶势力。今日一去，你们可能会和肃儿一样身受重伤，甚至可能有去无回。你们可有恐惧？你们可有害怕？如有，现在便说出来，不必出战。我定不会怪罪！”
　　众人齐声高呼：“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周高逸大笑三声：“好！好！好！不愧是我周家弟子！愿你们所有人带着荣誉平安归来！”

　　这战前会议沈白虽然开得云里雾里，但也是一片心潮澎湃。
　　平日里她埋头就是习武，对江湖势力的暗流涌动所知甚少。
　　沈白跟随着人潮流动，被周灵觅发现，拉住她：“阿白，你和我一块。”
　　叶行舟见状连忙跟紧她们。

　　最终沈白和周灵觅被分配到周长文一组，还有几个师兄师姐，叶行舟也巧妙地混了进来。
　　他们这组奉命直攻山贼的窝点灵秀山。

　　沈白和叶行舟回到松露轩收拾了些行囊整装待发，临行前沈白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带上无情剑。
　　只带上了段蓉传给她的凝雪。
　　没有学无情剑的招式，这把剑在她手中也不过是块凌厉的废铁。

　　沈白背着弓箭，叶行舟身负两人的行囊，他的行囊比较大，他怕路上饿着沈白，还从厨房偷摸了两张大馕。
　　包裹塞得鼓鼓囊囊，好似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春游的。

　　出战的这些弟子们几乎都没有过实战经验，不知江湖险恶何为，大家都带着壮志凌云的兴奋，只想杀出一片血路，为自己立名，为周家争光。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半夜的晚风吹来，裹挟着浓浓凉意。
　　距离灵秀山的路途遥远，为了能尽快到达，所有人纵马出行。

　　沈白驾着一匹白马飞速在道路上奔驰，不断有人从周段府中驾马而出。她紧跟着自己的队伍。
　　所有的弟子们被分成了许多小队，分别对应去清剿一方势力。
　　沈白所在的小队因为有大师兄周长文，还有其他几个厉害的师兄师姐坐镇，所以他们的任务是直奔灵秀山。
　　总共有三个小队被分到一起去灵秀山。
　　其中一个小队是周仪带队，她罕见地没有和周若蝶一同行动，因为周若蝶带领了另一个小队。

　　叶行舟在马上回望灯火通明的周段府，倾巢而出的巨大气势饶是他也被震住。
　　这一战，他们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