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蓝宝石的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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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站在证物保管室的灯光下，那枚蓝宝石戒指在证物袋中泛着冰冷的光。检察官陈默靠在桌边，手指轻敲着一份标有"机密"的文件夹。
"我们追踪了戒指上的刻字。"陈默推了推眼镜，"'A'代表安娜·莱文森，宋砚在牛津留学时的导师，也是他第一个人体试验对象。"
季昀用镊子小心翻转戒指，在宝石底座内侧发现了微小的刻痕："Oxford 2012"。他的指尖突然传来刺痛感——这不是装饰品，而是某种纪念物，或者说，战利品。
"安娜·莱文森后来怎样了？"
"官方记录是自杀。"陈默打开文件夹，推给季昀一张黑白照片，"但尸检报告显示，她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记忆干扰剂，和你药片里的成分相同。"
照片中的女人仰面躺在牛津图书馆的台阶上，右手无名指处有一圈明显的压痕。季昀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姿势和六年前他在柏林会议上见过的案例惊人相似，那是他第一次接触记忆操控的研究。
"宋砚偷了她的研究？"
"不仅如此。"陈默调出平板电脑上的一段监控视频，"看这个。"
画面中，年轻的白薇正在图书馆书架间穿行。日期显示是2013年5月14日——安娜死亡前一天。她手里拿着的正是季昀后来在国际期刊上发表的核心算法手稿。
季昀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原来六年前在柏林，白薇接近他根本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学术窃取。那些令他心动的"偶遇"，那些关于他研究的"热烈讨论"，全是表演。
"你的系统比想象中更重要。"陈默压低声音，"它能精准识别被记忆操控的个体。军方愿意出价九位数购买完整版。"
季昀突然明白了宋砚的真正目的——不是专利，而是销毁证据。他的系统能证明宋氏生物的记忆干扰剂存在致命缺陷，这足以毁掉他们价值百亿的军方合同。
手机震动起来，一条加密信息：「源代码安全，但白薇知道备份位置。她已保释。——K」
季昀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白薇被放出来了？以宋家的势力，这完全可能。他的公寓不再安全——
"怎么了？"陈默警觉地问。
"我需要去个地方。"季昀快速收拾证件，"如果系统备份被毁，安娜案的证据链就断了。"
陈默按住他的肩膀："等等，还有件事。"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检测了你提供的药片，里面含有一种特殊标记物，能通过汗液传递。过去半年，所有来找你咨询的病人都被感染了。"
季昀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意味着宋砚不仅能追踪他，还能监控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包括...K。
雨夜的高速公路上，季昀不断查看后视镜。那辆黑色SUV已经跟了他三个路口。他故意绕道驶向郊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莫尔斯电码——这是他和K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张建筑平面图自动加载。红点标记出郊区一座废弃制药厂的位置，下方文字闪烁：「备份在此，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白薇有追踪剂，别直接接触。——K」
季昀急打方向盘拐入岔路，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尖啸。后视镜里，SUV猝不及防地冲过了路口。暂时甩掉了，但不会太久。
制药厂铁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但季昀注意到锁芯有新鲜划痕——有人来过。他掏出手电筒，光束扫过地上潮湿的脚印。37码，白薇的尺寸，但步态分析显示右脚跟拖地，这不是她的习惯...除非她受伤了。
地下室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息。季昀的手指拂过墙壁，在第三块砖处停下。轻微的凹陷，有人在这里按过什么。
"我知道你在这里。"季昀对着黑暗说，"K，或者我该叫你...柯教授？"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轮椅的轮廓逐渐显现，坐在上面的老人抬起头，实验室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毁容的脸。
"柏林一别，六年了。"柯文宇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记忆碎片如利刃刺入季昀脑海：2016年柏林会议，柯文宇展示记忆编码技术的那个下午，酒店走廊里的白薇，然后是爆炸...他曾经以为那是恐怖袭击。
"是你开发了系统的核心算法。"柯文宇推动轮椅靠近，"我只是帮你...完善它。白薇偷走的初稿有致命缺陷，会让人产生逆反记忆。"
季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在被下药的情况下保持清醒——他的大脑自动逆转了药物作用。这不是巧合，而是柯文宇设计的保护机制。
"备份在哪？白薇已经——"
"太迟了。"柯文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她来过...带着枪。系统毁了...但我上传了最后一份数据..."
轮椅后方的主机冒出青烟，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97%。季昀扑过去插入移动硬盘，系统提示需要密码。
"安娜的生日..."柯文宇的声音越来越弱，"她才是...第一个发现记忆可以被...篡改的人..."
季昀输入"19850415"，进度条突然跳到100%。与此同时，楼上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巨响。脚步声，至少三个人。
"走通风管道..."柯文宇推给他一把钥匙，"车在...后门..."
季昀犹豫了一秒，然后抓起硬盘。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声消音手枪的闷响回荡在地下室。柯文宇的轮椅缓缓倾斜，最终倒在控制台上，鲜血顺着键盘滴落。
通风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季昀艰难地爬行，耳边是自己如雷的心跳。下方传来白薇冰冷的声音："找！他带不走所有数据！"
后门的备用车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季昀发动引擎时，制药厂二楼窗口闪过一道人影。即使隔着雨幕，他也能认出那个轮廓——白薇举着枪，瞄准镜的反光如毒蛇的眼睛。
子弹击碎后视镜的瞬间，季昀猛踩油门。车子冲进雨夜时，他摸到副驾驶座上有个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和一张字条：
"最后一剂逆编码剂，能恢复所有被干扰的记忆。但记住，有些真相...最好永远遗忘。——K"
季昀望向雨中逐渐远去的制药厂，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如果连这场逃亡都在柯文宇的计算之中，那么他此刻恢复的记忆...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