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变调的香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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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是在周二晚上七点十三分注意到香水变化的。
他刚结束最后一个咨询 session，推开家门时，那股陌生的香气立刻攫住了他的注意力——不是白薇用了五年的"午夜飞行"，而是一种带着柠檬马鞭草气息的新香调。
"换香水了？"季昀放下公文包，吻了吻正在料理台前切菜的白薇的侧脸。
白薇的手停顿了半秒，刀锋在砧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嗯，同事送的生日礼物。"她的耳垂在厨房灯光下泛着微红，"不喜欢？"
"只是不习惯。"季昀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鼻尖埋入她颈间。新香水掩盖下，有一丝几不可闻的烟草味——白薇从不抽烟。
晚餐时白薇的手机亮了三次。每次她都迅速翻转屏幕，但季昀已经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宋砚，他的大学室友，也是心理咨询诊所的合伙人。
"宋砚找你？"季昀状似随意地问道，叉子戳破溏心蛋，蛋黄像液态黄金般流淌开来。
白薇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诊所的事，明天有个紧急案例要讨论。"她抿了一口红酒，杯沿留下淡淡的唇印，"我可能得早到半小时。"
季昀点点头，没有戳穿这个谎言。诊所排班表是他亲自做的，明天上午根本没有预约。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餐桌下的左手悄悄握紧，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他保持微笑。
睡前白薇比往常多花了二十分钟洗澡。季昀靠在床头，翻看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新香水——瓶身上贴着"华悦酒店特供"的标签。这款香水不在市面流通，只供该酒店VIP客人使用。
季昀打开手机搜索，华悦酒店位于市中心，距离白薇工作的设计公司步行只需十分钟。他点开官网，客房照片中，床头柜上摆放的正是这款香水。
浴室水声停了。季昀迅速放回香水瓶，假装浏览新闻。白薇擦着头发走出来，睡袍领口微敞，锁骨下方有一处新鲜的红痕——不像过敏，更像是吻痕被用力擦拭后的痕迹。
"最近压力大吗？"季昀放下手机，用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平静语气问道。
白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锁骨："有点...新项目deadline提前了。"她避开季昀的目光，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件从未见过的黑色真丝睡衣，"明天要早起，我先睡了。"
季昀记得很清楚，白薇最讨厌黑色睡衣，说像"丧服"。而现在她穿着这件陌生睡衣背对他躺下，形成一个拒绝拥抱的姿态。
凌晨两点十七分，季昀轻轻起身。白薇睡得很沉，新香水的味道混合着沐浴露的气息，在卧室里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他拿起她的手机，用指纹解锁——密码上周刚改，不再是他知道的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微信聊天记录干净得可疑，与宋砚的对话框只有工作内容。但季昀注意到相册里有一张被截屏保存的酒店预订确认函：华悦酒店1218房，每周三下午三点到七点，预订人"宋先生"。
最下方的备注栏写着："白小姐偏好柠檬马鞭草香氛，请提前准备。"
季昀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打开最近删除相册，里面有三张被删的照片——白薇和宋砚在某个餐厅角落接吻，日期显示是上个月白薇声称"和闺蜜聚餐"的那天。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微信弹出。季昀下意识点开：
「明天别忘了带那套黑色内衣，我喜欢你穿那个。——宋」
发信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季昀盯着屏幕，一种荒谬感席卷而来——宋砚明知这个时间白薇应该和丈夫同床共枕，却依然发来这样露骨的信息。这不是疏忽，而是挑衅。
他放回手机，重新躺下。白薇在睡梦中翻身，手臂搭在他胸前，无名指上的婚戒冰凉。季昀想起三年前白薇流产时，宋砚是如何"恰好"路过医院，送来一束白玫瑰。当时病房里的白薇泪流满面，而宋砚的手搭在她肩上，停留的时间远超必要。
清晨六点，白薇轻手轻脚地起床。季昀假装熟睡，听着她在衣帽间窸窸窣窣地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定那件领口可拉低的浅蓝色衬衫——宋砚最爱的颜色。
"我去上班了。"白薇在门口说，声音里有一丝季昀多年咨询师生涯练就的耳朵才能捕捉到的紧张。
门关上后，季昀立刻起身。他打开衣柜，发现白薇常背的米色托特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黑色链条包。梳妆台上，那瓶华悦酒店香水也不翼而飞。
季昀给诊所前台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请假。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诊所的定位系统——作为合伙人，他有权查看所有员工的工作手机定位。宋砚的头像显示在诊所，而白薇的...定位在距离设计公司三公里外的华悦酒店。
上午十点，季昀站在华悦酒店对面的咖啡厅，望远镜藏在报纸后面。十一点零七分，宋砚的车驶入酒店停车场。十二点整，白薇出现，穿着那件浅蓝衬衫和一条季昀从未见过的黑色短裙。
他们在大堂短暂交谈，然后一起走向电梯。宋砚的手自然地滑到白薇后腰，那个姿势季昀太熟悉了——大学时宋砚每次勾搭上新女友，都会用这种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向室友们炫耀。
季昀的拳头在桌下握紧。他想起上周心理咨询室里那个奇怪的"病人"——自称有婚姻焦虑的年轻女性，却对白薇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不断询问"季医生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宋砚安排的探子。
下午三点，季昀走进华悦酒店大堂。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声音刻意压低："1218房，白小姐预订的。"
前台小姐查看电脑："白小姐是长期包房客户，已经预付到年底。"她递过一张房卡，"宋先生说会晚到一小时，您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季安接过房卡，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长期包房...到年底。这段婚外情已经持续了多久？是从白薇流产开始？还是更早？
电梯上升的二十秒里，季昀想起半年前白薇突然提议让宋砚搬来隔壁空置的公寓，说"好朋友应该住得近些"。当时他居然同意了。
1218房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季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柠檬马鞭草香气。床上散落着几件衣物——那套白薇声称"捐掉了"的红色内衣，和一条男士领带。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白薇和宋砚在某个海滩拥吻，日期显示是去年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白薇告诉季昀她要独自去参加"女性领导力静修营"。
季昀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他拍下所有证据，正准备离开时，浴室门突然开了。
白薇站在水汽氤氲的门口，全身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看到季昀，她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变为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终于发现了。"她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比我想象的晚了整整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