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孤注一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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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一晚我在稳定剂效果中流露出来的温顺听话让他格外迷恋。
在我回归正常工作后的第三个深夜，c2037-66再次无视了我的屏蔽，直接接通了视频。
那张悄无声息浮现在光幕上的脸，是比之前的上司更加苍白的阴郁。
我揉着眼睛，几乎被他从幼年体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操作形成了奇怪的条件反射，我刚认出他那张杂种脸，他还没讲什么呢，我的大脑就在稳定剂依旧顽强的效果中更加头晕目眩了。
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只能呆呆的看着光幕上那张巨大的，阴森的影像。
“……你为什么存b级的录像照片？”
c2037-66问我。
声音也比上司的声音更轻，像是没在呼吸似的，
“……还有那个幼年体b级，你也存了录像，只要是高等级，就算是那种没成熟的小鬼，你也会喜欢吗？”
“……”
我说不出话来。
我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因为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c级的任何棱角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张镶嵌着更加复杂，也更加密密麻麻的闪烁纹络，过于诡异，也过于美丽。
即使在光幕视频之中，我也能看到那些纹络在他的公寓灯光下的反光，像是流动的霓虹灯，又像是公司墙壁永不停歇广告中，那种只有上等人才买得起自然光线下会流动闪烁的洁净水面。
他左半头颅也换了大半，拼接纹络把他的整张脸劈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半，左边大的肤色比小的那半更加苍白，眼珠也完全换成了灰蓝色的仿生眼。
“……你看起来太像高等级了。”
很长时间，我才发现那句过于干涩的，毫无伪装的话语出自我的喉咙。
即使在稳定剂的作用下，我的神经不知为何也绷得很紧，简直太紧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的失控了。
而c2037-66不亏是c2037-66，一个彻彻底底永远无视我所有负面情绪的杂种培育的杂种。
他像是忘记了刚才的问题，也忘记了所有的冷漠，居然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睫毛，瞬间开始用那张改装的过分诡异的漂亮脸蛋来引诱我了。
“……我的最后一次实验只成功了一半，但我的……上司依旧很满意，所以依旧同意给我奖励。”
这是他的开头。
一如既往的把任何事情变成灾难前的毫无逻辑。
“……什么奖励。”
我的声音更加干巴巴了，潜意识比我的理智更想拒绝这场对话。
但c2037-66又有些害羞的笑了，一双不匹配的异色眼睛专注的，再次出现了那种类似断食期望见稳定剂时的含情脉脉渴慕。
他语气带着点责怪，像是在质问我怎么明知故问一样，毫无润滑（也让我毫无防备）的说出了异常恐怖的话，
“还能是什么呢，当然是你啊。c2037-78，我是唯一一个挺过十二次实验的消耗品，虽然最后只成功了一半，但我的……上司依旧同意批准我拥有一个宠物名额作为奖励。所以我就要成为你的主人，也就要成为你剩余生命周期的唯一，我们会在死前永远在一起的。”
“……”
我沉默了三十个心跳，然后依旧哑口无言。
因为我贫瘠的大脑，我可怜的c级基因，我所有的幼年体课程一点也没教导过他话语中的任何一句。
但我莫名想起了他在培育院最后一次抚慰和抚慰过程中无论怎么想都异常扭曲（也让我依旧惊恐）的告白，即使与以前相比，他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脸，但那种癫狂的神经质温柔神情简直太过相似又真的恐怖极了，我也再也无法忽略他异常的外表，继续欺骗自己，把他还当做可以任我欺压的同级伙伴对待了。
我忍不住颤抖。
因为我真的忍不住再次害怕。
而此时的稳定剂在我的害怕中依旧顽强的摇摇欲坠着。
所以沉默到最后，我不得不再次被逼迫着，听到了自己干巴巴，无比虚弱又备感茫然的声音:
“……可是…可是做混淆级别的改造手术是违法的呀……”
2037-66又有些害羞的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透过光幕静静的看着我，脸上的神情依旧维持在一种沉浸在独角戏美梦中的温柔之中:
“是这样，可是你还记得我的工作吗？”
“……”
我忘了。
因为我根本没关心。
在离开培育院后，以前的他在我脑子里已经自动降级成了“免费信用点”，现在的他已经自动升级成了“噩梦”本身。
而2037-66这个杂种对此也再次完美的接受了，并习以为常的拿出了那种专门对待我的态度，一边继续忽视着我的任何冷漠，一边自顾自的耐心说了下去，
“我当了几个月的基因障碍c级处理员，但是工资不够支付我剩下的c级改造手术，而我现在的……上司正在参与一场更加……更加高级的改造实验。所以我主动报名了，c级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名额，而且我没有要任何信用点，只是提出如果通过所有实验后……讨要一个奖励……谁会想到我能挺过去呢？所以他们都很轻易的同意了。”
“……”
有那么一刻，比起后边的话，我可怜的c级大脑最先想到的居然是想感谢他把“基因提取升级改造手术”简化成了“更加高级的”，
“……可是做混淆级别的改造手术是违法的呀……”
我无法说出任何反驳，只能卑微的坚持我可怜的理由。
“对普通c级来说是这样，你们的课程只会教导你们应该知道的。”
他的回应很简单。
而我已经又痛苦又更加惊恐的注意到他已经开始无意识区分等级，把c级划分为“你们”了。
2037-66可能是观察到了我神情中更加摇摇欲坠的稳定剂效果之下的痛苦，便非常贴心的选择继续漠视，开始讲起依旧只有他自己高兴的话题来了，
“我的……上司依旧很关注这具躯壳的身体数据，准备把我转移到管理更加松散的实验区。所以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离开？”
我因为他话语中的“我们”不寒而栗，便只能麻木的跟着他重复后边的话，连语气都下意识变得非常温顺的小心翼翼。
然后即使通过光幕，这杂种培育的杂种再次敏锐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并再次一如既往的忽略了我所有的负面情感，非常果断的断绝了我的任何多余幻想。
“是呀，c2037-78，你会变成我的宠物，所以你会跟着我一起去流浪区外边生活了。那里的管理比这里所有的社区都要松散，没人会在意一个半改造的高等级，也没人在意我带着的你，我们两个会有一个房间，可能还会有一片小花园，我的……上司说外边的土地都被污染过，净化需要支付另外一种报酬，等某个时刻到了我才会弄懂，不过那又怎样呢，我的依旧全是你的，我记得你喜欢花，所以我会给你种很多花的，不是那种仿生的胶质物，而是像是你一样柔软又脆弱的，有淡淡香味的真正的花……”
“……”
他喋喋不休，连那只仿生瞳孔和脸上的纹络也都因为情绪激动的激素影响变成了更加绚丽的色彩。
但我没有听清后边的话。
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选择结束了对话，什么时候关闭了视频也不知道。
我好像晕厥了一段时间，又好像是因为太害怕太惊慌自动在头脑里删除了那段记忆。
我一夜未眠。
呆呆的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直等到了手环工作提醒都自动响了。
我的大脑还处在一种惊恐过后的茫然麻木中。
我的身体却已经裹着我的大脑自动爬了起来，自己穿衣服洗漱吃饭出门上班工作了。
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
唯一的错误大概是我的身体忘记自动投喂自己稳定剂了。
所以最后还是一切都晚了。
等我躺进了公司的工作舱内，携裹着无数数据流的数据传输器突然刺穿我的脑壳，链接进镶嵌在颅骨下边的接口，我那个可怜的大脑啊！被无数数据信号电击后才像是记起了自己还活着，突然冷不丁的彻底崩溃了！
【我要变成宠物了】
【就像是c2037-44和c2037-45那两个被挑走的奖杯杂种】
【而和他们唯一的区别是，我的主人是那个在幼年体往我身上拉过屎的肮脏贱种】
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三句话。
也只剩下这三句话。
而与此伴随的怨愤憎恨绝望甚至连我的身体仅存的理智也全部带走了。
我无比想报复任何人。
但我没有报复成功任何人。
因为在我反应过来，我发现自己还躺在依旧链接良好的数据流中，360°视线所及，是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密密麻麻的无数社区弹窗。
我不知何时，居然利用自己的星网c级网络服务员工作权限，临时登录了自己同批77个兄弟姐妹的星网账号，连带着自己的总共78个账号。
把昨夜和2037-66的视频录像，把那四天在他公寓离线账户中翻出的所有医疗记录，每日监测留存的身份数据备份和他同批实验消耗品编号留存副本全部同时上传到了东大陆412个c级星网社区和17个公共等级星网社区。
因为我的工作身份，甚至每个帖子前都被社区自动填写了大大的粉红色【c级管理员置顶】（公共星网社区是c级管理员推荐）。
在我悄无声息崩溃的短暂时刻。
我居然失去了所有神智，把A级利用失败体和低等级（b级和b级以下）中央星公民进行非法基因提取升级改造实验日暴光了。
……
……
……
这就是我的最终梦魇，也是一切的始端。
我不仅把我，把我的77个同批兄弟姐妹，把未来无数我此刻并不认识的高等级低等级，原本理应被行星领主规划好的一生全部颠覆摧毁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孤注一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