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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心若如明镜(三) 周木缘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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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木缘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
陈宁听她给不同的人摆谈这故事好几次了。
“我记得他那匕首,还是用归映石做的吧。”
离乱:“是边关用的那个?”
周木缘闻言,仔细瞧她一眼:“不错。那石头好是好用,不过老实说,不太适合用来做匕首,也就是前几年风头盛,才被那商贩用去做了匕首,至少是能被磨锋利的。”
说着,她把挂在胸口的挂坠拽出来,“这吊坠便是归映石做的,至于好处么。”
她轻弹了弹吊坠,便见陈宁的吊坠也跟着颤了颤。
“同一块归映石的料子,离得近便会共振,方便我和陈宁在外头的时候联系。”
距竹山尚还有一小段路,周木缘把吊坠塞回衣领,把衣角上的厚尘拍了拍,往那远远看去。
“这也算是踏秋了,八百里路,再没有这样的好景致。”
她两三下就爬到一块青苔铺就的石头上,竹山延伸而来的竹林就在眼前,清幽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的衣角吹起,扑棱着响。
周木缘伸了个懒腰,感受完这一阵风,又才跳下来,她语气是轻松,话一出却也惊人。
“竹林里有古怪。”
陈宁听见这话便不由得皱眉:“怎么古怪?”
周木缘说:“说不好。”
她耍了耍剑,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从竹林里背着篓子出来,连忙跑过去。
“婆婆!”
她挥挥手,“你们上山了么!”
“没呢,妹子。”
老人摆摆手,“这段时间山上不让去。”
“啊?为啥不让上呢,我听说山上不是要开什么会吗!”
老人回:“也不让上呢,城主贴了告示,我们最多进一下这个竹林子!”
周木缘边听着,边把包里的馕分给她,“谢了婆婆,那竹林子有什么事吗?”
老人先是摇摇头,过了一会又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有几条竹叶青还是什么窜出来了。”
蛇啊。
周木缘点点头,回过头来找离乱:“离姑娘有没有听过这个传闻,是关于蛇和黄金的。”
离乱自然是没听过,摇摇头。
周木缘继续道:“听说在建设西营城的时候,大伙没那么多钱,走投无路之际,在一个夜黑风高夜,忽的就有一条蛇衔着黄金出现在了营帐里。”
离乱:“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周木缘:“我也觉得,毫无疑问是天方夜谭呢。但问题就在于,当时看见这一幕的不是一个人,是三四百个人!”
“三四百个人?”
“没错。”周木缘摇头晃脑,“也不过几十年的样子,现在西营城几乎大变样了,除了一样——就是竹山后的一口大湖,当时西营城的百姓都住在那里,所以,大蛇自湖中带来黄金这一幕,当时那几百号人几乎全看见了。”
离乱认真道:“确定是蛇,不是其它什么吗?”
周木缘笑:“确实是蛇,那大湖映着月亮的时候,特别清晰……我的母亲就是见证者之一,我家是迁徙到椒湖去的。”
陈宁听到这,在前头忽道:“其实我不知道周姨为什么要去椒湖城,按理说,西营不是好太多吗?”
周木缘:“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我母亲那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
蛇。
虽说蛇与金柢的模样相似,但几百个人将金柢看作蛇,也太过荒谬。
更何况,金柢是十多年前才从折岳出来的,难不成它从前也出来过?
离乱正想着,三人已经走进山脚竹林。
密密匝匝的竹子苍劲地生长着,离乱抬头往上看,除了从缝隙里透过来的光,看不见天空的存在。
陈宁在前面探路,周木缘压后,她在后面低声道。
“话说回来,其实白天竹叶青不怎么出来,这些小动物有古怪,是以,我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再者,便是直觉。”
离乱不明她的“直觉”,前面的陈宁已经全神贯注地打量起周围来。
三人沿着竹林稍密处前行,前头的陈宁消失了一会,又绕了回来。
“似乎没什么人,不过……”
他带着二人进入密林。
“你们瞧——”
秋季的竹林其实长得有些诡异的葱郁,唯独这密林不见人的深处,一大块死去的竹子,连带着土壤也毫无生机,仿佛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只有“死寂”存在。
“上山吧。”
最后,周木缘沉沉说道。
·
月明星稀。
在夜色的掩护下环着浊音教绕了大半圈,三人大抵摸清了它的结构。
青砖瓦顶,这里原来应该是一座寺院,如今大抵分为前院、中庭,与后院。最外头是一间烧香火的屋子,外人最多止步于此,周木缘也没再往里探。
院墙附近值守的浊音教人不少,入了夜,除了在前院中庭喝酒的那几间屋子,门一关上,整个浊音教静得吓人。
周木缘半是自言自语:“过几日就要开武林大会了,他们教内却很紧张?”
离乱问:“不该紧张么?”
周木缘:“离姑娘过去是只开过那种严肃的会议么,武林大会应该是好玩儿的,再说了,这些江湖人哪有那么严肃。”
陈宁摊开手,有些无奈:“我们三官气都太重了,委实不像‘江湖人’,怎么溜进去?这些草莽,几个我们倒是能应付,人一多可就难了。”
“倒不一定要溜。”周木缘思索片刻:“你还记不记得黄不毛?”
“啊,就是那个来我们椒湖找他弟弟、使刀的那个?”
周木缘点头:“他应该在这里吧,当时他承了个情,如今正是他兑现的时候了。不过,你得想办法找到他。”
陈宁颔首:“我自有办法。”
离乱看见陈宁消失在夜里,回头随便找了个树杈,想要小憩一会。
底下的周木缘握着剑,没往上看,却是在和她说话。
“离姑娘可真让我困惑。”
离乱微敛着眼:“哦?我怎么让你困惑了?”
周木缘回:“我起先以为你是从耀京来的,无它,离姑娘说话与模样都更像是耀京人,或者说,是耀京宫里的人。但归映石也就是最近才到的边关,最近出关的人我也有数,也就是说,离姑娘是从外面进来的?”
没等到回到,她又继续道:“和友人分开的时候,离姑娘确实是担忧的,但如今又有些太过放松。看起来身份不低,却也有些过于不拘小节,老实说……”
她这会才抬起头,看向离乱。
“因为这些矛盾,我现在对你,很好奇。”
离乱:“那你也不必困惑,我与你相识不过一日,估计很快也会陌路。”
周木缘却摇头:“人与人相逢,相处的时间其实不怎么要紧的。我尚还记得最初的案子,与最初的犯人,即使那也是几天内发生的事。”
躺着的离乱睁开眼,忽地道:“其实你讲案子,讲得挺有趣的,我想那些茶馆的说书人也比不过你。”
周木缘笑:“那也不是,就我们下榻的那个客栈,那个老板就比我会说。若是要她来讲我那个案子,我想想,定然是郎情妾意,辗转莫测。”
离乱:“你的故事很实诚,但你说话的语气很能带动人,我觉得那比跌宕起伏的话本更重要。”
周木缘还想说什么,深夜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侧门被人从里大力推开。
头顶黄毛的黄不毛猛地冲过来,用力推了周木缘一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说大妹子!你来怎么不早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