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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跑 淮允夜州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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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千泽琰就告辞了,走得也挺急,不知道干什么去。竹烑听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收到一份密信。
白胖的鸽子立在窗台上吃着竹烑给它撒的食,吃得干巴了还来蹭她手要讨水喝。竹烑边看纸条边若有所思摸摸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指尖一动一缕火苗窜起将来信烧个干干净净。
“去吧去吧,再吃你就真的飞不动了。”竹烑失笑着撵它。这鸽子胖乎乎白生生又好吃食,这喂一口那喂一口迟早成只飞不起来的大胖子。
鸽子“咕咕”两声冲竹烑翻个白眼,翅膀一拍飞走了,回去就要告状竹烑小气无比连口水都不给鸽子喝。
竹烑窗户一合就去收拾东西,各种有用的没用的全抓来塞到乾坤包里往腰间一系,熄灭蜡烛推门去找隔壁已经醒了的某人。
虞行止正整理书呢,头一抬看见竹烑迈着轻快步子踏着月色从大门进来,再看见她腰间背了乾坤包就知道她要出远门了。
“虞叔,我要出一趟远门最近都不在,屋子那边麻烦你照看着了。”竹烑站窗户下冲虞行止摆摆手,“我要去淮州,刚好那边有素素的消息。你一个人在这边别乱来,我一定把素素找到。”
虞行止点头:“你小心些,你师父回来了我会告诉她的。”
“好嘞虞叔。”
竹烑笑眯眯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夜色渐深,竹烑加快脚步在林间穿梭飞快向淮州那边赶去。阁里的任务在淮州,素素的去向也指淮州,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竹烑猛得借力跃上树枝,借着月色辨认路与方向。
她确认不了千泽琰的身份,不过和师父相识那么久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她翻阅了师父留下的小册子,里面有个人的身份在她看来很符合那个男人。
枯月宫主。江湖传言不仅是魔教中人还是个魔教头子,纯正大魔头这种。
竹烑挥开扰乱视线的藤蔓,蹲在树上稍微缓了缓休息片刻。
她师父自从带上她后就许久不问世事,这么多年应该是没和千泽琰见过面,连她师父什么时候走的千泽琰都不清楚。那这人是敌是友就不能妄下结论了。
月色幽深,竹烑逐渐发现林中的月光渐稀,不由得停下脚步。
不对,周围太安静了,连只鸟叫都没有。
“刷”的一声,一道光影擦着她的脸颊过去穿过发间,竹烑惊出一声冷汗,若不是师父练过她的反应,这银针今天就在她脑袋上了。
竹烑脚下一用力翻越到树上,刚落稳就察觉一道身影斜闯而来,她在树上无它落处,一咬牙竟使出一套鬼魅般的轻功,生生避开了来人的一掌。不过这招看起来消耗也不算小,她落在另一处树上时扶着树缓了一会儿才看清雾里的人。
那是一个白发老妪,穿着简单满脸褶皱身形佝偻,立在她方才的地方指着她满脸轻蔑:“贱人,你和那魔教中人是什么关系!”
竹烑恢复了正常呼吸,看着面前的人一时一言难尽,不想和她过多纠缠只说了句“与你何干”就转身要走。谁料那人不依不饶要阻拦她,说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看着那魔教之人有几分姿色就不要脸的贴过去全然弃大义正道于不顾,可谓羞耻……
“你说谁?”竹烑恼了,“你要是说那姓千的我就直说了吧,相比之下我倒觉得你更令人厌恶,打着所谓正义旗号来堵我,也不知道你这所谓的‘正道’做过什么好事,他一魔教中人又做过什么坏事。就凭你这几句话我倒是觉得你才与羞耻二字更配!”
老妪气得哇哇乱叫,嘴里更是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出来讲,听的竹烑不胜其烦转身就要离开。
“妖女休走,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不识抬举的浪荡蹄子!”
竹烑心说我真是够了生怕白天出门引人注意专挑个晚上也能碰见此等奇人。拂袖欲走却感到身后杀意传来,明显修为高于她,不敢多犹豫立刻用了全力往前窜去。
身后老妪明显感觉到竹烑内力低于她,但是那丫头身影飘忽就是看在眼前追不上,就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未知的厉害轻功功法,这才使得她在低自己内力那么多的情况下从自己手中逃脱。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好了,刚好可以给她个私藏绝世武学的罪名,令天下人诛讨她。等等,说不准自己先一步抓到这贱货还能抢到她手里的秘籍……
竹烑一刻不敢停留,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去。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那老妇人的对手,对方莫名奇妙找上门来直言要杀她还提到了千泽琰,应该是那家伙的仇家吧,那他一个大魔头惹上的仇家岂是她能敌过的?
后边传来脚步声,竹烑心道这人没完没了仗着修为高紧追不放,今天要是脱不了身可是难办了。
这样想罢,竹烑手一挽现出一道小巧玲珑的淡紫色影子。那影子飞速环绕她一圈,她突然就内力巨增,如一支离弦的箭飞速向前逃去,身后的老妪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拼了全部内力也赶不上那灵活的丫头,气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内力一个不够脚下踩空从树上摔了下去。
淮州境外。
竹烑扶着树干弯腰趴着干呕,过量的运动和被迫提高的内力一下子耗尽体力,这会儿她走一步路都觉得自己在打颤。第一次遇到生死相关的事情用了全力逃跑,一下子消耗过多顿时心慌意乱气息不稳,觉得血丝都在往喉咙上涌。
还是练太少,保个命都难,要是这会儿措不及防来个意外就是直接没办法了。
竹烑靠着树干躲在草丛边休息了很久才有了一点继续赶路的力气,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看着入淮州大门上挂着的名牌,内心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在她的记忆中有一个模糊却又清晰的一幕。
她其实不是师父自小养在身边的,师父捡到她时她约摸六七岁了,是她师父在淮州云游的时候从混乱暴动的流民中救了她一命,带回苍州养大。
竹烑垂眼看着一草一木,十几年前的血气混着土腥跨越时空追到了她的脑子里,在雨幕炸开的雷光中,一道冷漠美丽的倩影立于高墙之上静静看着她师父抱着她的瘦削身影。她对那个女人的记忆其实不太清晰了,只有师父略显虚弱的浅咳声仍旧记在耳边。
“叽?”
一声带着疑惑的清脆鸟叫声响起,白雪掺杂着紫色羽毛的一小团毛茸茸凑到她脖子旁边蹭了蹭,用不大的微弱身躯拉回了她纷乱的回忆。
“没事咕咕,你看,我又到这里了。”竹烑用指腹小心的摸摸它的脑袋。小团子又轻轻叫了两声,扑扑翅膀贴近一点点。
“我们走吧。”竹烑背手往前走去,将过往短暂的抛于脑后。
淮州入州的那道城门没什么人,荒凉的不提,走了不久有一处偏僻镇子,来往商贩农户这个时点正是早晨繁忙的时候,人不是很多,因此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娇小的身影,披着灰色长袍抱着一个包袱,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后边几个大汉有喊又叫追着一个小姑娘喊打喊杀。
竹烑恰巧看见眉头一皱反手把小团子往腰包一塞,快步前去一跃而起猛踹出去,一脚踹飞了即将抓住小姑娘的人。
竹烑落地拍拍手,抓起小姑娘转身就跑。七拐八拐的巷子里找个□□把她往里一推一藏,转身把另外几个人引走向另一边跑去。
“诶!”
小姑娘想抓她的手被人一拉护到了身后。她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带着面罩梳高马尾的年轻男子皱着好看的眉头,语气不悦道:“殿下真是让人好找。”
“沈野!”小姑娘反手抓住他的手急了,“你快去救救那个姐姐。”
“殿下无需担心,几个地痞对那姑娘造不成什么威胁。”沈野叹息,“反倒是殿下你,陛下先前可是叮嘱过……”
小姑娘委屈极了,可怜巴巴看着他拖长声音:“沈野——”
沈野放弃了要说的话,担忧的看着她:“注意安全。那帮人怎么没有跟着你?”
“他们太讨厌了,跟着我一点点事情大呼小叫,什么都不让我做。”小姑娘抱着胳膊赌气扭头嘟嘟嚷嚷的说。
“都是担心你的人,如若不想他们跟着好好给人家说便是。你要是有自保的能力也不至于惹得他们那么担心你。”
小姑娘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许茫然。
“不过没关系,你年纪还小可以慢慢想清楚。我和陛下、将军、丞相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用担心。”沈野目光柔和鼓励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小姑娘跟着沈野慢慢走出去抱着包袱晃晃悠悠的小声问:“沈野,我看话本子上说公主是没有自己的权利的,长大后都是要和亲的……”
“殿下不要那么想。普天之下,别人不敢评价,陛下是万万不舍你受这般委屈的。”
小姑娘眼眶一红快哭出来了:沈野……我哥怎么能有你这么好的师父啊。我也想拜你为师了好不好。”
沈野笑了:“殿下若是日后想学,尽管来学便是。”
“一言为定啊,我回去后就管我哥把你要过来当师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