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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信任 ...

  •   邪炁的源头找见了,也有的是办法毁掉这青铜骰子,但迫在眉睫的问题是,这东西是谁带进来的?又是谁炼化了这种能够滋生邪炁的东西?

      后崖结界虽然连着八寒地狱,但有羌毓和竹雍日夜看守,拂月慕洗尘也会定期修补。广明门有护山大阵,为的就是防止有邪炁滋养出来的秽物侵扰,如今这邪炁都放在自己家后院了,他们竟然还一无所知,甚至险些害了内门弟子,这怎么能不让人担忧。

      “青崴峰?”拂月眉头拧紧,指尖在图上那处山峦标记重重一点,“枯骨林毗邻后崖结界,邪炁滋扰尚可理解。青崴峰既无灵脉枢纽,亦非阵法要害,何故受此牵连?”她抬眼看向慕洗尘,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慕洗尘的目光沉了沉,落在殿外长身玉立的身影上。谢临远正垂手肃立,青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拂月未曾察觉的阴翳。慕洗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却如重锤:“怕是有人,盯上了你青崴峰上的人。”

      至于是什么人,不言而喻,如果真是如此,那便难办了。

      谢临远是天魔一事,拂月只告知过慕洗尘,上一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端倪。但她也并不知道谢临远是怎么变成的天魔,若是如他们所想,一切都是有心之人推动,或许此刻已经盯上了谢临远,但拂月不解,那个有心之人,究竟是谁?谢临远又是如何显露了端倪?

      “你是要继续瞒着,还是要将谢临远的真实身份告知其他几派掌门长老,商量解决办法?”慕洗尘问。

      “必须瞒着。”拂月十指紧握,闭上眼睛:“后崖结界无恙,邪炁必是从山门而入,神祭大会那三日,护山大阵洞开,鱼龙混杂,那人——就在当时踏入广明门的宾客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望向慕洗尘的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信任:“师兄,此事我只信你。”

      准确来说,是拂月只能信慕洗尘,是慕洗尘将拂月一手带大的,无论是当年她身中寒毒陷入沉睡,还是后来广明门被魔族入侵,亦或者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慕洗尘都挡在拂月面前,为她排忧解难。除了他,拂月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慕洗尘何尝不知道拂月背负了多少,该有多难,他叹了口气,抬手欲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师尊。”谢临远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步入殿内,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慕洗尘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落在拂月脸上,恭敬道:“青铜骰子已悉数寻回,计三十六枚,如何处置?”

      三十六枚骰子摆放在地上,这东西自然是不能留的,需要剑阁内炼剑炉的烈火才能彻底销毁。

      慕洗尘问宣康:“所有都在这里吗?”

      “是的,我等反复以净尘咒与寻秽盘探查三遍,枯骨林与青崴峰邪炁反应已彻底消弭,确凿再无秽物残留。”

      “有劳了。”

      所有青铜骰子都丢入了剑阁地下的炼剑炉中,这里面的火乃是当年引下来的天火,不仅能铸就神兵利器,也也能消弭邪炁。

      他们遥遥看着,见剑阁上面冒出滚滚黑烟,就是炼剑炉开启的标志,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拂月盯着那股黑烟,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慌。

      “邪炁源头找到了,这些邪物也销毁了,师尊可以放心。”

      谢临远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她身侧,声音刻意放得低柔,带着抚慰的意味。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拂月耳畔:“师尊不要再愁眉不展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徒弟能安慰她,虽说没有多么放松,但拂月还是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另一边,慕洗尘正与宣康及几位无极宫弟子寒暄,言谈间提及晚间设宴酬谢。拂月素来厌烦这等觥筹交错的场合,眼见躲不过,眸光一转,便落在身旁的谢临远身上。

      “阿远。”她语调轻快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晚宴你随为师同去。正好,天心派的宁姝姑娘也在,你那桩婚事,也该提上日程议一议了。”

      “师尊!”谢临远脸色瞬间变了,急切地上前半步,语带无奈:“您答应过我的,此事……帮我推掉的。”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抗拒,目光紧紧锁着拂月。

      拂月却不再看他,背着手转身便朝青崴峰方向行去,玄色裙裾在青石板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谢临远只得快步跟上,留下一句带着少年人赌气般的低语消散在风里:“您明明应允过……”

      酉时初刻,近月楼已是灯火通明。巨大的琉璃盏悬于穹顶,柔光倾泻,将殿内照耀得如同白昼。白玉为阶,沉香木案几上错落摆放着灵果仙酿,流光溢彩。广明门、天心派、无极宫、穿云楼分席而坐,衣袂飘香,语笑晏晏,一派修真界盛会的祥和气象,仿佛前几日的邪炁溢散,魁精滋生,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拂月端坐主位之侧,一袭青色云纹广袖长裙,这么欢愉的场景,她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谢临远侍立在她身后半步,青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

      拂月不饮酒,只是今日这情况,总得应付两杯,谢临远便在一旁候着,等拂月三杯酒下肚的时候,便适时为她奉上一盏新沏的雪顶含翠,碧绿茶汤在白瓷盏中漾开清波,袅袅白雾氤氲了拂月微蹙的眉宇。

      “谢了,你也不用候在我这里,若是觉得烦闷,便出去逛逛。”

      谢临远摇头,依旧待在拂月身边,不愿离开,目光沉静地掠过满殿宾客,只在触及天心派席位上那道倩影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宁姝坐在端木萝下首,云鬓轻挽,鬓间银铃作响,姿容清丽绝俗。此刻,她正微微侧首,听同门说着什么,时而朗声大笑,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朝主位方向望来。

      谢临远因那铃铛声看了宁姝一眼,恰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宁姝唇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对着谢临远轻轻颔首,眸光盈盈,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亲近。谢临远却只觉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洞悉的探究,让他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瞬间绷紧。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极其疏离地略一颔首,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一转头,与拂月四目相对。广袖之下,他的指尖却已深深掐入掌心。

      此前拂月已经和端木萝私底下商讨过,拂月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用尽委婉的词语,在既能表明谢临远确实对宁姝没有意思的前提下,也维护好小姑娘的自尊心,可算是将这婚事给退了。

      只是瞧现在这情况,看来宁姝不死心啊,自己的小徒弟遇到麻烦了。

      可能是气氛确实好,拂月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谢临远若是个普通人多好,自己也能为他寻一段好姻缘,宁姝怎么看都与他挺般配的,到时候两人生几个乖巧可爱的小娃娃,自己闲来无事,还能逗弄一下孩子……

      拂月拍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确实喝的有点多,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师尊,喝茶。”谢临远撤下拂月面前的酒盏。

      拂月笑吟吟看着他:“宁姝是个好姑娘,等会你去敬人家一杯,莫要让小姑娘伤心了。”

      谢临远面无表情看着她:“师尊怎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为师猜的,有个词叫意气相投,你是个好人,才能吸引好姑娘的青睐。”拂月歪头问谢临远:“阿远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若你有心仪之人,为师必帮你备一份厚厚的聘礼。”

      谢临远叹了口气,将茶杯递到拂月面前:“师尊,你真的喝多了。”

      “拂月,你怎只看着你那徒弟,我站你面前半天了,你都不搭理我。”殷自衡端着酒盏站在拂月面前,皱着脸质问她。

      幸而天心派几人来得及时,玄黓半个园子的草药灌下去,保住了殷自衡一条小命,这才几天就能活蹦乱跳,过来给拂月添堵了。

      看到他拂月一如既往没什么好颜色:“让开,你挡我光了。”

      “什么嘛,见我永远板着一张脸。”

      虽然话这么说,但殷自衡还是乖乖挪开了,毕竟拂月打人真的挺疼的。不过也只是让开而已,慕洗尘下去和客人敬酒,殷自衡直接扯过慕洗尘的椅子坐在拂月身边。

      如果是平时,拂月早就走人了,但无论怎么说,谢临远等人的命还是殷自衡救的,徒弟的恩师父也得换,所以拂月难得对殷自衡露出几分好颜色,还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殷少主不是说找我有要事么?究竟……”

      拂月正打算和殷自衡寒暄两句,免得这人像狗盯骨头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话音未落,却突然生异变,近月台=楼内突然发出一阵阵长鸣,头顶明珠大亮。

      外面一个弟子大喊:“照夜台异动,有弟子被邪炁侵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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