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悖论》咻秀的一下

11、第 11 章 林业冲

　　林业冲进了六年级一班的教室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几分钟。迟到的主要原因是——他迷路了！连走错了三个教室！这也不能全怪他，上一次他来给林识朗开家长会，小家伙才上三年级，教室还在另一栋楼。真是越急越乱！
　　家长会的流程千篇一律，班主任介绍学期总结、寒假安排、安全教育……林业坐在儿子小小的座位上，听着这些熟悉的内容，心思却有一半还悬在外面的车祸和晚上等着他的通宵材料上。
　　终于熬到散会，家长们纷纷起身。班主任却径直走到林业面前：“林识朗爸爸，请留一下。”
　　林业心里想不明白，他还被留下可能。
　　“林爸爸，是这样的，”班主任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惊叹和一丝慎重，“我们这次想跟您重点谈谈林识朗跳级的问题。这孩子……太特殊了。刚满9周岁，就已经连跳三级升到六年级了，比同龄人快了整整三年。但是，以他目前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待在六年级……说实话，是在浪费他的天赋和时间。”
　　班主任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册：“本市最好的国际学校——新宇中学，新开设了一个‘天才特殊培养计划’。这个计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班级，而是为像林识朗这样智力超常的孩子量身定制的。他们会根据每个孩子的特长和发展方向，配备顶级的师资和资源，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因材施教。最关键的是，”班主任加重了语气，“一旦被这个计划选中，将免除全部学费！”
　　林业接过宣传册，看着上面“新宇中学”、“天才计划”、“全球顶尖资源”等字样，一时有些发懵。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林爸爸，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新宇的选拔极其严格，但他们主动向我们学校发出了推荐邀请，点名希望林识朗参加他们的选拔评估。我觉得，以朗朗的能力，入选的可能性非常大！这对他未来的发展，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飞跃！”班主任言辞恳切，眼中充满了对优秀学生的爱护和期待。
　　他当然希望儿子有最好的发展，但这么大的事……
　　“谢谢老师，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林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不过，这么大的决定，我需要回去和朗朗本人好好商量一下，也要听听他的想法。”
　　“当然当然！”班主任理解地点点头，“这是应该的。选拔评估在寒假后进行，您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只是希望您能认真对待这个机会。”
　　从学校出来时，雪下得更急了。鹅毛般的雪花密集地落下，很快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林业裹紧外套，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去处理那场糟心的车祸事故。
　　等他走回事故现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果然，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交通事故频发，警力捉襟见肘。交警也是刚到不久，正在勘察现场、询问情况。
　　“您好，我是灰色比亚迪车主林业，刚去孩子学校开家长会了。”林业赶紧上前说明情况。
　　就在他配合交警描述事故经过时，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车门，“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了。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铺了薄雪的路面上。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朗修远。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驼色羊绒大衣，大衣下是挺括的黑色西装。他没有立刻走向交警或司机，而是就站在车旁，隔着漫天飘舞的雪花，静静地望着几步之外的林业。
　　风雪中，两个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业身高178，体型偏瘦，面容轮廓柔和，五官清秀，眉宇间带着长期用脑的疲惫和一丝书卷气。即使此刻略显狼狈，站在那里，也天然散发着一种温和、内敛、属于Beta的沉静气息。
　　而朗修远，身高接近187，肩宽背阔，身形挺拔如松。风雪仿佛自动避开了他周身无形的气场。硬朗英俊的面孔如同雕塑，深邃的眼眸在风雪中显得更加幽暗难测。他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林业感受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本能地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片刻。
　　林业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却又冰冷陌生得让人心悸。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探究？审视？还是……别的什么？林业被看得愣怔了半秒，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出于礼貌地，对着朗修远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立刻移开视线，将注意力转回交警身上，继续配合调查。
　　可心里那份挥之不去的古怪感，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是对方审视的目光太过直接？还是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太过莫测？抑或是……一种更深层、更难以名状的直觉？
　　事故责任清晰，处理起来倒也不慢。面包车全责，走保险理赔。林业和迈巴赫司机再次确认了联系方式。朗修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处理完毕，林业甚至顾不上寒暄，匆匆告别，再次一头扎进风雪里——医院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在等着他。
　　回到华林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左又桐依旧在休养），林业立刻投入到与时间的赛跑中。整合数据、制作PPT、梳理汇报逻辑……键盘的敲击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将世界染成一片寂静的白。
　　等他终于将最后一份图表嵌入PPT，保存好文件，揉着几乎要瞎掉的眼睛抬起头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凌晨十二点。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腰背酸痛，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这个时间点，再开车回家显然不现实了。
　　“算了，在休息室凑合一晚吧。”他叹了口气，抓起手机和充电器，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楼下的医生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简单的单人床。林业和衣躺下，冰冷的被套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摸索着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他的脸。
　　屏幕壁纸，是他最爱的儿子——林识朗。照片上的小家伙穿着蓝白拼色的校服，站在阳光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清澈的笑意，正透过屏幕，温柔地看着他。
　　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无论多累多烦，林业的心头总会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小太阳。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儿子光滑的脸颊，一天的疲惫似乎都得到了片刻的慰藉。他习惯性地对着屏幕低声呢喃了一句：“臭小子，晚安。”
　　就在他准备锁屏睡觉的瞬间，目光无意中扫过儿子带笑的眉眼……那眼角的弧度，那挺直的鼻梁线条，还有那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唇角……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林业疲惫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从沙发床上坐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麻。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驱散了所有的困倦！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林识朗的笑脸，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
　　像……太像了！
　　刚才……风雪中……迈巴赫旁……那个穿着驼色大衣、静静凝视他的男人！
　　林识朗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竟然和那人……有着惊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林业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太累了……看花眼了……
　　茫茫人海……怎么会……这么巧…
　　纷乱的思绪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每一个试图否定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张在风雪中清晰刻印在脑海里的、属于顶级Alpha的冷硬英俊的面孔比清晰、无比残酷地与手机屏幕上儿子稚嫩带笑的脸庞，在他眼前疯狂地重叠、对比！
　　相似度……高得令人心胆俱裂！
　　“嗡——！”
　　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屏幕来电显示的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林业混乱的脑海——**欧阳玲玲**。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僵硬，迟迟无法按下接听键。窗外，风雪呼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