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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君才不会BE(1) ...
塞外的风,裹着沙砾和牧草的清香。夕阳把整片天空都泼洒得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护送和亲公主的队伍像长蛇,在金色的“毯子”上前行。
车轮碾过,吱嘎——吱嘎——,声音单调又磨人。
每次颠簸,车辇四角挂着的鎏金小铃铛就摇晃起来,声音又细又脆。
这声音听在萨仁塔娜耳朵里,吵得她有点想捂耳朵。
她坐在车辇中昏昏欲睡,草原上响亮的名字“萨仁塔娜”,此刻像个遥远的符号。
她更喜欢阿娘唤她的小名——棉棉。
软乎乎的,像刚弹好的新棉花,暖和又蓬松。
“公主,雍京来接咱们的仪仗到啦!就在前面!” 贴身侍女阿萝的声音从辇外钻进来。
棉棉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她抬手,大大方方地把车帘往旁边一撩,好奇地探出小半张脸。
夕阳最后的金光全都泼在了领头那人的身上。
银甲闪闪的将军骑在雪白战马上,身姿挺拔如草原最笔直的白杨。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跨到车辇前。
正是镇北将军,沈淮。
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金光里显得格外英俊,看见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沉静取代。
“臣沈淮,奉旨迎接萨仁塔娜公主。公主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他示意雍京华贵的车驾上前,手臂舒展,掌心朝上,“请公主移步,雍京仪仗已备好车驾。”
棉棉的目光在沈淮那张俊脸上飞快地扫过,掠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掌,随即看向他身后那些铠甲鲜明的士兵。
她颔首致意:“将军言重啦!我奉父王之命进京侍奉天子,这是本分,哪会辛苦。”
说完,她示意阿萝上前,扶着侍女的手稳稳下了车。
她的小手,连沈淮递过来的指尖都没沾一下!
沈淮的手悬在半空,晚风吹得他玄色的披风呼啦啦响。
他看着公主登上了那架更符合雍京规制的华丽车驾,随即垂下手,眼底的光沉了沉。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声音恢复了将军的威严:“启程!三日内抵京!”
车轮又吱吱嘎嘎地响起来。辇车里的棉棉舒服地往软垫上一靠,顺手拿起车里放着的《雍宫礼则》,哗啦啦地抖开。
这大雍的宫廷到底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是草原上的芨芨草,风来了就乖乖弯弯腰,风过了照样站得直溜溜的,生命力强着呢!
翌日黄昏,送亲队伍在戈壁边缘扎营。棉棉裹着厚实的羊毛披风,坐在篝火边小口喝着马奶酒。
沈淮巡营过来,在她几步开外停下:“塞外夜寒,公主可需添置炭盆?”
棉棉咽下嘴里的马奶酒:“多谢沈将军惦记!”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银杯,“有热乎乎的马奶酒暖着,够啦!”
沈淮的目光在她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雍京深秋,寒意更甚此地。尤其宫墙之内,地气阴寒,非比寻常。公主初至,需留意添衣保暖。”
“嗯嗯,记下啦!” 棉棉点点头,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麻布缝的小包递过去:“这是我们草原驱寒的草药茶包,用滚水一冲就好!将军巡营辛苦,夜里可以暖暖身子!”
沈淮明显愣了一下,终究伸手接过。交接时,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
“多谢公主。” 他将药草包收进甲胄暗袋,再次颔首:“公主早些歇息。” 说罢,转身离去。
不远处篝火旁,老兵压低嗓音的交谈不合时宜地钻进耳朵-“御史家的长女才进宫三月就从暴室抬出” 、“裹尸布渗血”...
棉棉不甚在意地又喝了一口酒,继续哼起小调。
夜色更深,公主的帐篷里一盏牛油灯稳稳地亮着,棉棉盘腿坐在厚厚的羊毛垫子上,膝盖上摊开那本《雍宫礼则》。
她托着下巴,点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眉头微微皱着:“…垂眸…敛息…伏地勿视勿闻…啧,规矩真多…”
正准备拿笔在书页上写点批注,突然听见帐篷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枯枝被踩断。
"阿萝?"她抬头唤道,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帐帘猛地被掀开,闯进来的却不是侍女——三个蒙面黑衣人持刀而立,刀刃在牛油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棉棉心里一紧,"各位好汉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这儿最值钱的就半包奶疙瘩..."
为首的刺客冷笑:"草原公主,有人花重金要你的命。"话语未落,刀锋已劈来!
棉棉抄起滚烫的铜灯台就砸过去:"要命没有,要灯油一碗!"
灯油泼了那人满脸,烫得他嗷嗷直叫。
剩下两个刺客同时扑来,她抓起羊毛垫当盾牌,心里恨不得骂娘——这破和亲还没到京城就要完犊子了?
"来人啊!有刺——"呼救声戛然而止,她被掐着脖子按倒在地。视线模糊间,忽然听见帐外传来银甲碰撞声。
"公主!"帐帘被剑气撕得粉碎,沈淮持剑闯入,剑光如雪。两个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脖子倒地抽搐。
棉棉摸着被掐红的脖子:"沈将军来得正好,再晚些就只能给我收..."
话没说完,瞳孔骤然收缩——沈淮背后帐篷的阴影里,竟又窜出个刺客!
她抄起榻边猎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老天爷啊,这要射偏了,算不算谋杀朝廷命官诛九族的大罪!
"嗖!"
箭矢擦着沈淮耳畔飞过,精准地钉入偷袭者咽喉。沈淮回身格挡时,那人正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缓缓滑倒。
"公主好箭法。"沈淮剑尖还在滴血。
棉棉拍拍胸口:"我们草原姑娘三岁就能射兔子..."突然看见他左肩甲胄裂开道口子,"将军你受伤了!"
沈淮面不改色:"皮肉伤,无碍。"
帐外杀声震天,副将冲进来急报:"将军!是死士!东南方又窜出三十余人!"
"护住公主。"沈淮转身要走,却被拽住披风。棉棉已经麻利地撕下裙摆给他包扎:"你这血再流下去,待会儿该改名叫沈漏壶了。"说着打了个结,"我们草原包扎法,止血特别快——就是拆的时候跟剥皮差不多..."
沈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突然脸色骤变。
棉棉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沈淮扑倒在地。三支毒箭"哆哆哆"钉入她刚才靠着的木柱。
"得罪。"沈淮单手抱起她就往外冲。棉棉像袋货物似的被夹在腋下,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将军...咱们能不能换个姿势...本公主这样很没面子......"
冲出帐篷的瞬间,月光下寒光乱闪。十几个黑衣人正与士兵厮杀,地上已经倒了七八具尸体。沈淮把她塞进副将怀里:"带公主去粮车阵!"
"我不去!"棉棉挣扎着跳下来,抄起地上一把弓和一壶箭,"我们草原儿女没有躲男人背后的习惯!"说话间连珠箭发,远处一个拉弓的刺客应声栽倒。
沈淮刚要说话,棉棉一个箭步蹿到他背后,弓弦再响:"沈将军,看前面!"又一个试图偷袭的刺客被射翻。
"沈淮惭愧。"沈淮剑光如龙卷过扑来的刺客。
棉棉边搭箭边嘀咕:"果然跟话本里写的一样,刺客都是不睡觉夜里出来干活..."
混战中,她突然瞥见营地边缘有银光一闪。"沈淮!树丛!"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已破空而来,直指她面门。沈淮挥剑格挡的瞬间,她的箭也离弦而出。
树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一个穿着金甲的身影轰然倒地。
"楼兰将领的亮金甲?"副将惊呼。
沈淮目光一凝,吹响鹰哨。埋伏在营地外围的骑兵顿时从两侧包抄,局势瞬间逆转。
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时,棉棉累的坐在地上:"完事儿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今晚一共射了...哎,数到哪儿了?"抬头看见沈淮肩头的布条又渗出血来,连忙从腰间小荷包掏出药丸:"草原秘方,止血镇痛。比你们的金疮药管用!"
沈淮接过药丸,月光下的眉眼柔和了些:"今夜,多谢公主援手。"
"不谢不谢。"棉棉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我那锅奶酒还在火上熬着呢!"说着就要往帐篷方向跑。
沈淮眼疾手快拉住她手腕:"帐内还有未清理的毒箭。"
棉棉看着远处帐篷里隐约的火光,痛心疾首:"完了完了,熬过头的奶酒比马尿还难喝..."
转头却瞥见沈淮唇角似乎极快的向上弯了一下,忍不住嘀咕:"沈将军笑起来...倒还挺顺眼..."
——【原书·卷一:金铃定情】——
塞外的风,永远那么自在。落日像个巨大的蜜糖罐子,把整片草海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缀满了金色小铃铛的凤辇稳稳停下,车帘被一只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有力的大手轻轻掀开。
“臣沈淮,奉陛下旨意,恭迎萨仁塔娜公主入京。” 银甲将军的声音清朗悦耳,他微微躬身,伸出的手稳定又可靠。
一只纤细柔美的小手,带着点羞涩的颤抖,轻轻地放入了他的掌心。指尖相触的刹那,仿佛有看不见的小小火花“噼啪”一下炸开,让少女敏感的指尖微微一麻。
沈淮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他稳稳地握住那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步下凤辇。虽然红纱覆面,却完全遮不住她盛满了羞涩与好奇的眼眸。
“将军…” 少女的声音清甜得像沾了露水的果子。
“公主莫怕,” 沈淮深深地凝视着她,“此去王都,路途虽远,沈淮在此对天立誓,必以性命护公主周全。” 晚风调皮地拂过他鬓边一缕发丝,更添几分潇洒不羁。
少女面纱下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娇艳。
远处,不知哪个牧民唱起了悠扬的长调,歌声随风飘荡,为这初遇的画面添上了最浪漫的注脚。
她的小手,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声音细得像刚出生的小羊羔:“…那…那就有劳将军了。”
那一刻,英武俊朗的将军,含羞带怯的公主…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从最旖旎的画卷里直接走出来的一般。
命运的丝线,仿佛正沿着世间最动人的传说,开始温柔地编织。
楼兰以为杀了和亲的公主,就能影响草原找个强大的大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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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暴君才不会B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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