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暴君才不会BE（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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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疾行的玄甲大军直扑狼烟冲天的虞城——太平军主力正猛攻这座北境咽喉！城池危在旦夕。
远远望去，虞城方向黑烟滚滚，喊杀声如同滚雷传来。城垣下，叛军如潮水般涌上，云梯不断架上城墙，滚石檑木又狠狠砸落。
“王旗！陛下的王旗！”城头瞭望塔上，一个嘶哑的喊叫声传来，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
太平军的攻势明显一滞，随着尖锐急促的鸣金声，迅速退至二十里外重新扎营。
一面崭新的巨大王旗在虞城的城头升起，城中疲惫的守军眼中终于燃起希望。
太平军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平天王已卸下狰狞的青铜面具，露出那张英俊的脸，他盯着虞城的沙盘，眼神锐利。
“将军，”心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凝重，“王师来得太快，兵力也超出预期。虞城守军得了强援，士气复振，强攻恐难拿下。”
平天王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虞城的位置，“萧砚倾巢而出，雍京必然空虚！这是天赐良机！”
他目光扫过帐中几位将领——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知晓他真实身份的绝对心腹：“传本王密令：”
“即刻飞鹰传讯北境后方大营，命沈振武率本部五万精锐铁骑，轻装简从，绕开虞城战场，星夜兼程，直扑雍京！告诉他，兵临城下之日，就是雍京易主之时！”
“联络我们在京中的朋友，让他们在朝中发动，控制京畿卫戍，封锁宫禁！待沈振武兵临城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雍京，扶立‘正统’！”
“至于眼前...”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虞城沙盘，“明日，集结所有兵力猛攻虞城！不计代价，也要把萧砚死死钉在这里！让他分身乏术，眼睁睁看着老巢陷落！”
“末将领命！”众将士齐声应诺，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虞城，临时征用的府衙厢房中，棉棉坐在椅子上，跟手里一块干硬的胡饼较劲，用力嚼着，就着热水艰难咽下。这饼...比老萨满的靴底还结实，牙都要崩掉了，不过...顶饿！
萧砚坐在对面的塌边，正擦拭他那柄乌沉沉的佩剑。他抬了下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日，跟紧朕。”
“知道啦，保管寸步不离，像块膏药一样贴着你。”棉棉应着，挪到他身边坐下，“陛下往东我绝不往西，陛下冲锋我绝不后退...”
她往他身边又凑近了一些，托着腮歪头看他，“陛下，都说皇帝三宫六院，你这后宫...怎么空荡荡的？除了我这个妖妃，怎么连个吵架拌嘴的都没有。”
萧砚擦拭剑刃的动作未停：“嫌冷清？”
“那倒也不是，就是...好奇嘛。省得那些人总把‘妖妃惑主’的帽子扣我头上。我多冤啊，明明啥也没干。”棉棉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说...之前宫里，是有几位娘娘的？据说...”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进宫没多久就...暴毙了？真的假的？”
“不必在意。”萧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知是在告诉她不必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还是在告诉她不必深究那些嫔妃的死因。他放下擦拭干净的剑，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棉棉顺势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窝在他胸前。
感受着怀中的依赖，萧砚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棉棉小声嘟囔：“这仗…打完能赶上年夜饭不？宫里暖房的蟹爪莲，该开得热热闹闹了吧？红彤彤一片，多喜庆。”
萧砚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看朕心情。”
天刚蒙蒙亮，低沉的号角声便打破了虞城短暂的喘息。
太平军卷土重来，这一次兵力远超昨日！黑压压的军阵如同无边无际的墨海，彻底淹没了城外枯黄的原野，仿佛要将小小的虞城彻底吞噬。
棉棉裹紧银狐裘，紧跟着萧砚踏上城楼石阶。寒风刺骨，血腥硝烟味呛得她喉咙阵阵发紧。萧砚察觉她细微的瑟缩，大手一伸，将她揽到自己身侧，用大氅将她半边身子裹住。
萧砚在垛口前站定，他目光扫过城下喧嚣的叛军，精准地锁定了阵前那个最醒目的身影——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玄甲，覆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平天王！
面具人勒住躁动的战马，抬起戴着精铁护臂的手，向下一压，战场瞬间安静，无数道目光带着敬畏或狂热，聚焦在他身上。
“暴君萧砚——！”面具人的声音传来，“你倒行逆施，视万民如草芥！天怒人怨！今日，我‘太平军’奉天伐罪，定要斩下你这昏君的头颅！还天下一个耕者有其田、人人得温饱的清平世界！”
他面具下的目光，猛地钉在萧砚身旁、被他用大氅半裹住的绯色身影上。声音陡然拔高：
“萧砚！上阵搏命还带着个娇滴滴的美人？怎么，是怕黄泉路上寂寞，要拉着美人作伴吗？”他故意顿了顿，引来叛军一阵哄笑，“不如识相点，把这美人儿献出来！本王心情好，或可留你一条狗命！否则——”他手中长刀猛地指向虞城：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混账！”
“无耻狗贼！”
城头守军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怒骂声、兵器愤怒撞击垛口的铿锵生一片！
棉棉从大氅里探出头，狠狠瞪着城下那个戴面具的疯子，心里大骂：“打仗还拉女人出来做筏子！草原上的鬣狗都比你光明正大！卑鄙无耻！”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覆上她在袖中紧握的拳头，带着安抚的力量，瞬间将那升腾的怒火压了下去。她用指尖在他手背上飞快地挠了一下，像在无声的说，“别担心，我没事。”
萧砚的手纹丝未动，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抬起另一只手，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城头，瞬间变得安静。
萧砚牵着棉棉的手，向前一步，立于垛口最前。他的目光聚焦在城下面具人身上：
“跳梁小丑，吠日狂犬。”
城下的喧嚣为之一滞。
萧砚的声音陡然拔高：“朕的镇北大将军，沈淮——别来无恙啊！”
轰——！！！
平地惊雷！石破天惊！
城墙上无数道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阵前那道面具脸的身上！守军中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议论。
“沈淮将军？他不是…殉国了吗？”
“平天王是沈将军？！”
“这...这怎么可能？！”
“…”
然而，城下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太平军庞大的军阵，并未出现骚动。那些身披精甲、簇拥在“平天王”周围的将领们，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慌乱。他们早就知道面具下是谁！他们追随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平天王”，而是带领他们改天换地的沈淮！
“萧砚——！” 面具下的声音传来，竟是异常的沉稳，“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太平军还天下清平的决心吗？”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的力量，“将士们，今日，随本王杀入虞城，诛此昏君！用我们的刀剑，劈开这浑浊的世道！太平盛世，就在眼前！杀——”
“杀——！”
“诛暴君！建太平！”
回应他的，是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呼喊声！整个太平军阵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山，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
萧砚的眼神骤然冰寒，声音再次传来：
“沈淮，你假死作乱，欺瞒天下！劫掠赈灾粮草，致饿殍枕藉！裹挟流民，祸乱北境！”
他猛地抽出佩剑直指城下：
“此等背主求荣、祸国殃民之逆贼——当诛九族！万死难赎！”
凛冽杀气席卷战场。
“三军听令——！”
“斩逆贼沈淮首级者——封侯！世袭罔替！”
“弃暗投明者——免死！既往不咎！”
“杀——！！！”城头守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士气瞬间攀升至顶峰！
就在这时——
“咻——！”
一支不知从叛军哪个混乱角落射出的流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竟歪歪斜斜地直奔城楼垛口，直取萧砚身侧的棉棉！
电光火石间，萧砚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那支力道已衰的流矢，竟被他凌空抓住箭杆！箭簇离棉棉的狐裘仅有寸许！
棉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被紧紧箍在萧砚胸膛里，耳朵紧贴着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别怕。”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紧接着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风大，”萧砚的声音恢复平淡，“回府衙。”
命令已下，杀局铺开。剩下的，便是静待这潭被彻底搅浑的水，如何翻涌。他揽紧怀中的人，转身走下城楼，将那片喧嚣都留在了身后。棉棉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回头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军阵，小声嘀咕：“好险，差点成‘刺猬妃’了...这地方果然风水不好。”
—【原书线·卷十三：兵临城下·抉择】—
宣政殿内，萧砚高踞龙椅，萨仁塔娜垂首侍立一旁。
“你的沈将军，拿你作伐，要朕的江山。”萧砚指尖轻叩冰冷的扶手，“你说...若朕此刻拿你去换这至高无上的权柄，他沈淮，会如何选？你...想不想试试看，在他心中，你与这泼天权势，究竟孰轻孰重？”
萨仁塔娜指甲掐入掌心，声音干涩：“臣妾...不想知道。”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被撞开！沈淮一身染血银甲，率领精锐亲兵冲入，兵刃直指御座！“萧砚！你的死期到了！”他的目光扫过萨仁塔娜，眼中痛楚与决绝交织，“但若你此刻放了她，我沈淮可立誓，饶你一命，放你离京！”
萧砚闻言，冷笑两声，身形如鬼魅般一动，反手将萨仁塔娜拽至身前，冰冷的剑刃已精准地横压在她脖颈上，瞬间压出一道血线！
“饶朕一命？”萧砚盯着沈淮，“沈淮，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放下刀剑，带着你的‘公主’就此归隐山林。朕...便放你们这对亡命鸳鸯一条生路！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暴君才不会BE（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