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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暴君他又行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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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宫,萧烬走后没多久,常喜就领了几十号人过来,宫女、太监、嬷嬷、杂役、侍卫等等,这配置差不多是皇后的规格。
夏言不太喜欢有那么多人围在周边,先不说他骨子里是新时代好青年,不习惯连洗个澡都被几个人围着伺候。
他真实的身份是大瑜国太子、身处天朝的质子,每天都要查看探子搜查来的情报,这么多人围在凤鸾宫外,他家探子还怎么进来。
萧烬是一国之主,夏言愿意做萧烬的妻,但不愿意以漱玉楼言颂的身份,他要以大瑜国国君的身份站在萧烬身边。
他不希望天下人口中的萧烬因言颂有污点。
常喜将人带到时,夏言亲自迎接。
夏言看了眼常喜身后的几十号人,故作不知,问:“常喜公公,这些是……”
常喜爱屋及乌,对夏言喜欢得紧,面对夏言时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照顾言公子起居的。”
常喜拍拍手,几个抬着箱子的内侍上山,常喜一一介绍:“这些也是皇上送给公子的,这里是金银珠宝,这里是补品,这里是绫罗绸缎,公子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款式都可以和奴才说,宫中的尚衣局什么样的衣服都能做出来。”
夏言惶恐:“这些也太贵重了。”
常喜捂嘴一笑:“这才哪到哪,公子独得皇上恩宠,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夏言羞涩一笑,朝乾清宫方向虚虚行了一礼,道:“谢皇上赏赐。”
随即又和常喜道:“常喜公公,这些物件我先收下了,这些人你可否带回去,我自小便喜清净,身边除了一个小厮伺候起居再无旁人,人多了我也不习惯。”
常喜:“这如何使得,您如今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怎可只让一人伺候,公子放心,这些人都嘴严着,凤鸾宫的事只在凤鸾宫内,绝不传出去半个字,且他们手脚轻快,绝不会打扰公子。”
夏言为难,还是一副很不想接受的模样。
常喜眼珠子一转,道:“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皇上的话奴才不敢违抗,不若公子明日去找皇上说道,皇上若答应,这些人就撤下。”
夏言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常喜走后,扮做小厮的影四骤然抱拳跪地,道:“主子,夺位之路艰辛,但你也不必做如此大的牺牲。”
在影四眼中,他们家主子就是有预谋的接近天朝皇帝,届时偷个兵防图或是什么国家机要,去大瑜国皇上那儿邀功。
夏言能猜到影四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也没法解释。
毕竟很难解释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太子,为什么会对敌国皇上怀有非分之想,到时候被怀疑夺舍什么的还会有点麻烦。
他顺着事业脑的思路解释:“我不会满足于一个大瑜国,若让天朝皇帝拜服在我脚下,那这天下就都是我的,与天下相比,这点小小的牺牲算什么。”
影四闻言顿时肃然起敬,他本就敬佩太子,而今这敬佩之情更上一层楼。
他家主子有抱负有决心、不择手段,日后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一夜无话。
翌日。
朝堂吵得像个菜市场。
核心问题就是萧烬带回了个漱玉楼的哥儿,虽说是个清倌,那也属于妓,一国之君狎妓,这说出去好听吗?
狎妓就狎妓吧,竟让妓鸠占鹊巢住进凤鸾宫,这不是让天朝贻笑大方。
这话他们不敢当着萧烬的面说,但明里暗里都在辱骂夏言的出生。
还有个别官员想趁机往萧烬宫里塞人。
既然能接受一个哥儿,那就能接受第二个第三个哥儿。
宗室那边声音吵得最大,原本萧烬对女人和哥儿不感兴趣,没可能有后代子嗣,那太子就从宗亲里面挑一个出来。
他们最近在挑太子挑得热火朝天,这边萧烬就带人回来了,还说让人诞下几个皇嗣,他们怎么可能会甘心。
最后就是阁老刘阳华,爱子因为夏言被关在昭刑卫生死不知,他恨夏言恨得牙痒痒,本人又因忌惮萧烬不敢多言,就暗地指示底下人挑事。
上首,萧烬淡漠地看着朝臣吵嚷,指节在龙椅上一下一下敲击,目光晦暗不明。
昨日将言颂带回了宫,他难得有个好心情,睡了个安稳觉,今早这些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就开始找他不快。
他原本都不打算杀人了。
萧烬的龙椅上有一个暗格,暗格的机关摁下就会弹出一个剑柄。
耐心被耗得差不多了,他单手将暗格里的剑抽出来,大殿内像是被摁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沉寂几息,官员们齐刷刷地跪下,高呼:“皇上息怒!”
“息怒?呵,”萧烬冷笑,“谭东无。”
工部尚书谭东无被点名,他冷不丁地打了下哆嗦。
萧烬继续问:“朝廷每年拨款25万两白银治理荆河水患,为何时至今日水旱交替问题还未解决!”
谭东无身体抖成筛子,嘴也哆嗦:“皇,皇上,荆河水患自太祖时期便存在,朝廷每年拨款的25万两白银臣尽数用于修堤建坝,绝无半两贪墨!”
萧烬:“谭卿以为不贪就是无罪,朕今日告诉你,尸位素餐亦是罪!”
“修堤建坝平民工匠亦会,为何偏是你谭东无修堤建坝坐得了这尚书之位,你如今工部的事都管不好,还管朕的后宫之事,你科举策论那一篇篇为国为民都送狗肚子里去了吗!”
谭东无吓得跪趴在地上:“臣有罪,请皇上宽恕,臣必痛定思痛改过自新,一年内,臣必想出解决荆河水患之法,否则,臣辞官回乡。”
萧烬一眼扫过去,众官员把头趴在地上一言不发,生怕下一个点到自己,尤其是那些个刚说了夏言坏话的。
但低头有用吗,没用,萧烬照骂。
“不只谭东无,朝堂上有一个算一个,在其位,谋其政,事情都做好了吗,都管到朕头上来了。”
阁老刘阳华嘴唇微动,刚要说点什么,萧烬又发话了:“朝堂之事做好了,家事管好了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众卿若是自认为比肩圣人,诸事都处置妥帖,朕倒可以腾出时间好好与你们说道说道朕的家事。”
萧烬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在说,只有圣人可以对我说道一二,你们指点我,配吗?
在场的官员一个个跟鹌鹑似的,谁敢自称比肩圣人,谁敢比肩能被天下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而且萧烬说了后宫之事是“家事”,他们这些朝臣去管萧烬的“家事”,那是僭越。
但让一个青楼出身的哥儿当他们君后,8他们以后在别国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哪个官员骨头硬敢上去说吗?
没有,也没必要。
萧烬不吃死谏这套。
有官员若是要死谏,萧烬的态度一向是:好啊,要死谏啊,请吧。爱卿忠勇,待爱卿死后,朕会好好善待你家里人。
上一个撞死的是都察院的佥都御史王笃,萧烬面不改色地看着王笃撞盘龙柱,等人撞死了,给王笃的老母和妻子送了诰命。
众官员一言不发,刘阳华面如菜色。
刘阳华今日本想为刘平求情,但萧烬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话像是在点他,点他管不好家,他当下不好求情。
但刘平身在昭刑卫,多待一天多受一天苦,甚至有性命之忧,他不得不求情。
“皇上,臣有罪!”刘阳华高呼,跪拜在地。
萧烬眼底泛着冷光,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哦?刘卿有何罪?”
刘阳华头垂着,眼睛盯着地面,掌心有细汗,他一字一顿道:“罪臣未教导好家中嫡子,让他冒犯了皇上,子不教,父之过,恳请皇上念他初犯,绕他一命,臣甘愿受罚。”
萧烬笑容收拢,脸上尽是冷意:“刘爱卿还真是会避重就轻,他犯的罪是冒犯了朕吗,他犯的罪是数次强抢良家,欺辱民男民女,逼人自尽,是该处以极刑的重罪!”
刘阳华猛地抬起头:“皇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平儿良善,绝不会如此行事,定是有心之人陷害!”
萧烬:“是否有人陷害,刘阁老应当比朕的昭刑卫更清楚,刘阁老,你可是助纣为虐了的。”
萧烬此话一出,一行带刀的禁军出现在殿上,往刘阳华嘴里塞了块布,不顾人挣扎把人拖了下去。
大殿之上,有两个官员几不可见地抖了抖身子。
萧烬目光扫过,淡淡道:“朕很好奇,京城有那么多民男民女遭受刘平欺辱,顺天府和刑部就没收到一张状纸吗?”
顺天府尹和刑部尚书咚地一下跪在地上,高声异口同声道:“臣定查明此事!”
萧烬未曾多言,收回视线起身。
这朝堂他是待不下去,待得越有越想砍人,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不知他这一夜睡得可好。
一旁的常喜见状会意,冲殿内道:“退——朝——”
*
放在其他世界,夏言早上怎么说都要睡到8点。
这个世界萧烬是皇帝,早上5点就起床上朝了。
夏言作为爱慕皇帝的可心人儿,怎么也不能睡到8点,他要时刻心系萧烬。
萧烬早上5点起,他得早上5点起去给萧烬做汤羹,等萧烬下朝就能喝上热乎的。
夏言早上5点醒来时怨气很大,他当初当打工人都没起这么早过,他念叨了好几遍“为了男人”才把自己哄好。
皇上的饮食由御膳房负责,夏言无意和他们抢工作,就简简单单做个荸荠银耳红枣汤尽尽心意。
绕是如此,御膳房的人都不让他碰灶台。
在他们眼中,言颂是皇上带回来的唯一的哥儿,刚入宫就住进了凤鸾宫,十有八九是天朝的君后。
他们如何能让君后碰灶台!
但夏言坚持,他们也没办法。
双方拉锯之后,凡事要碰刀子的都不让夏言碰,把食材准备得一应俱全后就由夏言把食材往锅里扔。
一盅汤让夏言做得很没有成就感,好在是让他做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去乾清宫装可怜。
萧烬尽心朝政,想必早朝时间不短,乾清宫是皇上寝宫,不让人随便入内,他去送汤在乾清宫等上个半小时一小时,萧烬下朝就看到他这么个在冰天雪地里站着的小漂亮,不得心疼坏。
夏言计划很美好,现实又总爱偏离他的计划。
夏言这边刚到乾清宫,宫人传来消息萧烬去他的凤鸾宫了,然后他又赶回凤鸾宫,最后在宫道上和萧烬相逢。
黑金色的龙辇在雪地上前行,轮轴碾过青石板的轻响在寂静的宫道里蔓延。
“主子,是皇上的龙辇。”影四远远看到提醒。
夏言犯困的眼睛猛地睁开,轻拍了两下脸让自己清醒,应了声,让影四停车。
马车停下,车旁的宫女太监齐整地站着,屈膝垂手。
夏言下马车,驻足凝望看着龙辇驶近,手里提着放着甜汤的食盒。
前头,龙辇一侧的常喜公公不知禀了什么,龙辇的行驶速度忽地快了些许,几息就到了夏言跟前。
众人向龙辇行了一礼。
常喜公公笑得明媚,略过宫人,走去龙辇前侧朝夏言行了一礼,示意上车,道:“请言公子上车。”
夏言看向龙辇纹丝不动的帘幕,乖巧地应了声是,却在抬脚往前走时踉跄了一下,吓得常喜伸出两只手要去扶。
离得更近的影四先一步将人扶好,看到夏言袖口偷偷做给他的手势,秒懂,慌张道:“主子,你怎么了?身体可有不适?”
夏言我见犹怜地摇了摇头,两片细雪落在他发梢,添了几分楚楚,他夹着嗓子道:“无碍,就是站久了,腿有些麻,没事的,我还能走,你将我扶过去。”
话音刚落,龙辇的帘幕掀开,身着黑金衣袍的帝王从里面走出,目光落在夏言搭在影四胳膊的手上,眉心微蹙。
他薄唇轻启:“娇气。”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夏言跟前将人横抱而起抱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