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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暴君他又行了(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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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辇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越靠近皇宫,周边越是寂静。
龙辇里容貌精致的少年紧张地捏着手指,偷偷窥了眼萧烬又紧忙低下头,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萧烬等了许久还没等到他要说什么,直言道:“要说什么便说。”
少年惶恐地低下头,小声道:“草民不疼了,不需要看太医,劳烦圣上随意停一处让草民下车。”
萧烬听了这话很不是滋味,他想着夏言要从这马车上下去,从今往后他们可能没有再见的机会,且听刘平说夏言是漱玉楼的花魁,夏言走了要去哪,去见哪个恩客?和对方虚以为蛇?
萧烬想到这儿,身体里的暴虐因子再次露头造作。
他尚且不清楚自己对夏言的感情,但他知道他想把夏言留在身边,掌控对方的一切。
萧烬指节挑起夏言的下巴,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我瞧着还有些泛红,还是让太医看看为好,若是让名动京城的言颂公子脸上留疤,就是我的罪过了。”
少年眼角泛起红晕,眼眶里盈出了泪水:“可若草民随圣上进宫,让圣上遭有心之人口舌,就是草民的不是了。”
“刘公子说的对,草民身份卑贱,不配随您进宫。”
夏言扮着可怜,顺带踩了刘平一脚。
该死的刘平竟敢骂他下贱之人,他可得好好给萧烬上眼药。
萧烬看着夏言的模样,心口堵着难受,他看上的人,岂容别人置喙,寻思回头让昭刑卫的人好好照顾刘平。
他抬手抹去夏言眼角的泪水,放缓了声音:“我带回去的人,无人敢说闲话,况且若有旁的好去处,谁愿沦落烟花之地,你能活下来,还活的这般出彩,已经很好了。”
夏言原本只是卖个可怜,萧烬这么说把他说感动了,他家这位可真好啊,仪表堂堂不说,三观还这么正。
日后他身份被揭穿,相必也会被原谅。
他若是能安然当大瑜国太子,何需隐瞒身份来这烟花之地当个花魁,只为搜集情报,他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少年轻轻怂了下鼻子,可怜巴巴地看向萧烬:“圣上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觉得我不堪吗?”
萧烬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真的,你很好。”
若说不堪,谁比他这血脉存疑的皇帝不堪,但权力掌握在他手上,无人可对他有异议。
夏言本以为萧烬会把他送去朱落宫,朱落宫是曾是太皇太后表侄女司马茉的住处,她远嫁去世后便一直空着,原剧情线里萧烬把江茗安排在此处。
而龙辇却停在凤鸾宫门口。
凤鸾宫,天朝历代皇后的居所。
夏言走出龙辇看到“凤鸾宫”几个大字时愣了一下,怎么把他送这儿来了,让他住这儿?
打从进宫那一刻起,他都做好从最末位的宫妃做起了,如今直接让他一步登顶了?
“宫中旁处都未洒扫,只有这里可以住人,你先住这,太医很快便来。”萧烬说,印证了夏言的想法。
夏言嘴角差点没压住,皇宫中那么多宫殿,大多都有宫人定期打扫,怎么可能只有凤鸾宫能住人。
现在说只有凤鸾宫能住,是因为萧烬想让他住这儿。
他对萧烬来说终归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但,该演的还是得继续演。
少年小巧白皙的脸蛋缩在狐裘里,弱弱道:“草民在这等太医便好,等拿了药草民就回去,这里是凤鸾宫,我进去总归是不好的。”
萧烬眉心微蹙,不喜欢夏言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他沉默着将夏言抱起,走下马车往殿内走。
夏言假装一阵惊呼,趁机抬手搂住了萧烬的脖子,狐裘下的手微凉,严丝合缝地贴在炙热滚烫的脖领皮肤上,让两个人的心都颤了颤。
常喜在龙辇先是惊讶,随后用拂尘挡住嘴轻笑,快步跟上,嘴里碎碎念着:“哎哟喂,这宫里不久就要添小主子喽~”
少年被帝王一路抱到寝宫的床榻上,他似乎是被吓到了,占到床榻时手还紧紧搂着不曾松开。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的提醒:“还抱着,是想随我去乾清宫吗?”
少年被吓得回神,立刻松开了手。
又觉得身下独属于皇后的床榻烫人,脚掌贴地就要起身站起来,却因为身上的男人身形的阻挡无法离开,他一时看起来很慌乱。
萧烬感觉看到了一只手足无措的小猫,看起来可爱得紧,他坏心思地压住夏言的肩膀让夏言无法动弹,道:“从今往后你就在这养伤。”
少年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被欺负狠了,埋怨道:“草民不曾受伤,些许红印很快就散了,不需在皇宫留宿。”
萧烬:“我说你有就有。”
少年眸子微动,耳尖泛红,身上的抗拒也退去,圣上让他留在凤鸾宫是不是因为喜欢他,想……金屋藏娇?
他身份卑微,圣上不能将他的存在告知世人,哪怕是妾,所以要将他养在宫中,因为喜爱他,给他偏宠,让他住在凤鸾宫。
少年初见帝王便对他心生欢喜,若是帝王也喜爱他,哪怕在宫中无名无分,只要陪着帝王他也愿意。
少年小声道:“圣上说是那就是了。”
萧烬看到夏言服软,嘴角好心情地勾起三个像素点。
今日太医院当值的是沈初明,他原本是个江湖游医,医术不错,但因在江湖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报考了太医院上岸。
他当了两年太医,后悔了两年。
太医院太难混了,每旬都得当值不说,还要通宵,休沐也不能去远点的地方耍,随时等着被召回。
最重要的是得时时刻刻仔细脖子上的脑袋,这两年太医院已经有三个人被皇上砍脑袋了。
尽管如此,沈初明还是没辞官。
太医院的伙食太好了,俸禄也高,而且太医院太医多,皇上召见都是召见那些个老太医,他这么个新人完全用不上,天天留在太医院看看书,看看药,做些轻松活,跟白领俸禄没区别。
今日上元灯节,太医院只他和一个老太医值班,老太医出恭时崴了脚,还没换班,皇上宫里就有人来通传,就只能由他去看看。
沈初明跟随内侍走在宫道上,走着走着发现路不太对,这不是去皇上寝殿的路,一时间,各种阴暗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浮现。
闲暇时听宫中内侍说过,皇宫里时常悄无声息地消失几个人。
此次通传的人只说去给贵人看看身子,没说什么人,也没说什么病。
难不成他什么时候得罪了人,或挡了什么人的道,被骗出来杀人灭口?
沈初明捏紧药箱,掌心捏了包生石灰,试探性地问:“这好像不是去乾清宫的路。”
通传的内侍接到差事说皇上刚带回来的哥儿受了伤,让他赶紧去请太医,这是皇上身边出现的第一个哥儿,想必对皇上来说很重要。
他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影响那位哥儿的治疗,回头皇上要砍他头,他着急忙慌地就去太医院请太医了,也没来得及说详细情况,抓起太医就走。
此时在赶路,沈初明问了,他也腾出点心思回答:“是去凤鸾宫,皇上带了个哥儿回来,说是受了伤,让我赶紧请太医过去瞧瞧。”
沈初明捏着生石灰的手松开,心也落了回去。
他性命保住了,但与此同时,又多了些实淡淡的忧伤。
当今皇帝未成婚,后宫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太医院都是为皇上服务,偶尔帮宗亲、官员看诊,相对来说清闲,除了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这事,太医院这份工作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而今皇上带了个哥儿回来,还把人安置在了凤鸾宫,这是要娶妻的架势。
娶妻之后就要生子,皇家向来崇尚多子多福,生一个两个肯定是不够的,至少得生三个,那他日后的工作量就蹭蹭蹭加倍了。
沈初明到凤鸾宫时就看到萧烬和一个漂亮哥儿坐在床沿上,漂亮哥儿垂着脑袋像是无辜的小白兔,萧烬则像只大灰狼眼巴巴地盯着人。
沈初明见状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完喽完喽,以后的工作量真的要加倍了。
沈初明远远看了眼便低下头走过去,行了一礼,唤道:“陛下。”
“嗯。”萧烬淡淡应道。
目光又落回到夏言身上,道:“他身子虚,你看看如何将他补补。”
刚将人抱在怀中都没几分重量,手是凉的,手腕也很细,看上去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萧烬不懂医,他觉得这都是体虚的表现,就得好好补补。
而且青楼那种地方磋磨人,他如今把人接回来,也和该好好养养。
沈初明闻言拿出一根帕子,示意夏言伸手他把下脉:“公子,请。”
夏言:……不就是看看脸上并不存在的印子吗,怎么还要把脉,还有,谁虚了!?男人不能说虚!
少年迟疑,抬起下巴看向帝王:“圣上,不是看草民脸上的印子吗,草民不虚,不需要劳烦太医,太医只需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就好了。”
萧烬:“把下脉看看总归是好的,听话。”
夏言闻言乖巧。
沈初明惊悚,我嘞个乖乖,皇上还会哄人哩。
沈初明一直认为萧烬是明君,自萧烬登基以来天朝欣欣向荣,早些年他悬壶济世,接济那些没钱看病的穷苦百姓,倒贴得差点连裤衩都不剩,慢慢的那些百姓有钱付他医药费了。
但不可否认,萧烬是个暴君,朝堂上的官员对此很有发言权。
哪个官员阳奉阴违?斩了。
哪个官员结党营私?斩了。
哪个官员贪污受贿?斩了。
……
官员有罪,应当慢斩,缓斩,等刑部调查清楚后有依据的斩。
但在萧烬这儿不是。
听说你结党营私了?
他不听解释,提着长剑就去把人脑袋砍了,直接血溅朝堂,吓得好几个官员失禁。
他从没砍错过无辜之人,但总有罪不至死之人死在他剑下。
对此,萧烬对众官员的原话是“诸位是天朝栋梁,理应熟读熟记天朝律法,官员犯罪,属明知故犯,我算他罪加三等又如何?”
不如何,自那以后天朝官员人人熟读律法,掐算着罪加三等后是何刑罚。
萧烬是个独断专行的疯子,在天朝,他就是天,无人能左右他的想法,他也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
而就在刚刚,这位漂亮哥儿小小反驳了皇上,不但没被给脸色,还被好声好气地哄了。
沈初明觉得日后的小主子可能不只三个。
沈初明将帕子覆在夏言手腕上,轻轻搭上去。
沈初明起初看这漂亮哥儿弱柳扶风,坐着时都稍倚着皇上,眉眼微微垂着有几分倦怠,加上皇上的话,他以为漂亮哥儿确实会有几分体虚。
谁料,一搭脉,吼,这脉象壮得跟牛似的,甚至能把牛扛起来跑两圈,比男人还有力。
沈初明怀疑自己把错了脉,看了眼夏言,又探了探脉。
萧烬见状以为沈初明把出了不好的东西,蹙眉问:“如何?”
沈初明收回手,起身行礼:“回禀皇上,这位公子身体很好。”壮得跟头牛似的。
这个比喻不太好听,沈初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换种说法,但他读书不多,又不善交际,不像其他太医长袖善舞,惯会说好听话,脑子里转了半天,吐出一句。
“日后定能为陛下诞下几个健康的小皇子。”
空气突然安静,周边的内侍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
带回皇宫不一定就要生孩子。
人虽然是萧烬带回来的,但现在还是无名无分,如何能诞下皇子。
更遑论皇家重血脉,皇上再喜欢这哥儿,这哥儿出生不好,可能没有资格怀上皇嗣。
夏言脑子嗡了一下,他了解过这个世界的背景,哥儿就类似于可以怀孕的男人,读故事线的时候,他站在上帝视角,对这个设定没有很大的感觉。
如今被当面说,你以后要怀哪个男人的孩子,无论是怀的谁的孩子,他都有种三观被推倒重垒的感觉。
而且啊,哥儿怎么怀孕生子的,从后面进去,又从后面出来?
夏言下意识摸了下小腹,他肚子就这么点小,能装下一个孩子吗?
萧烬出于一种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把夏言带进宫,还未想过给夏言什么名分,就是想把人养在身边。
至于娶妻生子,他从未想过。
尤其是要行房事,那过程光想想他就觉得恶心至极,他不会也不可能有皇嗣。
沈初明的话僭越,更是触犯了他的禁忌,按理他应该要处罚沈初明,轻则打几板子,重则发配边疆。
当余光触及夏言搭在肚子上的手时,他又歇了这心思。
言颂似乎想要拥有和他的孩子,可惜他给不了。
他理应将这事说清楚,直白地说:“我不会让你有我的皇嗣。”
但他又不想说清楚,他想到了他说出这些话后言颂的反应,言颂会失落,会伤心,会掉眼泪。
他不想看到这些。
而惩罚沈初明无异于和言颂明说这件事,思量后,他决定不罚沈初明。
萧烬状若无异地说:“无事便好,退下吧。”
萧烬没有反驳,没有处罚沈初明,在其他人眼中就是默认了沈初明的话——他要让言颂给他诞下皇嗣!
沈初明闻言速速起身,皇上没给他使脸色,说明他说对了话,小沈在人情世故上又向上迈去了一步。
沈初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凤鸾宫,留下凤鸾宫众人凌乱。
昨天他们的皇上还砍了个意图爬床的宫女,并放狠话说以后再有这种事就诛九族,强烈地表达了对近身女子以及哥儿的厌恶,今天就从宫外带回了一个哥儿,还要让对方生皇子。
老铁树开花开这么猛的吗?
个别胆大的内侍悄咪咪侧头用余光扫了眼夏言,又觉得理所当然,长成这样不怪能让皇上铁树开花。
夏言也在凌乱。
萧烬想要他生小孩?别的不提,萧烬他能行吗?
他眼珠子往萧烬的某处瞥了眼。
萧烬察觉,倒也没多想,问了句:“在看什么?”
夏言心虚地挪开视线,又演起来,温温柔柔地询问:“圣上不是说让太医看看奴家脸上的印子吗,为何就把了脉就让太医走了。”
“圣上请太医来是为了看奴家是否能生育吗,圣上放心,”他娇羞地抬起头,眉心的红痣艳得惊人,他说,“您看奴家孕痣长得好,是好生养的。”
他说着坐直了身子,一双桃花眼坚定又充斥着希冀:“圣上,不管您信不信,奴家第一眼看到您心就跳得厉害,想和您共结连理,若是您早已娶妻,那奴家做妾也愿意。”
“如今圣上也欢喜我,想让我为您诞下子嗣,我心中好欢喜。”
夏言裹着白狐裘,纤细的身子藏在里面,整个人看起来跟糯米团子似的,柔弱软嫩,说出的话却大胆地让人瞠目结舌。
殿内杵着的内侍都惊讶地忘记眨眼,哥儿,竟然可以如此大胆的示爱吗?
还是跟砍了不知多少人的圣上示爱,简直就是天朝第一勇士。
【嘀!攻略目标好感度上升3点,目前好感度15。】
萧烬心脏失了节奏,砰砰砰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口蹦出来。
按照他以往的作风,他应该立马拔剑把人送去投胎,而此时此刻他连一句“不知羞耻”都骂不出口,他怕骂了,言颂以后就再也不对他说这些话了。
最后,他落下一句:“我差人把药送来,时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便抬脚离开,看样子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夏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无论几个世界,什么性格,萧烬骨子里都有那么点让人欲罢不能想要挑逗的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