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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苹果和山茱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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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乔治对她抬手打了个招呼继续步履匆匆向前跑去,弗雷德一把拉住她举起的手向她比了个小点声的手势。
伊莱丹感到迷糊,“离宵禁还早着呢,你们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们刚从麦格那逃出来。”弗雷德咧嘴一笑。
“噢,我忘记了,你们要关禁闭。”因为用雪球砸奇洛的后脑勺。
“你怎么在这?”弗雷德反问伊莱丹。
伊莱丹盯着弗雷德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秘密。”
“你不会是…”弗雷德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你要和希格斯还是迪戈里约会?”
“打住,打住。”伊莱丹立刻捂住弗雷德的嘴,“不是,我带哈利来见他的教父。”
“布莱克?”弗雷德的声音瓮瓮地从她手心下面传来,柔软湿润的嘴唇在她掌心里振动摩擦,鼻腔呼出的热气尽数扑在她屈起的指关节上,她的大拇指轻轻擦过弗雷德鼻梁上坚硬的鼻骨和两颊上有些粗糙的雀斑,伊莱丹感觉仿佛有使人麻木的魔咒从她的手心蔓延到后脑勺,她打了个寒战,迅速将手放下来,“没错。”
“你认识他?”弗雷德问。
“三言两语很难解释得清,如果你非要现在听的话。”伊莱丹耸了耸肩。
“离宵禁还早着呢。”弗雷德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那乔治呢?”伊莱丹发现弗雷德拉着她往乔治跑开的相反方向走了。
“分头行动,这样抓只能抓到一个。”弗雷德开朗地回答,“这是我们三年来躲费尔奇的经验。”
“麦格教授和费尔奇可不一样。”伊莱丹好心提醒他,“她没那么好糊弄——”
伊莱丹话音未落,就看见麦格站在上一层的楼梯拐角处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俩,她立刻像被粘在胶水上的老鼠等着猫来抓一样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弗雷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马上也露出和伊莱丹一模一样的神态,“教授…晚上好?”
麦格要从楼梯上下来逮住他们,好巧不巧地,她面前的楼梯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而楼梯转一周差不多要三分钟的时间,伊莱丹用余光看见弗雷德的脸慢慢转向她,她用脚后跟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大概率在想和她一样的东西。她看着麦格皱得更紧的眉头,捏了一下弗雷德的手指,两个人在同时刻一起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逃跑,留下麦格在身后怒喝他们两个的名字。
“快跑!”弗雷德紧紧抓着伊莱丹的手腕跑得飞快,她虽然常年锻炼,但到底体力不如经常逃跑的弗雷德,不知道下了几层楼梯,拐过几个转弯后,她实实在在是跑不动了,蹲坐在地上拉住弗雷德的袍子,“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弗雷德,前面是死路。”
弗雷德蹲在她旁边大喘着气拍了拍她的背,“还好吗?麦格应该还没追过来,我们走密道回休息室吧?”
“先歇会,先歇会——”伊莱丹彻底坐在地上向旁边一具盔甲靠过去,万万没想到突然发出一阵巨响,盔甲的腹部从中豁然打开,露出一个从地板开始向上延伸的足有半人高的洞,伊莱丹直挺挺地掉了进去,惊呼在空旷的洞道里留下绵延不断的回响。
“伊娃!”弗雷德根本没来得及伸手抓住她,他把半个头探进黑漆漆的盔甲里不断地呼唤,“伊莱丹?你还好吗?”
无人回应他,只有虚无的冷风从洞里吹上来。
多年后伊莱丹和弗雷德畅谈他们的学生时代时总是绕不过这件事,在长大后的伊莱丹看来当时最稳妥的解决办法是去找麦格,但无论是少年时期还是成熟的弗雷德都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退缩和恐惧,他说即使是二十三岁,三十三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像十三岁时那样跳下去找她。
这是一条长而狭窄的滑道,还是他们三个之前从未发现,也没有在活点地图上显示的密道,有些像驼背独眼女巫后面的那条通往蜂蜜公爵的石滑梯,一直下滑、下滑,但比那条短了不少,或许只过了一两分钟弗雷德就从滑梯的末端滑了出去,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毛绒绒里,他有些发懵,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触手之处太过柔软使不上力,反而再次摔倒了。
“伊莱丹?”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弗雷德双手在那片不知名的柔软中摸索他的魔杖,那貌似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天鹅绒抱枕,又像是某种动物皮毛做成的毯子,“你在这里吗?”
“弗雷德?”伊莱丹的声音从弗雷德前方不近的地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一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从柔软困境中拯救出来,弗雷德抬起头看见伊莱丹亮闪闪的眼睛,很奇怪,明明人的眼睛不会发光,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伊莱丹的眼睛就像天文课上辛尼斯塔教授讲过的最亮的星星,叫什么名字弗雷德早就忘记了。
“辛尼斯塔说最亮的星星是什么?”
“什么?”伊莱丹晶莹的眼睛眨了眨。
“最亮的星星。”弗雷德借着伊莱丹的手爬起来。
“荧光闪烁。”伊莱丹低声念了一句,暖白色的光从她魔杖尖冒出来,她正用左手把魔杖竖在下巴前,光源缓缓驱散了他们两个之间的黑暗,而她的右手还握在他的肩膀上,圆而大的眼睛在咫尺处专注地盯着他,“天狼星。”
“对,天狼星。”弗雷德像是被施了夺魂咒一样讷讷地点头,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虚抚过伊莱丹的眼睛,“你的眼睛像天狼星。”
伊莱丹下意识闭上眼,手中魔杖的光抖了抖,弗雷德用另一只手包裹住她魔杖的顶端,跳动的光团从他指缝里泄出点点光斑,随后很快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本就空旷安静的环境变得更草木皆兵,伊莱丹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弗雷德绵长颤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她几乎能感受到弗雷德温热的鼻尖就贴在她的鼻梁上。
按照巫师剧场和麻瓜电影的内容来说弗雷德应该吻她了,伊莱丹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是要义正辞严地拒绝他还是要假装摔倒逃避面对,亦或者接受他的行为和他的感情。
伊莱丹感到很紧张,比她打魁地奇比赛前跨在扫帚上还要紧张,在她正想向后缩身体的时候,弗雷德的呼吸突然离开了。
“别坐直——”伊莱丹匆忙低声提醒他。
“咚!”
“啊!”弗雷德痛呼一声。
伊莱丹偷偷笑了,尴尬和生硬感不翼而飞,反正在黑暗中他也看不到,“这里头顶很低,会撞到的。”
“多谢提醒,如果更早点就好了。”弗雷德嘟囔着。
“走吧,再晚就要宵禁了。”伊莱丹说,“我听到前面有讲话的声音,我们应该是在某面墙后面。”
弗雷德凝神细听,“我怎么没听到?”
伊莱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狗耳朵。”
她重新点亮荧光,找到了弗雷德掉到软垫缝隙里的山茱萸魔杖,他的魔杖手柄处是伊莱丹见过做的最奇怪的造型,山茱萸木凶猛地盘成一圈圈尖刺张牙舞爪,伊莱丹曾经问弗雷德他的魔杖不扎手吗?弗雷德笑嘻嘻地展开手掌给她看,他的手心有一层可靠的薄茧,“不疼。”
那时她也尝试着去握他的魔杖,坚硬、硌手、沉重、不听使唤,并且像它的主人一样活泼聒噪,噼里啪啦地爆出一连串蓝色的火花,险些烧坏她的袍子。
“荧光闪烁。”弗雷德也为光源贡献出一份力量,二人逐渐看清他们身处在一个大半人高的廊洞里,身后是几大摞折叠整齐,看起来很干净的绒布窗帘,面前有一条狭窄的石阶楼梯通往更深的石洞里,伊莱丹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看见了如出一辙的跃跃欲试,于是弗雷德在前伊莱丹在后,两人弯腰从石阶上走了下去。
“这是一条新密道。”弗雷德雀跃地说。
“那你记得我们从几楼掉进来的吗?”伊莱丹诚实地说,“我已经忘了,实际上从开始逃跑之后我就不知道身处何地了。”
“四楼,或者三楼,”弗雷德信誓旦旦,“大概率是三楼,因为四楼的走廊进不去。”
“如果一会开门出去是斯内普的办公室你有什么合理的逃跑方式吗?”伊莱丹信口开河,“我们从三楼掉下来,楼梯又一直在向下,你觉不觉得我们已经走到黑湖里去了?”
“等会走到头一开门被水冲走了。”弗雷德逗她,伊莱丹捶了他一拳。
“所以你是怎么遇到布莱克的?我认为现在是聊天的好时机。”密道似乎开阔起来,弗雷德快活的声音在昏暗光线下发出回响,于是伊莱丹从圣诞节回家开始讲起,囊括了兰德尔对西里斯的评价、和西里斯一起去对角巷并偷渡上霍格沃茨特快的经历。
“非常具有英雄色彩,对不对?”弗雷德给出一个褒义的结论,“而且听起来很酷。”
“某种程度上。”伊莱丹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弗雷德也非常恰好地停下来,伊莱丹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一扇被锁上的圆顶矮石门。
“阿拉霍洞开。”弗雷德用魔杖指着锁舌,锁头哗啦响了一声但是没有打开。
“阿拉霍洞开。”伊莱丹从弗雷德的肩上指着门锁发出魔咒,锁舌咔哒一声从锁孔里跳了出来,锁头掉在地上。
“还得练。”伊莱丹得意洋洋地弹了下弗雷德的脑袋,弗雷德伸手推开门,门外的家养小精灵们齐刷刷回头用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吃惊地盯着他们。
“这是厨房?”弗雷德问。
“没错,是的,尊敬的先生和小姐!”其中一个尖声尖气地回答他,语气激动兴奋,“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我们都没吃晚餐。”伊莱丹跟在弗雷德后面从门里跨出来,厨房里是熟悉的蛋奶饼干香气和烤肉的味道,伊莱丹合时宜地感到饥饿,“随便拿点吃的来吧。”
“我的荣幸!美丽的小姐!”小精灵乐颠颠地跑到炉灶旁边给他们拿了些刚出锅的小羊排、牛肉馅饼和香草酒渍樱桃纸杯蛋糕。
“非常感谢,”伊莱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枚她从瑞士带回来的纪念币,于是她把纪念币送给小精灵,“你叫什么名字?”
小精灵硕大的眼睛里立刻盈满感激的泪水,“善良的小姐!多么可爱的女巫!梅林保佑你!我是露露,能帮到你是我今天最幸运的事。”
伊莱丹笑了笑,递给弗雷德一套餐具,两个人直接席地而坐囫囵往嘴里风卷残云般塞吃的。
“那以后哈利住在你家还是西里斯家?”弗雷德咬了一大口馅饼后问。
“不知道,让哈利自己选好了,反正我们都在戈德里克山谷,见面聚会也并不难。”伊莱丹舔掉嘴唇上的糖霜,“暑假要不要来玩?”
“德文郡也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带你去抓地精和狐媚子,我们家还有一个食尸鬼和博格特,今年奇洛看起来不打算带我们学博格特了,但我和乔治早就知道怎么对付它了,你想不想试试?”
“听起来好有趣。”伊莱丹眨了眨眼,站起身走到储物架前拿起最高处的银杯,“想喝什么?”
“葡萄汁,谢谢。”弗雷德接过杯子,小精灵手里的银壶向外喷出甜蜜的紫色果汁。
“等我写信问问妈妈,看看夏天有没有别的安排。”伊莱丹用餐巾擦了擦手,向后仰倒在柔软的躺椅上,躺椅摆在壁炉旁边,温暖的火焰让伊莱丹有些昏昏欲睡。
“别在这睡,伊娃,要宵禁了,我们该回去了。”弗雷德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一会在她耳边一会在厨房门口,又像是两人坐在海上孤舟,海浪把他的声音越送越远。
伊莱丹睁开眼睛,弗雷德火红的头顶蹲在躺椅旁边,温暖的淡棕色眼睛倒映着壁炉里的焰色,他眼睛的形状有点像杏核,不笑的时候其实稍显凌厉,但笑起来就显得像只天真的小动物。
“走吧。”伊莱丹揉了揉眼睛,露露殷切地凑上来,“小姐还想不想要一些甜点?”
“还有什么?”
“有巧克力派和柠檬乳酪蛋糕。”露露尖声回答。
“你想吃什么?”伊莱丹回头问弗雷德。
“我?我不想吃了。”弗雷德摇摇头。
“好吧,那我要两包巧克力派。”伊莱丹对露露比了个手势,露露动作麻利的用餐布包好,“小姐再见!”
伊莱丹挥了挥手,跟着弗雷德从厨房的正门钻出去,距离宵禁还有不到半小时,厨房位于城堡的地下,想要按时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就要快点,伊莱丹边跑边分出一包塞到弗雷德怀里,“拿回去和乔治还有李一起吃。”
“我都吃饱了。”弗雷德一边说一边把巧克力派抓进怀里。
“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伊莱丹伸手进她的无限延展口袋里摸来摸去,“上次比赛之前早餐我看你吃了好几个。”
“哦…”弗雷德呆呆地看着伊莱丹,“你还注意到这个了?”
“这也要注意?”伊莱丹笑了笑,手终于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你其实很挑食,你不知道吗?这是从瑞士带回来的好玩的,你回宿舍再打开。”说着把手里的方盒递到弗雷德手心里。
“你一准没安好心。”弗雷德跟着她笑。
“你们的圣诞节过得怎么样?”伊莱丹及时踩上旋转楼梯的最后一阶,弗雷德扶了一把她的手臂。
“一切都很完美。”弗雷德这样回答,“如果奥利弗没有回来立刻要求我们训练的话。”
“要和赫奇帕奇打了吗?”伊莱丹问。
“不忍心?”弗雷德怪笑一声,“你觉得你和迪戈里谁能赢?”
“当然是我,无论是球赛还是你别的意有所指。”伊莱丹笃而定之,神气地甩了甩头发,“别小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