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青云直上 春闱放 ...
-
春闱放榜那日,京城的杏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飘落。盛砚站在贡院照壁前,晨露沾湿了他的青衫。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黄纸榜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盛砚”二字赫然列在第十三名,墨迹在朝阳下泛着微光。
“可是青州盛公子?”礼部差役捧着朱漆托盘走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明早卯时入宫赴殿试,这是您的牙牌。”
盛砚接过牙牌,心中微微一震。他听到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当年盛家满门倾覆,如今仅存的孤子却金榜题名,这其中的世事轮回,足够让京城茶肆议论半月。
盛砚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将牙牌收好,转身离开。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殿试才是真正的考验。
五更鼓响,盛砚随引礼官穿过重重宫门。太和殿前的白玉阶被晨雾笼罩,恍若登天之路。盛砚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这将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时刻。
“宣,新科贡士觐见——”引礼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
殿内金砖墁地,御香缭绕。
“哪位是盛砚?”年轻的帝王坐在高台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盛砚行至丹墀前,行叩拜大礼。
“草民青州盛砚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帝王看着底下的盛砚许久。
“平身吧”
盛砚起身时,余光瞥见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正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盛卿。”皇帝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威严,“朕观你贡试策论中言‘将权不可过重,亦不可过轻’,若遇边疆战事,当如何平衡将权与中央之权?”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盛砚略一沉吟,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他知道,这不仅是对知识的考验,更是在问他对边疆兵权的看法。
“臣以为,将权过重易生跋扈,过轻则难应变。”盛砚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边疆战事,需灵活应变。臣建议,可设监军以制衡将权,同时赋予将领足够的自主权以应对突发情况。”
珠帘后传来茶盏轻叩之声,崔太后凤冠上的明珠在帘后若隐若现,似在提醒着什么。皇帝忽然倾身,目光锐利:“若监军与将领不和,又当如何?”
“臣愿效法古人。”盛砚抬头,目光清正,“汉武帝时,霍去病虽年轻却能独当一面,因其有功而赏,有过则罚。臣以为,应以功绩论赏罚,而非以权势论高低。”
殿中骤静。老臣们交换着眼色,这般大胆的言论在殿试上实属罕见。皇帝的目光在盛砚身上停留片刻,突然抚掌大笑:“好个以功绩论赏罚!”
皇帝取过朱笔,在盛砚的卷子上一勾,继续问道:“朕再问你,若任一方父母,首要为何?”
“明镜高悬。”盛砚答得干脆,“使讼者得其平,冤者得其雪,则百业自兴。”
朱笔在宣纸上顿了顿,最终画下一个圆满的圈。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盛卿,你答得很好。退下吧。”
盛砚行礼退下,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迈过了这道重要的门槛。
三日后,殿试结果公布。盛砚的名字赫然列在二甲第六名。虽然未能进入一甲,但二甲第六名的成绩也足以让他在朝堂上崭露头角。他站在榜单前,心中既有些许遗憾,又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只是他仕途的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盛兄,恭喜你高中二甲第六名!”李文远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喜悦,“我排在二甲第二十五名,咱们都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盛砚微微一笑,拱手回礼:“李兄也恭喜了,第二十五名也是极好的成绩。”
李文远点了点头:“我听到了盛兄电视的回答,很精彩。”
盛砚淡淡道:“我答得还算中规中矩,主要是强调将权不可过重,亦不可过轻,要以功绩论赏罚。是陛下抬爱罢了。”
李文远拍了拍盛砚的肩膀:“盛兄过于自谦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名次呢?对了,今晚的琼林宴,咱们一起去吧,也顺便庆祝一下。”
盛砚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这琼林宴究竟是什么样子。咱们一起过去,互相照应。”
琼林苑里,新科进士们身着蓝罗袍,在杏花树下把酒言欢。盛砚和李文远并肩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水榭边。盛砚独坐水榭,望着池中锦鲤出神,心中还在回味殿试时的紧张与兴奋,以及看到自己名次时的复杂心情。
“盛兄好雅兴。”熟悉的声音让盛砚蓦然回首。萧无疴不知何时立在廊下,一袭玄色劲装,腰间玉带换成了御赐的金鱼袋,显得格外醒目。
“萧将军?”盛砚起身相迎,微微拱手,“您怎在云州,朔州军务……”
“交了差事。”萧无疴随手摘下一朵白杏别在襟前,微笑着走向盛砚,“听说新科进士里有个姓盛的,特来讨杯酒喝。”
侍者添上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两人面容。萧无疴举杯与盛砚对饮,忽然压低声音:“三日后吏部铨选,你可知会派往何处?”
盛砚摇头,心中微微一惊。萧无疴从袖中取出一封公文,递给盛砚:“自己看。”
盛砚接过公文,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户部主事”。他微微蹙眉:“这……”
“是我举荐的。”萧无疴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深邃,“盛兄精通理财,又善于筹划,正适合户部的职责。主要将来盛兄到了户部谋事,可别忘了与我方便方便。”萧无疴看着他,眼里是戏谑的笑。
盛砚心中一暖,感激地看着萧无疴:“多谢将军抬爱,盛砚定当尽力而为。”
话未说完,苑门处突然骚动。一队金吾卫疾步而来,为首的太监挥了挥手里的拂尘:“哪位是盛砚,盛公子。陛下口谕,盛砚即刻入宫面圣!”
萧无疴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盛砚整衣起身时,听见他低声道:“记住,无论陛下问什么,只说‘臣愿为陛下分忧’。”
暮色中,盛砚跟着金吾卫穿过重重宫门。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觉胸中那股郁结多年的气,正在慢慢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