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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胆战心惊 ...

  •   我草草抹完药,重新缩回床上躺着,可能真是有点累了,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睡得特别浅。

      在迷糊中,我感觉到有人靠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去辨认。
      来人却用手盖住我的眼,哄声说:“乖,睡吧。”

      我下意识抬手揽上他的后脖颈,把他拉得弯下腰来,很自然触碰上他的唇。
      两副有着同种薄荷味的唇齿交叠,相吮。

      我可能还记着方才那茬,吻到情深处,跟小孩耍脾气一样推开他,赌气说:“什么便宜都给你占了……”

      我感觉床边一陷,我被拉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我听见有人说,不,你不是便宜。

      “你是我的福报,沈吟招。”

      在许多个日夜里,我也被这个怀抱紧紧环抱。我就陷在这个怀抱里,沉沉地睡着了。

      ***

      待我醒来时,发觉身旁一空,我撑坐起来,床边的人已经走了。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不算太晚。

      我换好衣服走到客厅,许琦素已经醒了,在厨房收拾碟碗,见我来了,招呼我过去。
      “这个点钟起,不大像你啊。”

      我眼神游离了下,“‘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人总有睡懒觉的时候。”

      许琦素笑,说多睡点好。
      “听魏楮堂说,你今早摔了一跤,没事吧?”

      “没事,只是没睡醒,踉跄了一下而已。”

      许琦素见我无恙,便点点头,转而说早餐在锅里。
      我揭开锅,问:“魏楮堂回去了?”

      “嗯,他说有点事忙,就去公司了。”
      我在心里腹诽他用完就跑,带着点我不想承认且略显婆妈的不舍,但面上还是面不改色地表示了然。

      本以为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完这一天,谁知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敲门,自称是来装修的。
      我转头看许琦素,她摊手摇头,似乎是不知情。

      我对那人说:“抱歉,我们没订购相关物品,你们是不是送错了?。”

      “您……不是魏先生吗?”那人后退了几步,看了看门牌号,“收货地址弄错了?”
      听到这姓氏,我心头一跳,遂问他们是来装什么的。

      “我们是来装床架的。”

      许琦素还在跟人交涉,我心下有了个模糊的猜测,打了个电话给魏楮堂。
      这男人十分不着调地喊了声“bb”,我心头一跳,忙捂住听筒,看许琦素没反应,才松了口气。

      “想我了?”

      我怕这人再说出什么胡话,开门见山地问:“床是你定的?”

      “啊,开了个紧急会议给忙忘了,是我定的。”

      就这么一句话,昨晚的木板断裂声再度在我耳边响起,混杂着其他亮响的拍打声与水声。
      这种记忆回溯激得我产生了某种轻微生理反应,像被训练过度的犬类一样,腿软,轻轻发着颤。

      眼见许琦素要把上门的人劝走了,我忙说了句“等会儿再聊”,就挂了电话,然后把门口的人叫住。

      “抱歉,刚刚没了解清楚情况,这确实是我们买的,麻烦您搬进来吧。”

      门口的工作人员蹙着眉,责怪似地看了我们全家一眼,而后转身招呼后面的工友搬东西进门。

      一场乌龙。许琦素叉着腰进来,疑惑道:“好好的,你买床架干嘛?”

      “不是我买的,是魏楮堂。”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魏楮堂昨晚跟我挤一张床,半夜的时候我们突然听见床板断裂的声音。可能是床架年代久了些,所以承重力不是很好。”

      许琦素瞬间接受了这个理由,点头认可道:“你小时候还能跟他挤一张床,现在你长大了,两个百来斤的大男人躺上面,确实为难这床板了。”

      许琦素进了我的房门,嘴里念念有词,“昨晚就应该我跟晓晓挤一间,让魏楮堂单独睡我那间的,这样就不用整出这么大的乌龙了……”

      我紧跟其后,赶在许琦素发现之前,把装满纸巾的垃圾桶踢到了书桌底下。
      桌上没了大半的雪花膏盖子不知道去了哪,我不动声色地找了半天。

      许琦素忽然转头,问我房间里为什么这么香。
      “你的雪花膏打翻了?”

      我将错就错,临场发挥,“嗯,不小心倒了一点,盖子不知道掉哪去了。”

      许琦素缓缓地点头,似乎不疑有他。
      工人需要我把床上的用品摘下来,许琦素欲帮忙,我跟她说,我可以自己收拾,然后就叫她出去客厅歇着了。

      我去收拾床铺,顺便检查痕迹——昨晚百般小心,所以床铺十分干净,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和工人合力把床垫挪了下来,发现中间的两条木板真的断了,床沿的木板也裂了一条缝。

      期间许琦素来看了一眼,她看着断裂的床板,眼神惊愕,“你们俩昨晚打架了?”

      我:“……”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给她递了个无辜的眼神。

      她的调侃之意淡了,耸耸肩说:“到时候给房东打个电话,看看这床板他要不要回收。”

      我点头应是,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把许女士请出去了,以免她又问出些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

      房东表示拆下来的床板我们自己解决,许琦素跟房东交涉好,找了楼下一位收破烂的大叔上门,以几十块钱的价格把床板卖了出去。

      这事算是暂且了了,晚上我倚躺在床上,给魏楮堂打视频电话,这男人问我新床睡得舒不舒服。

      “除了比之前高点,其他没差。”我说,“许琦素看到床板断了,问我们俩昨晚是不是打架了。”

      魏楮堂笑道:“她没说错。”
      我勒令他,“下次你睡客厅。”

      他挑眉,“我买的床,我没资格睡?”
      我斗不过他,反退一步说:“那我去睡客厅。”

      “别,”他笑,“我舍不得。”
      “昨晚你就舍得了?”

      “舍得。”
      他做了一个舔虎牙的动作,幅度很小,似乎是不经意间的动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闲散的假期就这么过去一半,许琦素作为前台,年过了大半就要上班了。方渐曈要参加个数学竞赛,要外住几天。

      我一个人在家呆了几天,开始觉得闲得慌,忽然间念起季承文这个上无老,下无小的老人,便想着去东门巷看看他。
      正巧郭瑞齐提出要约我和谢言,说要叙旧,于是我折中了一下,提出在季承文的文玉斋门口会面。

      上午,我提了点伴手礼来看季老头。
      今天的天白花花的,带点灰调,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因为过年,整个东门巷都关了门,路上都饰满红色的装饰,唯独文玉斋还开着,门口不布红,内里也不张灯,依旧古里古气的,孤芳自赏,有种脱离世俗的清高气。

      店里也只有季老头一个人,他坐在前台,不知在摆弄着什么,有那么一点形单影只的意味在。
      我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喊了声“季老板”。

      他闻言即刻抬头,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嘴角含着微不可查的笑,终于说了句:“怎么?来跟我这老头子讨红包了?”

      “这么久没见,您说的话还是这么不中听。”我说,“是来给您拜年的。”

      “哟,这心意,赛过我亲儿了。”

      我笑道:“这话就中听了。”

      他用眼神示意我坐下,“我一把年纪,犯不着说些讨好人的话。”

      大过年的,我也不抹这老人的面儿,直说:“您有风骨。”

      他似乎高兴于这话,领着我去了后院的小花园,途中,我看见店面似乎扩容了,店里的一方多了好几张木质桌椅,上面布着瓷茶具和净瓶,净瓶上插着小簇淡雅的菊。

      再靠边处,有一高出一阶的平台,平台左右张纱帘,后布一山水屏风,旁摆几盆矮竹,中间置一长桌,上搁着一张古琴,旁放着一麦克风——跟古时戏院里伶人卖唱的装潢类似。
      “怎么,季老板拓展业务了?要把书店改成戏院了?”

      “从前人认为俗的东西,现在人倒觉得是雅了。”季承文见我感兴趣,便不去花园了,反请我在中间的座位上坐下,为我沏茶,“摆个茶馆搭个戏台,纯属娱乐。”

      “卖玉卖画卖古玩卖文房四宝,现在又卖茶卖曲子,您这店可是五脏俱全啊。”

      “开店是买人自己的一个开心,卖自己感兴趣的,就是买自己的一个爱好。”

      我点头认可,旋而问:“可你这琴这曲,由谁来弹、来唱?”

      “他回家过年了,人你是见不到了。”

      看来季承文是找了个会弹会唱的新员工,我了然地点头,“看来我来得不巧,没机会听了。”

      “确实不巧。可遇不可求。”他说,“不过有几首曲子被录了下来,你可以听听录制版的。”

      趁他在沏茶之际,我转身去捣鼓那操作台,发现这台机子功能综合,打碟录歌都可以,而且质量出奇地好,录下的声音很清,无白噪声。

      琴声悠扬,我在一旁落座,说:“意料之外,你店里居然还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我店里多得是对于七八十年代来说‘高科技’的产品,新变旧总是个漫长的过程,这东西再放多几十年,就也变成古董货了。”

      我懂了,笑道:“感情你不是收古董的人,是制造古董的人。”

      季承文摇头,“夸张了,我可能活不了这么长。”

      “大过年的,净说不吉利话。”

      季老头哈哈一笑,继而呸了一声,说了句“大吉利是好过来”的本地话,又用手指敲着木桌,严肃地说:“我一定够长命。”

      一颓一振,一笑一肃,我搞不懂这季老头波澜变幻的情绪,只是一笑。
      我抿了一口他泡的茶,评价说:“淡了。”

      “我泡茶随心,味道不一。”

      “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泡会是什么味道——这也是一种惊喜。”

      我跟季老头聊了些有的没的,前台后的挂钟到整点准时敲钟,恰好有个女士进店挑选东西。
      我不打扰他待客,便起身跟他说我约了人,要提前走了。

      季承文没应声,只是起身走到了前台,又把我招呼到他面前,给我递了个红信封。
      “这是?”

      “我这人不怎么喜欢送钱,送礼喜欢送些漂亮的废物。”他说,“你收着,新年快乐。”

      我被他的话逗到了,也不跟他客气别扭,笑说了声谢,就收下了。
      我出了文玉斋,外面的天又暗了一个色调,是那种雾灰的色调,见不着太阳,让人觉得冷。

      我本打算在对面的马路上等谢言他们的,却发现他们已经坐在文玉斋外的一条长板凳上了。
      我唤了他们的名字,“这么早到?怎么不发条信息给我?”

      谢言站起来,笑说:“是你来早了,我们刚想给你发信息的。”

      我们寒暄了阵,商量着要打车还是坐公交出行,期间,一位着装朴素、体态微雍的女士缓步从季老板的店里出来,恰好与我四目相对。

      她素面朝天,五官小巧伶俐,挤在一块,给人一种精明会盘算的感觉,乍看颇有姿色,但她脸盘偏宽,有点富态,细看下来,又让人觉得有点局促。
      我本不在意,以为只是偶然的对视,所以很淡然地挪开了眼。

      谁知这位女士在我们三人面前站定,像一桩拦路的柱子一样杵了一会儿。

      我看见她脸色青白交替,原本有些局促的脸以一种更局促的方式挤在一块。
      她用指尖点点谢言,口中结巴了几声,喘了几口气,继而开始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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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最纯恨那年跟死对头睡了》 ,感兴趣可移步专栏!」 指路: 第一卷:书文 第二卷:欲吻(暗恋线,追求线) 第三卷:文与吻(正式在一起) 觉得进展慢的可跳着看,感谢各位的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