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菽红》一颗大蓝莓

2、子午时分，正是农民暴动时

　　“平心静气。” 菽红反复在心底默念，如同给濒临崩溃的神经系上安全绳。在自然界，信息是飞鸟觅食的罗盘、弱兽御敌的坚盾，而此刻，冷静便是她唯一的武器。往昔因冲动酿成的憾事，早已将谨慎的种子深植于灵魂，哪怕最迟钝的人，历经沧桑也会学会未雨绸缪。没有镜子，菽红不知道自己的形象，但是这不重要，活着，唯有活着，才是穿透这片诡谲迷雾的指针。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到时间了”一种难言的恐惧突然袭上心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确定的事要发生，但是就像暴雨前低空滑翔的燕子、迁徙时排成黑线的蚁群，生物对灾变的预感，从来不需要确凿的证据。仰头望去，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脊柱生疼，汗珠滴落在睫毛上，淑红眨了眨眼，感受着子宫深处传来砂砾般的摩擦。她摸到左下腹有规律的脉动。

　　“哐哐哐”熟透的“西瓜”从女人们□□诞生，肿胀的腹部瞬时干瘪，不是分娩，而是收获。哦，原来是收获的时间。养鸡场的母鸡们也会在固定时间生蛋。她们面无表情地将半透明的卵囊剜出，任由粘稠的羊水顺着指缝滴进泥地，虫卵表面的诡秘花纹竟与女人们掌心的掌纹形成微妙呼应。明明是刚诞下来的，但你丝毫感受不到女人们的喜悦，而上面又沾着鲜血，从表情上也感觉不到女人们的疼痛。

　　卵上飘着白色的雾，虫吸收这雾，菽红看到卵很快憋了下来，只剩下皮散落在垄沟上，证明着它们曾经诞生而今又消亡。“到时间了，到时间了，到时间了”，这次不是幻听！老妇人低压着喉咙，发出指令。

　　“什么时间到了？” 菽红想，“有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女人们齐齐的上前走，“我也应该跟上去。” 菽红想。跟着女人们，菽红看到了一座山，山很灰暗，不像有人家居住。顺着山道，菽红看到地上散落着零零散散的人骨，“这太可怕了，便是在最封建的王朝也不应该毫无尊严的对待人，难道这里没有死者为大的概念吗？” 菽红沉思，她忽而感到荒谬的自豪：曾经的自己，至少属于一个懂得给文明裹上体面尸衣的世界。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到时间了” 伴随着诅咒般的声音，寺庙的石门在无声中裂开缝隙，门楣上的浮雕让菽红瞳孔骤缩，浮雕上是无数个分娩的女人！不像正常寺庙里会摆着光岸伟大的雕塑，也没有可供祭奠或者供奉的案台，只有饱经风霜的壁画。

　　菽红顾不得细看，就看见女人们脱光了衣服，将自己靠在壁画上，没有地方就挤在地上，身体扭曲的让人恶心。原来不是壁画，是女人们身上的汗渍血液堆积形成的类似壁画的图案。她贴着潮湿的石壁蹲下，指甲抠进砖缝里。砖是用人骨磨成的粉末压制而成，缝隙间嵌着风干的陌生组织。

　　“这群女人似乎没有思想” 菽红想。于是她试探的没有随着她们一起靠在墙壁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几分钟吧，女人们起身，她们好像被注入了活力，皮肤似乎产生了微不可见白皙，枯瘦的手臂和大腿好像产生了些肌肉。她们拿着镰刀开始疯狂的攻击着墙壁。

　　当第一个女人将镰刀刺进墙面时，整座建筑突然发出鲸鸣般的低频震颤，淑红看见墙面渗出淡金色的浆液，在女人的伤口处化作新芽。那些枯萎的手臂以违背生物学的速度变得有光泽，皮肤下涌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泛着磷光的孢子。

　　是暴动，也是授粉。 “这，这墙壁竟然是活的！难道她们在暴动？她们暴动的对象是墙壁吗？不，不是，虽然女人们一直表现的像木偶，但没有任何人会毫无目的的做事。” 菽红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你要冷静，菽红，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随着时代飘零没有自我的少女了，你学过知识，知道用知识伪装自己，你帮革命党搞到过枪支，你从大洋彼岸接回过国宝，你是红色的人，你属于红色，而红色的人永远不会认输 。” 菽红暗暗勉励着自己，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任何一场革命都免不了武装夺取政权，也许这个墙壁就是政权或者是政权的某种象征。菽红想 “寻求墙壁的根源，探索它的象征意义，是接下来的任务。”。血色天光中，女人们的身影被拉长成扭曲的符号，而菽红的瞳孔里，正燃起灼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