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忘故人》命儿是个哈

3、交心 姜小满和曾

　　姜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压根没有不谙世事的女孩压根接触不到曾文辰这个层级的人。当然，能被曾文辰这种人看上的只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也是出身于落魄贵族。事实上能在皇宫的宴会中脱颖而出的被王子看上的也不可能是个普通姑娘。
　　到地方后，曾文辰把姜小满安排在了自己下榻的酒店。虽说剧组有安排房车在沙漠里驻扎，可这里毕竟偏远落后条件艰苦，就连市区最好的酒店也无法提供像内地那种豪华的套间。
　　所幸拍摄的这两天沙漠一直风平浪静，没有能给姜小满住在曾文辰房间的机会。她倒是借此机会找人拍了不少美照，一身红衣在沙漠艰苦行走的落魄公主，再配上姜小满这张美艳的脸，随便买几个通稿都是爆炸的程度。
　　也多亏曾文辰在高铁上的一席话让姜小满横生出这些野心动手运作。这要在以前，媒体夸夸她都能让她提心吊胆一阵子。
　　这天，拍摄拍到一半姜小满就注意到了格外昏黄的天空。正当她疑惑地想去问问导演时，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曾文辰一把拽上了越野车。
　　谁知道一上车等来的就是曾文辰的几句臭骂。“你们剧组都是傻子吗！沙尘暴马上来了，连市区都要停水停电四十八小时。拍拍拍，拍你们葬身沙漠吗！他们有设备要收拾，你跟我先走。”
　　姜小满胡乱听了一气，咂摸出了曾文辰的意思。她低头，吃痛地将曾文辰死死钳住她胳膊的手扒开低声道：“谢谢啊，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曾文辰气鼓鼓地窝在座椅上闷哼道：“死也要死在一起，到地府你也得给我挣零花！”
　　酒店里，看着席卷而来的漫天黄沙姜小满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活感。都说患难见真情，姜小满对曾文辰英雄救美的举动打心底里感动。她缩在窗边的小沙发上，脸上还有一丝风沙摧残过的痕迹。
　　曾文辰给她递来一杯热水安慰道：“停水停电，委屈一下。一会儿去床上休息吧，这儿离窗户太近，真有点什么躲都来不及。”
　　姜小满抿了口热水，没说话。她知道，现在的她在外人眼里是曾文辰的小情儿，就算酒店有空房二人也只能住一间。可正是外界对这段关系的猜疑，才让她对曾文辰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胆颤。她不敢想，这张富商的皮囊下究竟是个会吃人的变态，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
　　入了夜，酒店送来两份香薰蜡烛照明。姜小满费了好大的劲将小沙发挪到床边，和曾文辰相向而眠。
　　借着微弱的烛光，曾文辰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年轻的姑娘来。眼角钝圆眼尾上扬，标准的狐狸眼。皮肤白皙，就是糙了点，不像一般人家娇养大的姑娘。这一点他和姜小满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还是掐下巴掐出来的。
　　见姜小满并未熟睡，曾文辰举着蜡烛温柔地问：“怎么想到挪沙发的，害怕我？”
　　姜小满睁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委屈地回答道：“要是真像你说的窗户都能被刮开有这个沙发还能挡一挡。又不是第一次和你睡在一起，我怕什么。”
　　闻言，曾文辰伸出手刮了下姜小满的额头打趣道：“我建设的酒店，质量应该不会这么差。”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姜小满竟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她看着手背上的红印，细细摩挲着那道属于她的齿痕，似是有些心疼。“小狐狸牙还挺利，刚受伤的时候人家都问我是不是养宠物了。”
　　姜小满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曾文辰收回手，面带笑意地回答道：“我回答是，养了个小狐狸。他们说狐狸这东西，胆小，多疑，过日子都小心翼翼的……”
　　他看着姜小满因困倦而闭上的双眼没再继续说下去。都说狐狸精是魅惑，勾人。其实狐狸是一夫一妻制，通常终身维护配偶关系。即使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独身致死或长期守护配偶尸体。可惜睡梦中的姜小满听不到接下来的这段话，只知道自己在曾文辰的口中，只是个“宠物”而已。
　　断断续续的沙尘暴将屋内弄得明暗交替，晃得面向窗户的曾文辰压根睡不着。他本想将窗帘拉上，却发现姜小满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他伸手推了好几下都不见醒。
　　无奈之下，曾文辰点上蜡烛在她耳边不停呼唤着。
　　“满儿满儿！”
　　听到有人这样呼唤自己，姜小满还以为回到了家，回到了那个还没支离破碎的家。她满怀期待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人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后有些失落。
　　曾文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你梦魇了。在哭。”
　　姜小满往身下掖了掖被子淡淡道：“很正常。我高中三年课间连补觉都会梦魇。工作之后只要压力大了都就会梦魇，习惯了。吵到你了吧。”
　　越是看她习以为常的模样，曾文辰越担心。他长出一口气温柔地问：“你没找个医生看看？”
　　姜小满眼眸微敛，摇了摇头。她也不是没想过找医生，只是梦境中的景象实在令她难以启齿。她宁愿自己日日被折磨，也不愿把自己的经历说出口。只见她思索片刻，问：“有烟吗？”
　　曾文辰弹了下她的额头打趣道：“你小小的一个怎么还抽烟呢。”
　　姜小满好像自知理亏似地转过身嘟囔道：“我没瘾，就是不抽睡不着。”
　　曾文辰故作生气心疼地对她说：“你见哪个公共场合允许抽烟，你又见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为烟生瘾。以后睡不着别靠烟了，我哄你。”
　　说罢，他示意姜小满闭上眼睛。自己把手放到她旁腰像哄孩子那样轻轻拍着，低声哼起了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
　　姜小满闭着眼，听着曾文辰哼出的童谣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是京城人吗，怎么还会哼我们北方的童谣。”
　　曾文辰闷哼一声打趣道：“你家不是在西南岭地，怎么跑北方去了。小骗子，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不如我们交交心，彼此灵魂作个伴。”
　　闻言，姜小满突然睁开眼，挠着曾文辰的心窝喃喃道：“在你这个无良奸商面前，我只会出卖□□。我的灵魂，你付不起价。”
　　忽然，曾文辰很认真地看着她，问：“你还愿意出卖□□？”
　　那夜，漫天黄沙将春光全部席卷，汇聚到一个房间里。微弱的烛光和淡淡的香味在此时显得正好。
　　“满儿，我得给你个正经名分。”
　　“呦，不想让我当宠物了。你背后的大佬爹不知道能不能答应？”
　　“我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背后除了一道疤外一无所有。”说罢，曾文辰侧过身来。姜小满用蜡烛照着他的肩头，一道从左肩头到右旁腰的大疤就这样呈现在姜小满的眼前。细细摸去，疤痕中间好像少了块肉似的凹了进去。
　　姜小满自上而下抚摸着这道疤，眼睛里满是心疼。她故作镇定冷冷地问：“怎么弄的？”
　　曾文辰轻轻一笑回答道：“烫的。”
　　闻言，姜小满狠狠掐了他一下。她知道他在撒谎。当年姜小满父亲出事来家里要说法的工人身上有这种疤，她认得。这样的中间厚两边薄的疤只有空心钢管能刮出来。曾文辰是干工程起家的，身上有这样的疤也合理。
　　对于这个杀伐决断十分狠厉的男人姜小满充满了好奇，可理智告诉她不要轻易探究一个狠人的创业史，尤其是一个身世不明的创一代。
　　曾文辰转过身，握着她的手问：“这就是我这些年没有女人的原因。你，害怕吗？”
　　姜小满眉眼带笑温柔地回答道：“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可能会怕。可我不一样，比这疤还吓人的场面我时常会在梦里见到。”她猩红着一双眼却没有一滴泪流下来，那眼神，虽然看起来含情脉脉却蕴含着一股难以察觉的冷。
　　沙尘暴渐轻后，姜小满就唯一一班航班偷偷离开了曾文辰身边，来到了她在京城的家。这是一处只有她和一个男人知道地方。她在影视学院上学的四年里，这里便成了她的庇护所。每当午夜梦魇，在这样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她才会觉得安心。
　　看着坐在沙发上如同回到了自己家的贺衍，姜小满紧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怒意地追问道：“你不是说当年他不在事故现场所以无法追责吗？那为什么他身上会有疤。空心钢管的疤，只有空心钢管能弄出那种疤！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贺衍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问：“他怎么跟你解释的？”
　　姜小满长出一口气回答道：“他说是烫的。可那分明不是。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指使我爸徒弟偷了章，在出了事故后还能一尘不染地全身而退，那他的手段哪能是我这样的人能度量承受的？跟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我看着他办各种各样的事，他太狠了。我怕，我真的怕。”
　　闻言，贺衍走到姜小满面前死死地瞪着她对她说：“你不能怕。哥找人把你送进影视学院给你改名换姓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你潜在他身边找些蛛丝马迹吗！当年我是工地的项目经理，我也是受害者。咱们必须齐心协力，这样才能给伯父翻案，还咱们两家一个清白。
　　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可以。”
　　姜小满目光闪躲着，始终不敢看贺衍那坚定的眼神。
　　“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知道吗！我们不能一辈子活在那场事故的阴影里，必须毁了他对这件事做个了断！”
　　姜小满从没见过贺衍如此暴怒，她被吓得流着泪，疯狂地点着头。对她而言，贺衍是当年替她还清了工人赔偿款的大恩人，是帮她进入影视学院签约公司的伯乐，也是她接近曾文辰最大的驱动。如果不是贺衍，她可能会在某个工地上延续父亲的身影。是贺衍告诉了她所谓的真相，让她一步步走上这条报仇的道路之上。她只能向前一步投入曾文辰的温柔乡，在一句句甜言蜜语中成为贺衍最有力的细作。
　　贺衍走后，姜小满还沉浸在贺衍的咆哮中无法自拔。她确切的知道自己对曾文辰动了不该动的凡心，她也知道自己和曾文辰终究是有缘无分……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姜小满后知后觉地接通，电话那头迅速传来张超的咆哮：“祖宗！你被拍了你知道吗！咱刚刚凭借沙漠大片活了一把就被爆出恋情，现在你快都上头条了。我给你念念啊，
　　‘大跌眼镜，新人小花姜小满竟是某富商情人’
　　‘名利场沉沦，姜小满沙漠剧照的背后暗藏玄机’。
　　哎呦喂，现在咱公司电话都被打爆了一个个都是来谴责你的。你现在还跟咱大爹在一起吗，我这澄清文怎么写啊。”
　　姜小满迷迷糊糊地打开电脑，只见现在网上有关自己的词条明里暗里都是暗示自己傍大款的。她愤怒地点开一条，发现里面竟是一张极有分寸的照片，看照片背景正是自己之前在影视城的休息室。
　　照片里，曾文辰露了小半张脸，虽看不大清可和评论区里的照片一对比明显能看出这是曾文辰。此时的他正拿着羽绒服袖子打姜小满的头，错位看起来就像在摸她的头一样。
　　姜小满是越看越气，在沙漠大片曝光前她还只是个边缘小演员，能处心积虑干出这种事的没别人，只能是徐茉儿！记恨曾文辰帮着姜小满抢了自己的剧本，找人拍这种不清不楚的东西来恶心人。
　　“查查徐茉儿现在在哪，要快！”姜小满冲电话那头大喊道。
　　一小时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看着来电人的名字姜小满咬牙切齿地接通了电话。
　　“睡完就跑，你现在在哪呢？”
　　“去影视城的路上。”
　　“去哪儿干嘛？”
　　“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