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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 曾文辰给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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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姜小满的脑海里回荡的都是这句“硬气点”。这是她自十六岁失去了父亲这个倚仗后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今年她二十四岁,刚大学毕业一年,便再次从一个只认识二十四小时的男人口中再次听到了这三个字。奈何,现在的她还分不清这究竟是上天的捉弄还是命运的恩赐。她只知道自己这颗漂萍,终于有了依靠。哪怕这片刻安心转瞬即逝……
第二天的开机仪式上,姜小满困得差点睡过去。如果不是曾文辰的突然出现,像她这样没咖位没人气的小演员是没资格参加开机仪式的。一同参加开机仪式的还有刚和她打过照面的徐茉儿。
见姜小满状态不佳,徐茉儿偷偷凑到她身边小声打趣道:“真是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啊。姜小满你好能耐,刚傍上金主就敢甩脸子了。”
闻言,姜小满立马清醒了过来,她刚想和徐茉儿辩驳两句却发现此时此刻自己正在开机现场。她强颜欢笑地冲徐茉儿笑了笑,因为害怕说错话,什么也没说。
午饭时间,徐茉儿特地把姜小满请到自己的房车上,美其名曰对戏。这可把姜小满吓的够呛,传闻中徐茉儿是某富商的女儿,不拍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那种。因着曾文辰讽刺她那句万一要报应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正忐忑着,徐茉儿便从房车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姜小满一圈,嗤笑道:“这就是曾文辰眼里的风尘气少的模样。难怪他以前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猎奇啊,喜欢长得像狐狸的。”
姜小满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茉姐,你和他很熟吗,知道他以前不近女色?”
徐茉儿饶有兴致地反问道:“你不知道?外界传闻曾文辰可是某个顶级大佬的孩子。那年他的公司像突然蹦出来似的青云直上,谁都摸不清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你会不会以后也跟他一样,就像现在突然蹦出来,然后青云直上?”
说这话时,徐茉儿忽然凑近了姜小满,险些要跟她脸贴脸。姜小满冲她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突然,徐茉儿伸出了手。
“交个朋友吧。”
面对徐茉儿突如其来的热情,姜小满先是一愣,后又鬼使神差地和徐茉儿握起手来。她清楚以后像徐茉儿这种和她结交的人只多不少。曾文辰是棵大树,可以为她撑腰,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可也招风。
回剧组休息室的路上,姜小满一直就徐茉儿的话反复回想。这些年的经历告诉她像曾文辰这种锦衣玉食养大的人是不会和她这样的底层人民共情的。他压根不是心疼自己的遭遇,只是看着一个美人红了眼眶动了凡心罢了。曾文辰投资姜小满,给甚至都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把路铺好。
她脑袋里想着,嘴里一直嘀咕着:“别痴心,别妄想。”就这样一路嘀咕到休息室,直到她直直撞上一个高大身影才肯罢休。
姜小满慢慢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曾文辰。
只见曾文辰此时正怒气冲冲地喘着粗气,本以为他会劈头盖脸地骂姜小满一顿,没想到他竟然只是淡淡地问:“徐茉儿为难你了?”
见姜小满不回答,曾文辰愤愤道:“她老子都要给我几分薄面,她敢为难你?”
突如其来的护短让姜小满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曾文辰心里想的无非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她拦了曾文辰一把解释道:“我只是累了,不小心撞到你了。那儿有卸妆水,我帮你擦擦。”她转身想去化妆台上拿卸妆水,却发现休息室里不知怎的多了两件羽绒服。一黑一白,都是上万的好牌子。
曾文辰走到她身边,拿起羽绒服朝姜小满比量了两下打趣道:“好歹打着我的旗号出来混,别再穿的那么恶心了。”说罢,他拿衣袖打了一下姜小满的头,心满意足地走了。
作为女四号,姜小满的戏份不多。她虽然借曾文辰的身份在影视城亮了亮相,可戏约也没多到能让她轧戏的程度。每天在剧组的日子就是拍半天歇一天,只可惜这样的日子没维持多久,在第三日便已结束。
一早,张超便飞来了酒店叫魂。只见他趴在门上,使尽了浑身解数呼唤着门内的姜小满。
“祖宗祖宗,开门啊我的小满祖宗。”
姜小满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了眼手表,今天她的戏份都在下午,可现在明明是早晨。正当她想抱怨张超时,却发现张超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沓厚厚的剧本。
“徐茉儿家里有事,跑了!导演临时决定把你的角色删了,让你替她演女一号。”
尚在睡梦的姜小满轻笑一声,掐了下张超的脸蛋打趣道:“你做梦呢?我,姜小满,能演S级大制作的女一号?闹呢?”
张超扒拉开她的手着急道:“我没闹。剧组的景租一天是一天的租金,现在都开机了拉外援不如找自己人!快快快,洗把脸背背词迎接你的大运吧!”
就这样,姜小满被张超强制性拽到了剧组只有女一男一能用的独立化妆间。直到此刻姜小满才发现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真实实发生在她身上的现实。她赶忙捧起剧本,背起台词来。好在之前拿到女四号的剧本时她就将故事线都捋清楚了,背起词来轻松许多。
这是个古装剧,主要演的是女主从一个西域亡国公主逐渐成长起来最后成为一代女帝的故事。观众缘好,拍起来容易出神颜名场面,还没什么技术含量。
正当姜小满沾沾自喜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时,才后知后觉到不对劲,她疑惑地问张超:“徐茉儿是怎么跑的?”
张超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嘟囔道:“她上面有四个哥哥,她是最末尾的孩子,还是个女孩,什么都轮不着她,自然要唯她老子马首是瞻。她老子叫她回家,她敢耽误吗?”
闻言,姜小满心里猛地一紧,脱口而出:“是他。”这样的雷霆手段,除了曾文辰她想不到有任何人能为她做的出来。当姜小满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这场巨大的旋涡时,她已无法脱身。曾经的风雨飘摇与现在相比似乎有些微不足道。她低估了曾文辰的野心,更低估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价值。
想到这儿,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红装素裹的自己。这样的容颜无论做女一还是女四都有得看,就像当年张超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她的似锦前程一样。
从那天后,曾文辰再也没来看过姜小满。二人的联系方式也始终停留在那串电话号码上。这样的冷淡让姜小满既安心,又不安。安心的是二人不会更进一步,不安的是曾文辰的若即若离。
这种冷淡一直持续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姜小满依然照常拍戏,与之前不同的是剧组里的人都对她客气很多,渐渐地她也熟悉了“满姐”这个尊敬又陌生的称呼。这一切都来自于曾文辰的加持,姜小满想打电话感谢,却又无从开口。
正当她下了戏无所适从时,曾文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他手持红酒,像等待许久似的。
影视城从来不缺来探班的人。姜小满进门时提着厚重的红裙,扶着额头上的发冠。在看到曾文辰的那刻猛地一愣,差点被发冠拽到地上。她狼狈地溜到化妆镜前,一句话都没顾上跟曾文辰说。
这倒不耽误曾文辰的兴致,只见他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姜小满的背影对她说:“你一身红衣跪在城墙边的样子,很美。比你跪在包厢的样子美多了。”
姜小满叹了口气哀怨道:“有骨气的跪在城墙边自然要比跪在包厢任人拿捏美啊。不过我不喜欢红色,如果不是拍戏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穿这个颜色。”她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满身红衣的自己,不自觉想起那年跪在工地被红油漆泼了满身的少女。好像就是自那时起,只要能用膝盖解决的事情,姜小满都不会用其他的了。
曾文辰放下酒杯走到她身边,疑惑地问:“不穿红,那结婚怎么办?”他这话说的让姜小满有种他要和自己结婚的错觉。
姜小满斜眼看着他讪笑道:“放心吧,没人肯要我的。只要你未来夫人不介意我能给你挣一辈子的零花,前提是我能挣。过两天剧组会去沙漠拍摄,春季沙尘暴多发,没事少来探班吧。”
闻言,曾文辰淡淡“嗯”了一声,好像在思考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姜小满的“夫人论”刺激到了他,他竟然连酒都没喝完就匆匆离开了影视城。
在去沙漠前,姜小满特意回了趟家看望母亲姜云。她本不是南方人,是高中毕业后特地迁过来的。潮湿的天气,陌生的方言,这也让她特别担心独自在此生活的母亲,因此再忙都会时常回家看一看。
吊脚楼内,姜小满买了好多北方的特产和生活用品放在桌上。这是她卖了一件曾文辰送的羽绒服才有的钱,一半留着生活,一半买了这些东西。她兴致勃勃地高兴道:“妈,我拍上女一号了,等结了片酬带您好好转转玩玩。”
姜云坐在沙发上有些惆怅地对她说:“满儿,妈不想出去,就想回家看看。”
闻言,姜小满立马暴跳如雷将一盘水果摔在地上咆哮道:“回家,回什么家!你是嫌被骂的还不够是吗!当年工地违规开工盖的是我爸的章,能证明他清白的徒弟又在出事后离奇失踪。所有人都认为我爸是罪魁祸首,把全部怨恨都倒在了咱家头上这些你都忘了吗?
好不容易改名换姓远走他乡,你现在又想回家!咱们的家早在我爸死的那一刻就散了。现在我好不容易拍上女一号出头了,就那些曾经离咱们远一点行不行!”
匆忙的生活暂时粉饰了太平,片刻的幸福总会在姜小满回家时戛然而止。母女俩的短暂相聚最终以争吵结尾。姜小满就这样带着一肚子怨恨登上了前往沙漠的高铁。
在上车时姜小满意外发现公司给她定的二等座被换成了商务座,正当她抱有公司大发慈悲自己被迫享受行程时,坐在邻座安静看书的男人给了她当头一棒。
只见男人指着书名疑惑地问:“你平时就看这种东西?”姜小满眯着眼看过去,发现曾文辰就坐在自己隔壁,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曾经那本《如何拿捏人际关系》。她有些心虚地把书抢了过来,假笑着藏在身后。
“我在沙漠正好有个项目需要考察,找你作个伴。我去酒店找你,张超说你回家了。经济舱我坐不惯,只能给你升舱。”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让姜小满看得直窝火。可一想到自己能坐着如此舒服的座椅飞四五个小时脸上又泛起了一丝虚伪的笑容。
曾文辰的公司在京城,能跑这么老远只为能和姜小满坐同一趟高铁,还真是处心积虑。姜小满一边想着,一边在心底将曾文辰翻来覆去蹂躏了个遍。这个男人还真是难缠,像沾在头发上的口香糖似的,甩不掉,还时不时出来招惹你一下。
这倒让她有些佩服那些大佬身边的金丝雀,至少她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仍然没有那种被人圈养的心气。她过转身看着曾文辰的脸,像是在想如果曾文辰向她抛出这个橄榄枝自己会不会答应一样。可惜大雁只会认定朝自己认定的方向飞,再华贵的囚笼也只能成为大雁前进路上的阻碍。
见姜小满不说话,曾文辰用外套袖子打了下她的头打趣道:“傻样,想什么呢。”
这是姜小满被曾文辰第二次这样打了,她吃痛地揉了揉额头好奇地问:“小说上说你们这种有钱人都会在家里养个金丝雀。你之前说你不喜欢和陌生女人亲密,又未婚不近女色,还不去按摩泡脚。是不是家里……”
没等姜小满说完,曾文辰的第三下打便落在了她头上。只见曾文辰狠狠戳着姜小满的眉心问她:“你的脑子是不是被这种东西毒坏了。
我不喜欢和陌生女人亲密是因为我是个正常男人!我未婚不近女色是我没空谈情说爱!我不去泡脚按摩是因为有人教过我怎么样不用泡脚按摩就能谈好工程上的事!我家里也更没养过什么金丝雀,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喜欢掌控女人!”
闻言姜小满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那你倒是说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欢怎么女人啊。”
姜小满本以为曾文辰没有注意到自己悄悄发的牢骚,谁知曾文辰竟捏着她的下巴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喜欢托举,帮她铺路,实现她自己。喜欢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养成一个势均力敌的盟友,关键时刻能在社会这个战场上助我一臂之力。
就像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