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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动摇    ...

  •   板等的人终于出现,还是主动走到秦沛嵘身边,被他突然发现。

      惊愕之余,秦沛嵘就想赶紧起身拜见。

      林襄弯腰对着浮动的水面正衣襟,眼睛看也没看他,小声快速道:“别动!就当不认识我。”

      秦沛嵘倏地停下动作,半屈的膝盖折回去,继续坐着。

      悄悄扫了眼四周,确有不少官员们都在往宫门赶来,秦沛嵘压低声音。

      “衿伯终于等到林大人了,不知大人可有见着我家公子?”

      林襄淡然到:“见是见着了,原本我准备好好的,要在昨夜把他们稍出宫,可前天夜里东宫出了事,牵涉着他们,现在妄动不得。”

      他们!!!林襄已经知道自己诓骗他了!

      “对不起,林大人!”

      秦沛嵘现下顾不得自己,草草道歉后担心的追问:“我家两位公子出了什么事?”

      “你不用紧张,他们无性命之忧。”林襄直起身,拂了拂官帽,走之前的话十分厉色。

      他道:“倒是你,胆敢愚弄本官,再让我发现第二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主仆!”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定是高帏接触到林襄后,意识到他对林襄所为,并在当中做了不少周旋!

      秦沛嵘欣慰高帏和他之间拥有的默契,想起身送送林襄,却碍得大道两头和桥上的官员越来越多。

      只好坐着对林襄的后背发誓:“衿伯保证此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林襄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

      朝曦东启,覆霜的庑殿顶和道场上的重重白幡相应。

      灵殿外文武满跪,皇子皇亲们轮辈排于最前,不管真心假意,每个人都在为帝王陨落而悲鸣。

      这当中只有一个特例,便是老和尚这个辈分无人能及的活祖宗。

      他独自坐在灵殿内棺椁的左前方,麻木的对着殿外众人拨弄念珠。

      皇甫枂之前见到的时候诧怒一瞬。

      只是还未问询,被他亲手搀扶的太后就开口到:“是哀家着人去请的五叔公,新帝就不要置喙哀家的旨意了。”

      自己犯浑的消息大概已走漏到了太后耳中,皇甫枂顺从点头:“儿子并无异议。”

      太后小声警告:“新帝知道好歹就行。”

      一番准备事宜完成,二人带领着众人跪听持祀的礼官唱祭。

      高帏随摩彦规矩跪在皇亲们的侍从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边缘,但高帏时不时就会去偷瞄前头皇孙们所属的方位。

      他从第一眼就认出了皇甫尤,此人与皇甫枂无丁点相似,侧脸细辨却有文枞的影子。

      许是先入为主,高帏能理解连日跪丧,人人都熬的面色憔悴。

      仍偏见的觉得皇甫尤鸠占嫡长名头,却没有养出一点其他皇孙与生俱来的气场,甚至比不过年龄小他很多的。

      半个时辰后唱祭结束,日头渐暖,人们爬起来暂时分散开,缓口气等待下一场祭礼。

      太后离开前招呼老和尚一起。

      老和尚让她先去歇着,说自己要晒晒太阳。

      烟雾缭绕的灵殿内,只有侍烧冥纸的太监与老和尚。

      摩彦远远瞧见他主子站在门口,眼神示意要他们到跟前儿去,估计是早就发现他们来了,于是心虚的拽了把高帏。

      “走!”

      两人穿过宽硕的道场,来到老和尚的面前,他正好慢悠悠走出灵殿。

      低头看着阶下的人,他问摩彦:“有小郭子两个在,你们来做何?”

      周围宫人来回,高帏捏着袖缘,没作答。

      “嗯……”摩彦挠了两下脑袋,上前将他主子扶下台阶。

      近了之后小声道:“这不是高帏想给他弟弟寻个靠山,属下就带着他来了。”

      老和尚扭头看高帏:“这事不可能转圜,新帝现在把你弟弟当掌中宝,你还要闹什么?”

      高帏依旧不说话,还把头低下了。

      “倔!”老和尚很无语。

      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摩彦又无奈的帮腔:“主子,真不是我多事。”

      “你看宫里的女人们,即便要承宠也最起码都及笄了,高蟒那么小又是个男孩。”

      “这万一有个好歹…不合适吧?”

      “你还是不是个和尚?”老和尚沧桑一问。

      问的摩彦脸红耳赤,好一会儿才狡辩道:“我们又不是自愿的,不都是为了方便保护您。”

      老和尚没惯着:“不情愿那就滚吧!”

      “……”摩彦:“属下错了!!!”

      赶着摩彦的话,老和尚让他闭了嘴。

      耳朵得了清净,老和尚揭下僧帽扔给摩彦,背手站在两墩望柱之间。

      虽未至晌午,但在空旷的地方面对太阳,温暖让人心头也开阔了几分。

      等他汲取够了暖意,才侧身问高帏:“是想求太后庇佑你弟弟?”

      “不是。”高帏这次开口说话了:“是想求嫡皇孙和他母妃。”

      老和尚盯着高帏,眼神不似审视。

      而是对某件事因外力导致了些许偏差,如今终于又回归正轨的一种释然。

      “跟我来。”

      老和尚吩咐完高帏,在前面带头走着。

      几步过后又突然生气道:“你给我在这儿站好,哪儿也不许去!”

      高帏猛的停下,不懂他为何出尔反尔。

      身后便传来摩彦憋屈的叫怨:“属下不是都认错了嘛?”

      “认错了不改在你那是家常!”老和尚懒得回头。

      边走边气死人的比较:“回回你都不老实,怎么不跟小郭子他们学学?”

      “我……!”摩彦不服的定在原地呼哧:“不去就不去!”

      “等他们也惹您生气时,您可记住今日的话,千万别骂他们!”

      这本是他们主仆之间的矛盾,可摩彦一直在帮他,是否要劝劝,高帏拿不定主意。

      前后为难的功夫,老和尚已经走出很远。

      摩彦气完了催他:“没事,占事楼连续几代人奉命保护主子,我不是骂自己,我在他面前就是个孙子,他不会真生我气。”

      “这是要带你去见嫡皇孙,快些跟上吧!”

      高帏还没消化摩彦前几句的意思,就听到摩彦说最后一句。

      他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小跑,又被庄严肃穆的道场震慑住行动,缓下步来。

      东侧殿中,皇甫家的人都三五扎堆的坐着吃茶用点心。

      高帏充当侍从扶着老和尚进来,他们都纷纷站起来见礼,邀请老和尚同坐。

      老和尚抬手轻摆:“刚才看尤儿精神匮乏,老衲去瞧瞧。”

      “这样啊……”一位古稀年纪,看起来比老和尚更年长的王爷积极道:“本王也跟五叔公一起。”

      老和尚再次摆手:“不需得,老衲还有事要跟尤儿说。”

      “哦哦……那您老请便。”这位王爷尴尬的让开路。

      后头的小辈也不敢讨巧,全部回到座位。

      高帏扶着老和尚穿过一条内廊,在被把手严谨的房门前停下。

      门口的侍卫自觉打开门,朝里头禀报:“嫡皇孙,护国寺主持来了。”

      皇甫尤也别无他事,本来在对着茶案一角发呆,闻言连忙站起来相迎。

      “拜见五老祖!”

      “嗯。”

      门关紧,老和尚应着声儿朝阁几边的圈椅走去。

      高帏终于看清了皇甫尤的正脸,眉眼和陈阑之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难怪文枞一个幕僚客居东宫几十年,而高帏进宫后,却从没听过有人私下议论皇甫尤的身世。

      即是有事相求,那些偏见都得放到一边。

      高帏躬身揖礼道:“草民高帏,见过嫡皇孙。”

      皇甫尤怔了怔,半晌才想起来,脸色难堪的确认:“你是我父王那个新宠的兄弟?”

      这个无礼又不过脑子的问题,差点就点燃了高帏的愤怒。

      他极力压制的承认:“是。”

      “你来我这儿干甚?”皇甫尤貌似比高帏还要生气。

      这样情绪外漏的一个人,令高帏对自己的选择有些迟疑。

      老和尚瞭了皇甫尤一眼,漫不经心道:“嫡皇孙要是不在乎自己的母妃,尽可再将声音放大些。”

      “……”皇甫尤睁大眼:“您说什么?”

      “你即听不懂,老衲就再解释一遍。”老和尚指着高帏:“他可以救你母妃!”

      一个孩子而已!皇甫尤不相信,却不自觉的压低声音:“他凭什么救我母妃?”

      老和尚没再理他,高帏适时回到:“因为这世上不止您一个有重要的亲人,草民也有!”

      “……这是何意?”皇甫尤信口:“我母妃如今连你弟弟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你还嫌他得到的不够多?”

      高帏嗤笑的突然:“真没想到,嫡皇孙居然能这样贬低生养自己的人!”

      面对年纪大的朝臣和夫子,皇甫尤说错了话后只会低头认错。

      年纪小的又从来都不与他机锋,他哪里被人这样嘲讽质疑过。

      “我不是……你别误会!”

      皇甫尤恨不得咬掉自己之前的舌头,连忙狡驳:“我母妃现下被安上罪名,关在东宫无人问津。”

      “等父王一登基就要处置她,你这孩子现在又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当然会生气!”

      “您觉得我是在耀武扬威?”高帏死死盯着皇甫尤:“您就没想过要救她?”

      “怎么没!我当然想救她了!”皇甫枂眼睛发红,语气发虚:“可是我该怎么救啊?外祖家全倒了,谁会帮我?”

      “嫡皇孙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高帏问过直接替他答到:“您自己不就是最容易救她的人选!”

      “我自己?”皇甫尤不由得害怕:“你知不知道哪怕只是涉嫌,毒害先帝都是死罪,我外祖家的罪行板上钉钉。”

      “母妃当日没被处置,是皇家为了顾及颜面,现下这么多人监视我,我如何救得了她!”

      高帏很震惊皇甫尤的情商下限:“您认为您现下是在被人监视着?”

      “难道不是吗?”皇甫尤难过的暗吼:“我虽是父王唯一的儿子,可是他从来都不关心我,一月里和我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要不是皇祖父生前疼爱,只怕连我也要和母妃一起关起来!”

      “你可真是够蠢!”高帏实在疲于和愚笨之人拉扯,一时冲动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认为皇甫尤蠢的人多了去,但直接骂他的少之又少,他惊讶的都忘了生气。

      老和尚叹着气提醒:“高帏,你面前的是嫡皇孙,不可无礼。”

      “草民失言,嫡皇孙恕罪。”高帏掀着袍摆轻蔑下跪。

      皇甫尤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个孩子面前,不该表现的这样胆小畏缩。

      于是不再为自己分辨,说到:“算了,五老祖带你来,肯定不是让你故意讨打。”

      “你起来吧,说说你到底想的什么法子能救我母妃?”

      “是。”高帏施然而起。

      “草民想请问嫡皇孙,您可知净身房失火扑灭后,禁军从里面一间屋子翻到所有在内掌刀太监尸体这事?”

      “不知。”皇甫尤乍听后骇然摇头:“我只知东宫失火一事。”

      “嗯。”高帏坦白:“其实,净身房在失火之前,草民曾让御马监的太监老良为我带路去过一次。”

      “什么!”皇甫尤紧张的向前迈出一步:“那你清楚里面的火是怎么起来的吗?”

      “火怎么起来的不重要。”高帏淡定到:“重要的是在火起来之前,那里面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个你怎么会知道?”皇甫尤总算也聪明了一次。

      他突然像看洪水猛兽一样看着高帏:“那些太监是…是你杀的!!!”

      “你竟然在宫中行凶!你为什么这么做?”

      高帏不在乎皇甫尤是否会告发他,坚定与皇甫尤对视:“因为我要救您的母妃,如今这宫中只有她能尽全力保护我弟弟!”

      “你……”皇甫尤好似吓破了胆:“可你这是犯了死罪,你不要来害我母妃!”

      “是!可我如果不出手,您觉得先帝丧期过后,等待她的结局会是什么?”高帏看准了皇甫尤的怯懦。

      吓他到:“是轻则被废,在冷宫郁郁终老,还是重则立刻处死,您此生再无母亲?”

      皇甫尤狠狠后退,摔坐在他身后圈椅中,骇然喃喃半晌。

      “不……我母妃不能死……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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