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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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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没来得及,返程追到时人刚进宫。”
摩彦对自己未完成任务深表歉意。
这么巧?
老和尚放下木棰,张了张嘴,想问,最终没问出口。
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只能说明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
“还救吗?”摩彦内心焦灼,十分盼望他的主子能舍身一次。
缓声道:“他大概还无恙,高家人还在等着他回去。”
老和尚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久到摩彦想再次开口劝他,他才又拿起木棰扫了一下钵沿。
“这会儿伶丑应该见着人了,还怎么救?”
随着震动的嗡鸣,压下纷扰的心绪,他闭上眼睛。
“但我……”摩彦还待再说。
老和尚驱赶他:“你去吧!”
摩彦犹豫的站在他身后,老和尚闭眼没管。
钵音停了,他又扫了一次。
任务没完成,答应高家人的事也要食言,摩彦还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
但他知道,老和尚能叫他赶去救人,已经是尽心了。
看了会儿无他人时,老和尚自然挺直的脊背,摩彦放弃的离开了小佛堂。
门外同伴见他复命完出来,问:“怎么办?就让那小子等着被撬?”
摩彦摇摇头:“主子不肯出手了,大概是怕多余和伶丑瓜葛。”
“可伶丑不也是不同意太子拉主子下水的吗?找他把人要回来怎么了?”同伴不解。
“没那么简单。”摩彦叹气,是他事没办好。
他小声道:“我偷偷拿牌子去宫里看一眼,你不要声张。”
“你别冒险!”
同伴担心的追着他,摩彦听不进劝,还是去了老和尚的住处。
皇甫赟批完了奏章,听说后宫又有一个妃子有孕了,高兴的要去后宫。
伶丑出殿远远瞧见皿纹,对视后心下了然。
送皇甫赟到了妃子的寝宫,他立刻吩咐一个得力太监候命,自己匆匆回了住所。
高蟒此时正站在画像面前,仰着头端详。
伶丑轻笑温言:“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相比在裕凉,这次见面伶丑眼里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还多了几番重视。
高蟒回头看到他,不算惊奇,也不再害怕的缓缓确定:“真的是你!”
“是我。”伶丑笑着。
祛除阴翳的面目上佳,柔和起来反让人感觉安心。
随着伶丑越来越靠近,高蟒盯着他追问:“你为什么要命人把我掳进宫?”
然后他极力表达自己的意愿:“我不想做太监!”
“我知道你不想做太监。”伶丑没有生气,牵起他的手,似是无比怀念的端摹着高蟒的脸。
“只是我很想看看年轻时的自己。”
“你小时候和我很像吗?”高蟒偏了偏头:“可你不是已经有这副画像了吗?根本用不着抓我来。”
“画像哪有真人好。”伶丑笑意变浅。
“可是我想回家。”高蟒眼眶渐湿。
“我想我父亲和哥哥,还有我娘和母亲,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他们一定愿意拿来同你换我的!”
高蟒很笃定,他的家人不会不管他。
“可是……”伶丑欲言又止:“我们先不说这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手心烧热的慌。”
他无微不至的关心高蟒:“你饿不饿?路上皿纹有好好照顾你吗?怎么看着不太好?”
“我没事……”高蟒摇摇头,十分担心自己的处境,再次求证:“你能放我回家的吧?”
“你这个样子,回去你家人也要心疼,先把病养好,乖啊。”伶丑对着他十分耐心。
转过头,对门外一直守着的那个小太监却冷言冷语道:“听见了吗?着我的面儿去御药房叫个底下伺药的来看看。”
小太监领命走了,伶丑强拉着高蟒到榻边坐下。
又到外间打开角落的橱柜,端了个食盒来。
“这是陛下前日赏的金桂酥,宫里厨子的手艺,外头哪般人都难有福气吃到,食材正新鲜,你尝尝。”
糕点花样精美,四溢的香气让高蟒像是回到了高家。
算算时间,他已经离家大半月之久了,他和哥哥所住院里的木樨应该也开的正好吧。
姨娘每年到这个时候,同样会给他和哥哥做桂花酥。
他放下戒备,捏了一枚糕点在指尖。
伶丑见他肯接受自己给的吃食,便也拿了一枚送入口中。
香甜酥松的面皮入口即化,被伶丑咽了下去。
“味道真好,你快吃呀!”
高蟒慢慢咬了一小口,味道的确比姨娘做的要好很多。
可是总像是差了什么。
眼泪又漫上眼眶,聚落在手心里的糕点上,伶丑心疼的给高蟒擦了擦。
“别哭呀,是觉得不好吃吗?那就不吃了!”
他拿走了高蟒手里的糕点,随意丢弃在地上。
高蟒哭的更厉害了。
“我、我想回家,呜…我要回家……”
“好好好,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回家!”伶丑掰着少年小小的身子,拥在怀里安慰。
可高蟒知道,伶丑在骗他。
连日来的恐惧和落水后的低热,致使高蟒哭了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入夜前,伺药的小官来给他把了脉,开了几服药。
伶丑着人煎上,看高蟒还未醒,便去御前伺候了。
摩彦趁天黑,拿着牌子说有要事替老和尚求见陛下,宫门侍卫给他放了行。
可他进宫后没去郸龙殿,而是避着巡宫侍卫摸到了伶丑的院落。
高蟒醒着,因为想家,躺在榻上难过的不愿发出动静。
门口的小太监倒是打着瞌睡,摩彦悄悄靠近,对着小太监的后脖颈来了一手刀,让人彻底晕了过去。
听见有人开门,高蟒以为是伶丑回来了,抬了抬头。
可屏风后的身影比伶丑高壮的多,他吓得坐起来。
“你是谁?!”
“是我。”摩彦绕过屏风,疾步走到榻前。
确认高蟒仍无恙,他狠狠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太好了!”
“你……怎么是你!”
高蟒睁大眼睛,和哥哥给人下药的记忆犹新,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摩彦。
此时在他心里,摩彦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甚至以为对方是来报复他的。
“是我。”
高蟒如惊弓之鸟般的表情,让摩彦有些过意不去。
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速度太慢了。”
这歉意高蟒不知他从何而来。
摩彦解释:“我答应了你哥和你父亲求我主子来救你,但是我主子他……好多事情他都迫不得已。”
“哥哥吗……”
高蟒怔了一瞬,猛然抓住摩彦的手臂,激动的哭出腔:“是父亲和我哥让你来的吗?”
“我想他们了,你带我回去吧!”
“嘘!”摩彦轻轻捂住高蟒的嘴:“别太大声,我是背着主子进宫的,不好在宫里造次。”
他无奈摇头:“今夜你想出去怕是不行,但我会尽快想办法,你坚持几日好吗?”
高蟒终于看到了希望:“要几日呢?你能不能快点?”
“我不想…我不要待在宫里!”
伶丑对他的态度虽好,可对待别人十分冷酷,他不喜欢这样,觉得虚假。
仿佛某天一个不高兴,伶丑就能让他也变成外面那些卑躬屈膝的奴才。
“我知道。”摩彦安抚他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若我没估错,你哥应该在来垔都的路上了,你想法子病几日,让伶丑不能动你,我找个他不能得罪的人把你要过去,然后送你回你哥身边。”
高蟒确实病着,但伶丑让人给他煎了药,是看着他喝的,他哪敢有小动作。
“我不敢……”他摇头。
“别害怕!”摩彦握住他的双肩,坚定道:“你相信我,伶丑他在御前伺候,不会亲自盯着你。”
“外头那些小太监很容易糊弄,你胆子大些,没事!”
摩彦不能在此处逗留,伶丑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职,万一撞上就完了。
“我得先走,你记住照我说的做。”
高蟒眼见他起身要离开,连忙下榻赤着脚追上。
他紧紧拽住摩彦的袍子,希望摩彦再陪他一会儿,哪怕前一刻他还十分惧怕摩彦会报复。
摩彦却不能迁就高蟒,强行拽开他,头也不回。
高蟒顿时像是失去了支柱,站在原地默默抽泣。
可摩彦没他自己想的那么幸运,宫内侍卫都是高手,飞檐走壁定会被发现。
想离开宫人居所地界,只能藏身在墙下的阴影里小心走出去。
很不巧,刚出这间院门,就和伶丑迎面来了个狭路相逢。
“摩彦大人?”伶丑犀利的眼神锁定摩彦:“这黑天半夜的,你进宫来做什么?”
不待摩彦开口,他便自己解惑:“难道是五王夫差你来找我?”
“哪能啊!”摩彦轻笑:“只不过听说高家那小子已经被你弄进宫了,我过来瞧瞧,毕竟相识嘛!”
伶丑跟着扯了扯嘴角,眼里迸发出恶意。
根本没这么简单!
他虽然不出宫,可是皇甫赟一直让他着人守在护国寺附近,前些天就听人来回禀,说摩彦一人出了远门。
还有那日摩彦特地回头的索问。
看来,即使摩彦不是去拦皿纹,也应该是想去高家通风报信。
伶丑抬手,摩彦不知他要作何,后退了一步。
一声刺耳的呼哨响起,好几队巡宫侍卫迅速朝宫人居所地聚集。
他们围堵了伶丑院落的前后,伶丑见人手足够了,施令到:“此人夜闯宫闱,将他押下。”
“伶丑!”摩彦强自镇定:“我有五王夫的令牌,你敢拿我?”
“哦?”伶丑面显难色:“那我倒要朝五王夫确定后再上告陛下了,免得误了你的性命。”
他看看周遭的侍卫,有他这句话,这些侍卫上报时自然不敢在皇甫赟面前乱嚼舌根。
而他也没有让步,依旧吩咐:“动手吧,若敢反抗说明他有鬼,就地格杀!”
这里是皇宫内院,摩彦真没法儿反抗,否则就算是他的主子来了都说不清楚。
“真他娘的寸!”他咬牙束手就擒。
现下高蟒,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摩彦后,伶丑并没有派人去通知老和尚,而是将摩彦扣在了宫中。
翌日皇甫赟听说夜里他抓了一个人,问到:“昨夜是谁闯了宫?”
“回陛下。”伶丑恭谨道:“底下人报的不实,这都是误会!”
他撒谎承认:“那日您派奴去给太子殿下送生辰礼,奴底下一个小的给太子献了个人儿。”
“奴瞧他不安分,回来就把他处理了,可偏偏太子殿下后来看中了,让奴把那人儿找来。”
“奴擅自给太子行了个方便,后来叫五王夫得了信儿,陛下不知,这次回来之前五王夫就下榻在那人儿家里,派摩彦进宫也是想关照一二。”
“这个不成气候的太子!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朕?”皇甫赟死死看着伶丑:“难道你也想巴结他?”
伶丑觑下眉眼立刻跪地认错:“奴该死,奴以为太子殿下想收个人,是小事。”
“哼!”皇甫赟虽不悦,但这于后宫来说确实是小事,他松了口:“这次朕就饶了你!”
“既是太子要的人,那就赶快送去东宫!”
“是。”伶丑阴暗的眼底窃喜迸发。
他这般冒险的自爆与帝王面前,要的就是这句口谕。
接下来任谁,都再也带不走高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