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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变    ...

  •   “这是什么?三弟……高蟒他会死吗?”

      伊娜看见秦二手上的布包,脸色也比之前更凝重。

      她颤抖着手去试探高蟒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儿!

      “这药麻牲口用的,蟒儿不醒……也不知道对他会不会有影响。”秦二心疼的话都说不利索。

      原还在悠闲打量高蟒睡颜的太监一听,眉心立刻揪成了川子型。

      眼看得手,结果带回去成了个傻子,那可不得了。

      他不客气的拽开秦二和伊娜,将昏迷中的高蟒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秦二拦着,却没什么底气。

      “干什么?当然是带他回裕凉看大夫!”

      太监撒了个谎后,恐吓道:“高家的小公子金贵,岂能容你们这样糟践?他若有个好歹,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

      秦二放下手,决然承诺:“蟒儿要是万一……我一定会给高家一个交代!”

      太监没理他,快步出门。

      妇人藏起儿子后刚到,就堵在门边,太监用淬了毒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

      吓的她捂起胸口贴住门板,任由着急忙慌的马夫,和抱着高蟒行李的伊娜从面前经过。

      正当妇人松了一口气,以为能逃过一劫时,被秦二抓住。

      “蟒儿叫不醒,不知什么状况,你和儿子那个孽障随我到裕凉去赔罪,要打要刮……凭高家处置!”

      妇人一愣,立刻不打弯的赖在地上开始哭嚎。

      秦二也不由她,拖着她到处找秦旺,可家里哪还有秦旺的影子。

      马车里,太监将高蟒安置在了窄凳上,对外面催到:“快些回去,可不能叫他出事了。”

      着急救人的马夫一跃上车。

      太监看了看正往车上爬的伊娜,原本不打算让她上来。

      又担心撇下她,叫院子里的人发现端倪,会坏了事。

      他道:“拉她一把。”

      马夫弯腰给伊娜搭了把手,看她坐稳,立即调转马车,循着来时的路让马儿加速跑了起来。

      山间渐渐显露天光,雨夜过后泥泞的道路,并没有让夜行疲惫的马走出多远。

      经过一个几十户人家的村镇,太监吩咐马夫在马行里换了匹良马。

      一路上,多次想进车厢内查看高蟒情况的伊娜,都被太监赶了出来。

      此时她默默坐在外面的车架上,心想多的不求,只要高蟒无事,她也能跟着回裕凉就好了。

      可是再次出发时,她却被太监一脚踢下了马车。

      伊娜没防备,惊叫着一下扑在地上。

      “你……小老爷,她只是个弱女子,你何必欺负她呢?”马夫琢磨不透雇主的想法,下去扶起伊娜。

      太监站在马车上,蔑视着他:“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你救不过来的!”

      “你若听话我自会给你好处,你若不听话,呵……”

      太监俯了俯身:“我碾死你就像碾一只蚂蚁!……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马夫不甘心,想他一个七尺大汉,竟然被一个白面小生威胁,实在没脸。

      但他上有老下有小,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只能看着摔伤的伊娜,摇了摇头。

      “孩子,我只能载你到这儿,接下来你自己走吧!”

      “不行…不行!”

      被踢下来时,伊娜就意识到自己求错了人,但她还不知道马车里的所谓小老爷,是专程为高蟒而来的。

      她紧紧抓住马车边缘,还想再爬上去。

      “求求你们带上我,我有钱……我存了些钱放在高家,等回去我就拿给你们当报酬!”

      “谁稀罕!”

      太监拂袖钻进了车厢里,斥责马夫:“还不快把她给我弄下去!”

      马夫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村镇还算安全,天也亮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将高蟒的行礼抖开,拿了一身男式袍子给伊娜。

      “你把蓑衣脱了穿上这个,再收拾一下,别叫人看出你是个女孩,或许不久就能等到你们舅舅那一家子。”

      那秦二瞧着是个有担当的,说过会去高家给个交代,马夫觉得他不大会食言。

      “不,我不能跟他们一起!”

      “……求求你们救我!”

      伊娜抓住马夫递衣裳过来的手臂,她怎么可能会和伤害过她的秦家母子同路!

      这一主一仆,怕是想拿高蟒去换高家的感恩!

      她哀求着提议:“我三弟一直不醒,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行吗?”

      高蟒心那么软,只要他醒来,一定会帮着自己求情。

      “哼!”马车里的人,又露出了之前那种阴阳怪气的尖细声音。

      “高家小公子今后是大富大贵的命,贱民哪配再来挨着他,叫我主子知道了不高兴,你们一个个都得满门抄家!”

      马夫陡怔,这段日子裕凉的南城门开关几次,他早就在怀疑,这雇他的小子大有来头。

      要真是的,那他可真开罪不起。

      为了保命,他掰开伊娜的手指,将她推远:“孩子,我真帮不了你,你别怪我!”

      他边说边猛的挥鞭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疼迈开蹄子飞奔。

      伊娜僵硬的站在路边,她回味着太监的原话。

      许久,终于反应到自己给高蟒带来了怎样的灾祸,她朝着马车消失的路口,无尽绝望的拼命追赶。

      她心里不断设想一些如果,但在已经发生的事实面前,一切都不可能回头。

      很快,停了半夜的雨又下了起来。

      倾盆的雨水冲刷着泥石,淹没毁灭了马车行驶的痕迹,导致她在崎岖的山间岔路中迷失了方向……

      摩彦用三日,赶到了裕凉县。

      敲响高家大门时,高家的主仆还在沉睡。

      看见他,下人慌了神,连忙去东院通禀。

      “大公子,上次那什么五王夫的罗汉侍卫又来了,说有要事!”

      “可问过他是什么事?”高帏听到,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衣衫开门冲向前头。

      这守门的下人上了年纪,嘚嘚的跟着高帏,喘气回话道:“问了,他不说。”

      “行了,没你的事,别跟着。”高帏遣了他,路过角屋。

      角屋的门也突然打开,秦沛嵘系好了腰带,抬头问他:“大公子,谁来了?”

      “皇城里的人。”

      高帏脸色发白的如实告知:“不知是不是来要蟒儿的。”

      姨娘昨早才出发前往秦家冲,他们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

      两人不安的进了前厅,见到了摩彦,高帏因上次下药的事有些怵他。

      还没来得及行礼待客,摩彦就抢先问他到:“你弟弟高蟒呢?”

      “大人找他有何事吗?”高帏推脱回答:“看您风尘仆仆,不如坐下先喝杯茶。”

      高蟒的安危本与摩彦无关,他只是多事了一下,但主子既然吩咐他来保,就不能耽误。

      摩彦急脾气道:“我问你高蟒人呢?快说!”

      高帏依旧不紧不慢的隐瞒:“舍弟身体抱恙,送去别处养病好长时间了。”

      “……”摩彦微微松了口气,却没放下心:“他生了什么病?你们把他送去哪儿了?”

      “自然是适宜养病的地方。”高帏脸上客气的笑消失,那点畏惧也不复存在。

      他大胆道:“您还没回答我,找他什么事呢?”

      摩彦瞧着他,瞬间了然。

      看来高家人是早就知道宫里有人想动高蟒了。

      即是这样,他就不再多绕圈子,坦诚到:“我没有恶意,只是听命来保你弟弟的,太子的人早就到了吧?你们藏不住他的,最好把他交给我。”

      高帏不相信他,话也不遮掩:“无论藏不藏的住,等你们找他到,他也该安全了,总之你们谁也带不走。”

      摩彦听他说的这么笃定,嗤的笑了。

      一个半大孩子,想法太天真了吧!

      摩彦不想与他废话,朝一侧的厅门看去:“你家大人呢,叫他们出来,我跟他们说。”

      高帏摇头:“父亲不在,现在家里主事的只有我和我母亲,我母亲她一个女眷,不便见你。”

      言下之意,现在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

      摩彦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又问了一遍:“那你父亲去哪了?”

      见他没有暴怒,高帏出乎意料,直言道:“我父亲在哪儿,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偏要这么你来我往的迂回推磨,摩彦简直被拖延的没脾气了。

      他尽力解释:“我刚刚才到裕凉,连城门都没等开,直接翻的城墙,我哪知道你父亲在哪儿?快说!”

      “你真是夜里才到的?”高帏狐疑。

      “不然呢?”摩彦恍然:“你以为我是找不到你弟弟,才黑灯瞎火弄得污脏跑来套你话?”

      “……”被他猜中心中所想,高帏尴尬的顿了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始终没个头绪。

      秦沛嵘心急的插话:“大公子,昨日雨停后夜里空气潮湿,他身上带着露水,还有浓重的汗腥气,若是真诓你,也太费心了。”

      “还是你小子鼻子灵!”摩彦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馊味。

      可他自己没发觉,被别人说出来,显然也挺嫌弃。

      “谁知道呢!”高帏看了秦沛嵘一眼,下句话没说。

      这假和尚的主子就曾经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

      上行下效,说不定就是为了真切,照他主子学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追究形象的时候,摩彦掏出帕子,连头带脸的胡乱抹了一把。

      继续解释:“我是说真的,前几日主子让我进宫办事,恰巧被我发现了伶丑…也就是上次来寻我主子的内侍官,他当时正拿着你弟弟的画像。”

      “我随意和他聊了聊,才知道他在打你弟弟的主意,我把这事告诉我主子,主子就立刻派我来截人了…但我没追上。”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人在这儿,什么决定你自己做,后果也得你自己担着!”

      摩彦没有危言耸听,他不敢保证高蟒到了伶丑的人手中,还能不能要的回来。

      但如果是在他手上,他就是死,也不会叫高蟒掉半根毫毛。

      高帏审度着现下的情况,还是不放心,觉得不如先试试这个人,再做决定。

      他道:“我父亲多日前,就被那些人带去县令府软禁了,你如果能帮忙把他先救出来,我就信你!”

      “……行!”

      摩彦第一次被老和尚以外的人使唤,勉强的答应。

      天亮前,摩彦带着高帏和秦沛嵘,站在缪府门口,对看守表明身份。

      看守的下人唯唯诺诺道:“大人恕罪,我们老爷还未起,但您说的人早就不在我们府里了。”

      “不在?”摩彦心道坏了,问:“他们去哪了?”

      看守摇摇头:“小的不知啊!”

      “那我爹呢?也被他们带走了?”高帏着急的问。

      看守心虚的瞧了瞧高帏,没回。

      “滚开!”摩彦朝着看守一吼,径直朝大门内闯去。

      看守惹不起来人,虚虚的追在后面,假作疾言:“这可是缪县令的府邸,你们怎么能随意闯进来?”

      摩彦知道看守是故意这么说,好叫府内人听见他确实在尽忠职守,是闯入者太过分。

      可他摩彦虽无官职,主子的身份却不是一个小小县令能匹敌的。

      他便没理看守,大步流星的在缪府找起人来。

      高帏跟着摩彦进了缪府后,待在前院空旷处,没敢妄动。

      因为高家只是富有,父亲高僖虽能在当地说上一两句话,却并无权势。

      擅自在缪府乱窜,现下有摩彦出头,等摩彦走了,万一被扣个藐视县令的帽子,高家就完了。

      可摩彦只在前院绕了一圈,就不耐的窜上房顶,飞檐走壁去了。

      眼见看守的招架不住,去找缪县令告他们状了,秦沛嵘害怕道:“怎么办大公子,我们走吧?”

      高帏还没有见到父亲安全无虞的被救出来,他坚持到:“不,我们去找缪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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