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赫悬崖的回响》时也势也

14、第 14 章 "沈念安，

　　"沈念安，准时如约。"他微笑着站起身，取下眼镜，"请坐。"
　　沈念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办公桌一角吸引——那里放着一个白瓷茶杯，热气袅袅上升，散发出一种熟悉的药草香气。十年了，他还在喝同一种茶。
　　"西藏的药草茶？"她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冒昧。
　　林修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他拿起杯子递给她，"要尝尝吗？这次不用怕手抖了。"
　　这句玩笑话让沈念安耳根发热。他竟然记得她当年不敢接茶的借口。她接过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比记忆中更苦，带着一种土壤和根茎的原始气息，却意外地令人安心。
　　"怎么样？"林修远问。
　　"很特别。"沈念安将杯子还给他，"比威士忌还难入口，但回味很好。"
　　"威士忌？"林修远挑眉，"看来爱尔兰改变了你的口味。"
　　"某种程度上是的。"沈念安没有解释那杯"西藏"威士忌如何将她带回到这里，只是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您想了解我的研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出乎沈念安意料的流畅。林修远是个极好的倾听者，他能迅速抓住她研究中的关键点，提出切中要害的问题，又不显得咄咄逼人。当他们讨论到爱尔兰民间传说中的地理元素时，他甚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文专著递给她。
　　"这本书可能对你有用，作者是我的博士导师的朋友，他们在讨论凯尔特文化中的'地方精神'时有些很有意思的观点。"
　　沈念安翻开书，扉页上有一行赠书题字："致修远：愿你在文化地理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陈志明，2009"
　　"这...太珍贵了。"她迟疑道，"我不能拿走。"
　　"借给你，"林修远纠正道，"我相信你会好好利用它。事实上..."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你有兴趣，我很乐意定期讨论你的研究。爱尔兰民俗是个很特别的领域，而我正好在做一些关于文化记忆的课题，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启发。"
　　沈念安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认真而坦诚，没有一丝她暗自担心的其他意味。这让她既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
　　"这是我的荣幸，林老师。"她谨慎地回答。
　　"别叫我林老师了，"他笑着摇头，"你现在是博士候选人，我们是同行了。叫我修远就好。"
　　沈念安张了张嘴，那个亲昵的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林...教授？"她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