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像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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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的消息打的阿娇措手不及，不待她细问，那个小童便嬉笑着跑开了。
有人家听见动静开门，询问阿娇怎么了，她只得笑笑说没事，连忙将院门关好。
凭借陌生人的一句话，阿娇自然不会多想，小叔除了是木匠，还能是什么人？他也不会旁的手艺。
因此这件事当作小孩玩闹，很快被阿娇抛之脑后。
她无比相信林城，想着等他办完事情他们就得离开这里，现在已经十月中旬，怕是没多少时间了，如果小叔提前办完，他们可以提前离开。
那她手头的活计还是要早点做完才是，还有云绣坊那边也得给个交代。
这般想着，阿娇翻找竹篓，小心翼翼把里面东西拿出来包好，带着孩子就出门了。
“怎么如此突然？什么时候走？”
罗掌柜还没想好怎么和阿娇说小起的事情，就听她说她要离开望川县。
阿娇笑笑，说道:“最迟年底也要走的，所以我想着早做打算，掌柜，这些是花样，你随便找个绣娘她都能看得懂的，只要按照上头绣，颜色布置的好看一些，肯定没问题的。”
秋梨、蜜桃、栗子……之前阿娇绣过的样式都在里面，她半点都没藏私。
罗掌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挽留道：“也不着急走吧，过完年再离开不行吗？”
以前阿娇没彻底接受林城，她觉得和他在一起是放纵，是罪恶和堕落，所以没想过和林城的以后。
但这近一年慢慢相处下来，于迷雾之中阿娇勘透自己内心。
她确定自己是喜欢小叔的，甚至想，他们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以前是阿娇没认定他，现在她决定和他长相厮守，恨不得明日就离开这，到没人认得他们的地方去，她的身份只是杨阿娇，他也只是林城，可以安生幸福的过日子。
所以阿娇笑了笑，说还没定下来具体日子，不过或许应当快了。
“阿娇，你……是和你小叔一起离开吗？”
阿娇垂眸，点了点头。
消息来的突然，罗掌柜除了惊讶外，还有一丝了然。他们之间没甚干系，再挽留就不妥当了，于是罗掌柜同阿娇说起林夫人的绣活。
罗掌柜如此体面，阿娇更加心存感激。
阿娇保证本月末就能做好，不会耽误林夫人十一月回上京城。
罗掌柜点头：“我自然信你肯定会按时完成，既然你要离开，这些日子绣活就不安排你做了，可以有充足时间来收拾东西。”
“不不，罗掌柜，该做还是要做的。”不做活没钱，阿娇现在手里虽然银钱不少已经快一百两了，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数目，但九十两是林城的，她还是想尽可能多挣一些，手里钱多心也安。
罗掌柜是个体贴的人，说只让她做绣的快的帕子或者缝补的活，阿娇温柔道谢。
“去后院坐着说话吧。”
阿娇扫过铺子没瞧见小起，问了一句：“小起今日没来吗？”
小起很喜欢和恬姐儿一起玩，每天都会在铺子门口翘首以盼，今日却没见到小家伙身影。
“来了，在后院。”
罗掌柜说话时候语气有点怪，阿娇忙着抱孩子也没留意，等来到后院时，瞧见缩在角落里的小起，阿娇惊讶：“他怎么了？怎么好像受到惊吓？”
小孩将身体蜷缩，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明显比第一次见面时更严重。
难道是夜里受了惊？
“罗掌柜，找个大夫给小起看看吧，开点安神的汤药，兴许喝下去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罗掌柜叹了口气，这时候外甥送来茶水和糕点，罗掌柜挥挥手，外甥格外懂事的退下了，还将前后院的房门关好。
看来罗掌柜是有话要说。
地上铺着厚实的垫子，还放了一层薄绒毯，就是为了给恬姐儿方便爬着玩，阿娇把孩子放下，小家伙就爬着去找小起，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过了会，恬姐儿含含糊糊地叫哥哥，小胖手去抓小起衣袖，小起没躲。
见两个孩子相处不错，阿娇收回视线，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小起乖巧可爱，阿娇也想帮他。
“罗掌柜，我能为小起做些什么吗？”
“阿娇，我同你说说小起家里事情吧。”
罗掌柜大致将小起家灭门惨案说给她听，每说一段话都会停顿，仔细观察阿娇的表情。
她的表情很符合第一次听这种消息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而且接触这么久，罗掌柜知道阿娇不擅长撒谎。
看来，她确实一无所知。
阿娇脸色惨白，在罗掌柜说完后甚至红了眼睛，转过身擦眼泪，接着视线转到小起身上。
小起现在和刚来罗家时一样，敏感歇斯底里不信任任何人。但他好像格外喜欢恬姐儿，甚至肯接过恬姐儿递过来的糯米糕。
一天一夜未吃过东西了，眼下能吃一些是好事。罗掌柜勉强松了口气，就听阿娇问道：“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报了官府，但官府说是府里下人疏忽导致走水，这才将家里烧个精光，人也没了。”
“走水？可方才掌柜说是有人杀了小起一家。” 阿娇说这话时压低声音，怕被小起听见引发他痛苦的回忆。
罗掌柜也小声道：“是，当初我也以为是走水，小起在庭院湖边玩才逃过一劫，后来小起无意之中见到一个人，他突然惨叫大哭，我想，那人或许与小起家里事情有关。”
“一个人？莫非是凶手？是谁？罗掌柜你要不要报官将那人抓起来？”
罗掌柜颇有深意的看她，半响后摇头：“无凭无据，自然做不得数。”
阿娇义愤填膺，说：“天道有轮回，他们做下此等恶事，一定会有报应。”
“希望如此吧。”
今日阿娇来的早，晌午时候就要离开，罗掌柜状似不经意地道：“今日阿娇自己回去吗？”
阿娇脸色微红，说道：“青天白日没危险，我带着孩子回去就好。”
罗掌柜：“我看外面有士兵走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还是我送你们母女回去吧。”
阿娇不好让人家费心，婉言谢绝，罗掌柜顺势提出：“不如阿娇下午过来，这样你小叔可以接你回去，我也更放心。”
阿娇笑笑没应。
倒是晚上时候林城提出同样的建议，阿娇不大想，怕被邻居们看见他们一起回来又该风言风语了。
林城说了句：“送你到附近我再回去，外面有些乱，免得你和恬姐儿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阿娇自己还好，涉及到恬姐儿，她就不敢冒险了，思量片刻觉得还是这样为好。
翌日上午，秋娘过来做客，她已经显怀了，平日里呆不住喜欢去外面闲逛，因着县里来了士兵，秋娘不敢走太远，就时常过来隔壁找阿娇说话。
她们说了会外面士兵的事情，普通百姓哪里懂得朝堂上的事情，就是觉得似乎要不太平了。
临走前秋娘嘱咐阿娇：“你出门在外小心一些，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那些士兵们也不知道安置在哪里，街道上倒是只见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每次阿娇看见都会快步离开，也怕惹出什么事情。
这天下午出门，也是巧了，路上碰到熟人，正与那士兵争辩。
不是虞妙人又是谁？
今日她出来散心，谁料到车夫眼睛不好撞到了人，虞妙人懒得理，就说给几个铜板打发了事，说完没听见外面车夫回应，她掀开车帘，这才看清马车前站着三个士兵。
以前虞妙人自然不敢惹官府的人，但今非昔比，她嫁给本地米行的少东家，地位水涨船高，旁人待她客客气气，她便飘起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让丫鬟赶紧去找相公王金宝过来，她自己上前同他们理论，试图用一点钱平了事端。若是她客客气气好生说一番，或许就此了结，偏一副看不起大头兵的意思，想几个破钱打发了人，直接将人惹恼不肯让她走。
虞妙人说自己怀孕，还亮出王家少夫人的身份，结果为首之人笑的奇怪。
不带虞妙人细想，中间那人行了个礼；“原来是王家人，失敬失敬。”
说完，让两个小兵赔礼道歉，他们便先一步离开了。
那虞妙人沾沾自喜，觉得是王家家大业大将人吓退了，就算是官府的人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大官，还不是得给王家人面子？
转头瞧见了阿娇，虞妙人有意显摆，哼了哼说道：“我就是命好，不像是有些人克夫！”
这话在杨家村没少听旁人说，阿娇内心甚至毫无波澜，抱着孩子走远了。
快到云绣坊时，迎面碰上了那王金宝，之前阿娇见他眼熟，事后才想起来，这人在她端午卖长命缕时调戏过她，因此对王金宝毫无好感，低头打算赶紧离开。
“你是隔壁娘子吧，”谁料那王金宝主动答话。
原本知道阿娇同她小叔关系不一般后，王金宝已经死心了。但人就怕比，自打虞妙人嫁进来之后，三两天就要闹一次，让他将五个通房处置了。
王金宝哪里舍得，虞妙人就仗着肚子里揣了崽子为所欲为，王家人怕她动了胎气，逼着王金宝将通房们遣散。
四个放了契，剩下那个怀着身孕的通房被安置在别处，只等孩子降生后再做打算。
虞妙人是解了气，王金宝却觉得憋屈不已。虞妙人有身子不能碰，通房又都没了，憋的他难受。
遇见阿娇后，王金宝冒出个大胆想法。
既然她都愿意和她那小叔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不是也能和他？
抱着这样想法，王金宝拦住人，笑嘻嘻地说话。
阿娇烦的很，客气地说有事先走，那王金宝不让地方，阿娇咬了咬唇，提起虞妙人的名号。
“我方才看你夫人正往这边赶，兴许是来寻你。”
这话一出，王金宝变了脸色。
完蛋，被虞妙人知道她又该作天作地。
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娇离开，但又不甘心。小厮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声说：“郎君莫急，来日方长。”
阿娇还不知道自己被王金宝盯上了，现在街道上的士兵不少，虽然三三两两，可那身衣服和武器就叫人害怕。
阿娇两只手抱着孩子，低垂着脑袋快步走，旁边是谁都不敢看，与一个士兵擦身而过，那士兵脚步缓了下来，等回过头时，却只看见一个女人细弱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廖都头，看见什么了？”
“像是故人，不过，也兴许是我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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