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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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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鸠近来闲得发慌,破天荒翻出了压箱底的昭示唐门弟子身份的面具,回到唐家堡中随手接了个暗杀任务。
他曾经是个鼎鼎有名的杀手——好吧现在也是——只不过在经历多次执行任务途中忘记戴面具反被任务目标当成猎物追捕亦或完成任务提着头回见雇主险些被强取豪夺后,他便决心金盆洗手。没办法,长得太好确实不适合当杀手,明着杀被目标盯上,暗着杀被雇主盯上,戴不戴面具都殊途同归,甚至有一回他把自己从头到脚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去杀人,结果还是被任务目标追捕了好几条街,就因为他“声音好听”。
他从始至终只说过一个“死”字,也不知道目标到底怎么判断出来的“声音好听”。
唐鸠痛定思痛,于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杀手行当,转赴花花公子路线——好在他早年勤勤恳恳出任务的业绩不错,多年来攒下的积蓄足够他挥霍个十几二十年的,于是乎唐鸠彻底暴露本性,看上哪个——无论男女——就去撩拨一番,吃得到就吃吃不到也无所谓,活得相当肆意。
近来也不知脑袋里面到底哪根线搭错了,非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又重拾了杀手老本行。
“鸠杀”重出江湖的消息一出,各种五花八门的任务单子便如潮水般涌入唐家堡,也不知道这些个雇主到底是有个人要杀还是有个他要抓,唐鸠没管,闭着眼随便摸了个暗杀的单子就走了,反正他也就打算接这一单。
“那个,唐、唐鸠师兄……”负责登记任务单子的唐家堡弟子支支吾吾地叫住了他。
“有事找我?”唐鸠脚步一顿。
“是这样的,前几日有个明教弟子在唐家集到处打听师兄你的消息,我担心这个明教弟子对师兄你图谋不轨……”唐家堡弟子在唐鸠的注视下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耳朵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位风流倜傥的美人师兄在唐家堡也是出了名的,可以说不少唐门弟子从小听着唐鸠“被xx看上然后反杀”、“被xx追捕然后逃脱并反杀”的故事长大,因此大多数弟子对他既好奇又害怕。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唐鸠再怎么荤素不忌也不会对同门的师兄弟姐妹们下手,令众唐门弟子感到不知安心还是扼腕。
“谢谢你的提醒,小师弟。”唐鸠莞尔,“先走了,下次见。”又是明教弟子,这回是陆明丽?还是上次那个小猫崽……叫什么来着?哦对,陆无。唐鸠带着任务密函离开唐家堡,走路也不专心,一路都在琢磨:这几个明教弟子怎么都这么麻烦,死活不愿意分手的陆有,分手了还阴魂不散的陆明丽,还有个难缠的小猫崽陆无。要不把陆明丽和陆无都杀了吧,正好去陪陆有——算了,杀人还得处理,更麻烦。唐鸠的杀意转瞬即逝。
他本就是个凶名和美名并盛的杀手,只不过金盆洗手的这几年收敛了很多,至少不会一个不顺心就大开杀戒。
不过不论是陆明丽还是陆无暂时来说都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唐鸠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解决手上的暗杀单子——暗杀饮鸠堂堂主。
饮鸠堂?唐鸠看着这个“鸠”字皱了皱眉,但凡换个别的名字他都不会在意,可偏偏是个“鸠”字……从陆有在他离开后遭遇暗杀到疑似陆无的四处打探他消息的明教弟子再到时隔多年再次接单接到去暗杀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饮鸠堂堂主的单子——他直觉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有关——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一点一点缠上了他,想要将他困在不知名的网里。
唐鸠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这么多年来他都是靠着自己的直觉一次又一次地险象环生。
好吧,那就试试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陆无靠着墙缓缓坐下,整理脑海中过于纷杂的思绪。
自从上次跟踪唐鸠被发现然后被对方告知了一系列颠覆他三观的重磅消息后,他的日子便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原本想要继续跟踪唐鸠,却发现此人隐匿行踪的本事确实了得,他不仅查不到暗杀哥哥的凶手,也查不到唐鸠这么一个招摇过市的大活人的行踪,甚至连一向照顾他的同门师姐陆明丽的行踪都查不到了,接二连三的多重打击之下原本满怀雄心壮志要为哥哥追查真凶的小少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好在还记着唐鸠原是唐门弟子,于是游魂一般飘到了唐家集,勉强振作起来,收集有关这位他曾经以为的“嫂子”的情报。
众唐门弟子对他一个明教弟子来打听本门师兄的消息的行为也很是好奇,他敢问他们就敢答,结果陆无越是打听就越是迷茫。
唐鸠此人貌美是真的,心黑是真的,风流也是真的,光是睡过的明教弟子就不止他哥哥和陆明丽两位,其风流韵事都传回唐家堡来了,可谓风流得人尽皆知。只不过他虽多情,跟历任情人却也好聚好散,再不济也只是相忘于江湖,而他陆无似乎是唯一一个追到唐家堡来找人的小情人——不对,他才不是唐鸠的小情人!
这么一个滥情的人,哥哥到底喜欢他什么?哥哥死了他压根就不关心吧,为什么明丽姐姐还让我来找他?陆无抱着弯刀出神。唐鸠找不到,明丽姐姐也联系不上了,那我到底要怎么查下去啊……
忽然,陆无听见高空中传来一声鹰唳,闻声抬头时一只苍鹰从天穹掠过,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陆无来不及考虑,当机立断抛出钩索纵身一跃,将其稳稳接住——是一个包袱。
陆无懵懂但不蠢笨,他所在的角落四下无人,毫无疑问背后之人就是冲着他来的。是敌是友未知,但对待包袱里面的东西还是谨慎些为好。陆无将包袱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站远了些许,然后轻轻朝空中挥出一记烈日斩利用刀气将它割开——包袱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张纸条。
陆无心中疑惑更甚,这个人什么来头,包袱里面放瓷瓶还高空抛物,就不怕他手滑没接住给摔碎了让里面的东西回归大自然,对他的轻功水平这么放心……闲话暂且不谈,他上前一步拾起纸条:“唐鸠知道陆有遇害的真相,瓶子里的药可以让他开口。”
字条里面出现了两个人名,恰恰都是他所在意的人,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件事有古怪。
纸条后面还有字:“唐鸠背叛陆有,不必对其留情”
纸条上明晃晃的“背叛”二字令他瞳孔一缩,陆无抿了抿唇,捡起小瓷瓶晃了晃,确定里面装的是液体。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他不打算贸然打开查看,但……也不打算丢。他自然不会轻信纸条上的内容,不过不论背后之人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包袱并多次提到唐鸠和他哥哥陆有是为何意,这个行为本身便隐含了一个信息——唐鸠与他哥哥遇害一事或多或少有关。
唐鸠。
陆无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追凶毫无头绪之时线索自己送上门来,若想要查清哥哥死亡的真相,这个钩子他还真的非咬不可。
少年抱着双刀站起身,拉下兜帽,身形缓缓隐于落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