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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香苑里降女童 满院清香终成愁 三九天,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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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天,四九城,小小的人儿锁在屋,这天冷的出奇,街道上少有的没有人出来闲逛,四周的吆喝消失不久,路上竟变得如此空旷,只剩那黄包车夫按着手里的铃,喊两声,透露着大冬天还在上工的不满,压低身子,尽量沿着前面的压出的车辙印走,好叫自己省些力气。
大雪纷飞,前面的路模糊的让人丝毫不见,幸好这条道每天都要跑好几遍,看着如此恶劣的天气,就连号称只做冬天生意的东来顺今天也关了门,好让伙计好好休息休息。让老师傅端上一大盆羊肉卷,再打上二斤烧刀子,好让伙计们享享口福,二两清酒下肚,脸上泛起的醉意,伙计们一边感谢这掌柜的好意,一边嘴里笑骂着:“娘娘的,这坏天气倒变成好天气了。”
看着四周关闭的店门,车夫的心里的怨气又强了几分,大雪路难走,加上雇主的体型明显有点超标。车夫倒是出了一声汗,只顾拉着车往前面走着,生怕一擦汗,路一滑,摔倒面前的这位贵客。这四九城,也就大概前面那段还在亮着灯,开着门。
这世间,不论世道如何,总少不了赌徒和嫖客。倒了不对,现在这世道竟也加了个大烟鬼。胡同里倒是热闹非凡,生意丝毫不输平常。胖子下车,看着明显鼓起来的车轮和随手扔出来的一块银元,车夫连忙弯腰。大喊道:“谢谢大爷,大爷您玩好。”脸上流出来的谄媚就连前面招客的姐儿也是自愧不如。
甩了甩头顶的辫子,肩上出自辽宁铁岭的貂皮倒是快要包裹一身。显得身体更是肥胖。四指上露出来明晃晃的古板玉,眼中流露出的不屑和轻挑都表明这货是个很有钱的主。想来都是常客,门前招客的姐儿生怕这肥肉让别人吃了出,忙快步上前,轻声谄媚到“黄爷,你受累了,这大冷天的,怎么把您老盼来了。”
黄爷倒是很享受这样的做派,享受着身边的谄媚,一边捏捏左边的胸脯,慌道要称一称重量。一边摸一下右边的娇臀,大雪到是没有淹没这份雅兴,倒是显得更加惬意。嘴里的大烟味还没散,脚步倒是不停,向着大门紧闭的院子走去。四周的姐儿只敢心里暗粹一声,脸上倒是不敢表现出来不满。黄爷敲响紧闭的大门,不多久,探出头来,见到来人,□□连忙转换出谄媚的笑容,洽笑道:“黄爷,你见笑了,今日院中有事,不待尊客了,您见谅,麻烦您老今日别处歇脚,来时的车马费,小店招待不周,将全额赔付。”看着□□的态度,倒没有多么生气。只是低声打趣道:“老夫活了几十载,第一次见青楼拒客的。”听闻此话,□□的脸色变得僵硬,只得强装陪笑。旁边的姐儿眼见飞走的肥肉到又要飞回来。立马快步上前,一边拉着黄爷的胳膊一边陪笑道。黄爷也倒是没多为难,顺势进了旁边的院子。□□赶紧拿出拒客的牌子放在院前。脸色铁青,心里暗骂,要不是莲姐儿,谁愿意生出这许多麻烦事。
今日奇,真是出奇,大雪纷飞,青楼拒客,眼前的小院子里也忙的出奇。里头这间屋子倒是温暖异常,众人接连不断送炭火进来,跑前跑后,急的满头大汗,大喊道:“爷爷哦,这叫什么事。这满屋的女人,只有伺候男人的本事,哪有接小孩的本领。”这老鸨急归急,手里的动作倒是没闲着,一边嘴里不停骂着老天爷,骂着莲姐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手里动作倒是麻利,指挥者众人烧热水,换洗这手帕。让人去准备炭火,剪刀。想来做媒婆给别人牵红线,做稳婆帮别人接生,都是中年妇女的天赋技能。
在老鸨的指挥下,众人也不再是刚开始满头大汗的表情,也不再似刚开始那样忙的手忙脚乱。床上的呐喊本来就很费力气,长时间的喊叫,床上的莲姐也便没有多少力气,生孩子是要走鬼门关的事情,想到自己本来命苦,又要走着一遭。想着两眼一闭就这样睡过去算了,又想到这段时间的努力,丫鬟拼命陪她走的这一遭,终究是不忍心放下,只得拼尽全力,随着一声大喊,饱经风霜的妇女终于昏死过去。
一时的清香充满了小屋,众人的疲惫也清了几分。满屋的血腥气被这股清香冲淡了几分。看着刚出生的幼童,清香苑的众人倒是多了几分欢喜脸上流露出不易笑容。幼童尽不像别的孩童那样,发出嘹亮的哭声,只盯着眼前的众人傻笑,老鸨毕竟见多识广,轻轻拍了下幼童的屁股,想不到笑声更明显,想到满院的清香,看见幼童如此模样,硬生生压下去心中刚升上来一丝别样的想法。
满屋清香倒映出园中梅花几朵,雪花飘落,透漏出别样的美景。屋头堆放的碳火烘的这屋不像冬至天的冰窖,倒像是那三伏天的炕头。热的让人直站不住脚,小屋里又挤了那么多人,满头的虚汗竟让众人脸上的厚粉也挂不住,每个人站在屋头,都想挤上前逗一逗幼童。看看小孩的模样如何。更有那胆大的,用手指轻戳戳小孩稚嫩的脸蛋。上面的被布紧紧包裹着的小孩倒是不怕生,咧着嘴对着眼前的众人痴痴的笑着,见到小孩在哪痴痴的笑着。众人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在这苦窑一般的地方流露出笑容。刚出生的小孩,终究扛不住这暖气,沉沉的睡过去。喜庆的众人紧张的不敢呼吸,只想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喘息声吵醒这熟睡的小人。倒是在老鸨的眼神下,恭敬地退出小屋。
寒九天,苦窑地,倒也多了几丝暖意。大雪纷飞,冬梅盛开,满院的清香收着小院经久不散的胭脂味。白雪炫景,血梅点景,众人倒也是多了兴致,竟也站在院中赏起雪来。随着惊呼一声,前面站着的大姐手腕伸到背后捡起与那洁白肌肤接触的雪球。众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看着眼前飞起的白雪迎面而来,众人也齐齐加入到战斗中。围绕着院中的冬梅跑动起来,扬起手中的白雪。谁又能想到院中扬雪的大姐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二,那银铃般的少女也不过才刚过十六。来此的众人只会以这样的年轻高兴而沾沾自喜,抚摸着她们滑嫩的肌肤,去尽情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爽的欲望和压抑。没有人能够仔细亲吻下这群人的心灵。这群叫妇女太老成,叫少女却又不那么恰当的一群人。
众人的体力终究有限,也不知道谁起起了小调,累到的众人皆低声合唱道:“
一呀嘛更儿里呀,月了影儿照花台。
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傍晌来。
牡丹亭前我们多恩爱,但愿得鸾凤早早配和谐,
左等也不来呀,右等也不来,
唐解元望苍天,止不住的好伤怀,
美人呐,秋香哎,勾魂的女裙钗。
二呀嘛更儿里呀,月了影儿照花前,
华相府困住了,多情的唐解元。
痴心的才子,我风流的汉,我在那佛前我求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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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徐过。门口的倒也拿起盆,用着满是污秽的手,流着泪敲着贺了起来。当有了念想,有了高兴,有了忧伤。原来才能显现出几分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