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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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在纽约的摊牌之后，徐微中出现在汪晨视野里的频率陡然升高，精准地踩在“无处不在”和“刻意为之”的微妙边界上。
有时是一个工作日下午，汪晨刚走出X家大楼，准备去地铁站，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缓缓滑到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徐微中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刚开完会，顺路？送你回新泽西？” 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剑拔弩张的对话。汪晨自然是冷着脸拒绝。
有时是深夜，她的手机屏幕会亮起，显示一个早已熟记于心的纽约号码。接通后，背景音往往是机场广播或者车辆行驶的噪音。
“在LAX转机，还有两小时登机。突然想到你那边应该是晚饭时间，吃了什么？”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汪晨通常以“在忙”或者“吃过了”迅速结束通话。
更让她头疼的是工作场合。
徐微中所在的MS与X家在某个AI基础设施项目上有了交集，他自然成了X家的常客。汪晨不止一次在茶水间、走廊，甚至项目组的非正式讨论会上，撞见他与Sam或其他高层谈笑风生。他总是能在人群里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然后微微颔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汪晨无法忽视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无处不在的渗透，终于让汪晨在某次他恰好出现在她午餐的咖啡馆时爆发了。她放下手中的沙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疏离：“徐微中，你不必总是这样出现在我面前。这真的会给我带来困扰。”
徐微中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鸡胸肉，闻言抬眸，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意外，反而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当然知道，” 他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点自嘲，“我不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但是，很抱歉，未来一段时间，我确实需要频繁出现在你面前。工作性质使然，无法避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住她带着薄怒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的确可以选择不联系你，不制造这些偶遇。但汪晨，我非常担心一件事。如果我不经常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提醒你我的存在，以你在选择性遗忘和划清界限这方面的天赋异禀，你恐怕真的会把我，连同那些你不想面对的事情，一起打包封存，彻底丢进记忆的回收站里，然后清空得干干净净。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汪晨被他这番直指核心、近乎无赖却又逻辑自洽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这种微妙的围追堵截，在白念来纽约出差时达到了一个戏剧性的小高潮。
白念兴奋地约汪晨在曼哈顿中城一家颇受年轻人欢迎的网红餐厅见面。汪晨刚坐下不久，正和白念吐槽着新泽西漫长的通勤，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徐微中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目光在略显嘈杂的餐厅里扫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她们这一桌，随即迈步走了过来。
“这么巧？”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目光落在白念身上，礼貌地颔首，“白念，好久不见。”然后才转向汪晨，眼神里的温度似乎微妙地升高了一度，“汪晨。”
白念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八卦之光：“Ivan？天呐，太巧了！快坐快坐，我们刚点完菜！” 她热情地招呼着，完全无视了汪晨在桌下悄悄拽她衣角的小动作。
徐微中从善如流地在汪晨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本就是受邀而来。服务生很快添上了餐具和水杯。
趁着徐微中去洗手间的短暂间隙，白念立刻凑到汪晨耳边，激动得几乎要尖叫：“我的天！这种级别的极品才像话嘛！”
汪晨当然知道她是在拿徐微中和武亦琛做对比，心头五味杂陈，只能没好气地低声警告：“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 白念瞪大眼睛，“你告诉我，他刚才看你那眼神，那叫看普通朋友？那眼神里的爱意简直都快把我淹死了！你瞧瞧他看我，” 她夸张地模仿了一下徐微中刚才礼貌疏离的点头，“再看看他看你！啧啧啧。”
汪晨被她夸张的形容弄得又羞又恼，正要反驳，徐微中已经回来了。
白念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不经意地、带着点促狭地看向刚落座的徐微中，半开玩笑地问：“Ivan，我们家晨晨是不是特别难追啊？看你这么用心良苦地制造偶遇？”
徐微中闻言，并没有丝毫窘迫。他姿态松弛地向后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沿，目光坦然地迎上白念带着调侃的眼神，然后缓缓转向旁边微微绷着脸、假装看菜单的汪晨：“嗯，的确很有挑战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汪晨瞬间僵硬的侧脸，笑意加深，“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白念噗嗤一声笑出来。
汪晨捏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她知道，这场由徐微中单方面宣告开始的革命，远未结束，而他的努力，恐怕只会变本加厉。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