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孟》墨白法斯

8、铃兰谷的幻影

　　黎明前的山路被雾气笼罩，叶龙芝背着孟依在崎岖的小径上疾行。孟依的体温越来越高，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像蛛网般蔓延至脖颈，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睡。"叶龙芝声音沙哑，手指收紧，"就快到了。"
　　孟依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气若游丝："龙芝……如果我撑不到那时候……"
　　"闭嘴。"叶龙芝打断她，脚步更快，"你死不了。"
　　孟依低低笑了，滚烫的呼吸拂过叶龙芝的耳畔："……真凶啊。"
　　雾气渐散，山谷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铃兰谷
　　这里本该是一片荒芜的禁区，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叶龙芝瞳孔骤缩：整座山谷开满了铃兰花，纯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美得不真实。
　　而花海中央，矗立着一座玻璃温室，折射着晨曦的光。
　　"姐姐的实验室……"叶龙芝喃喃道。
　　孟依的手指突然收紧："不对……这些花……"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叶龙芝这才发现，那些铃兰的花蕊深处，泛着诡异的蓝光——和孟依血管里的光芒一模一样
　　"是陷阱！"孟依挣扎着要从她背上下来，"快走——"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花海翻涌，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像活物般朝两人缠来！
　　叶龙芝侧身闪避，匕首斩断最先袭来的藤蔓，可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蓝色的血
　　"这些花……是活的？"
　　"是实验体！"孟依咳出一口血，"姐姐用铃兰素稳定基因……但他们变异了……"
　　藤蔓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叶龙芝护着孟依且战且退，却被逼到了温室门前。
　　"进去！"孟依突然推开她，"里面有抑制装置！"
　　叶龙芝反手拽住她："一起！"
　　两人撞进温室的瞬间，藤蔓在门外疯狂拍打，却仿佛被某种屏障阻隔，无法进入。
　　温室内部像一座微型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上，悬浮着一支蓝色药剂——基因稳定剂
　　叶龙芝刚要上前，孟依却猛地拉住她："等等！"
　　她指向地面——地板上刻着一行字：
　　"只有真正的'猛禽'，才能触碰它。"
　　孟依苦笑："……看来姐姐设了基因锁。"
　　叶龙芝眯起眼："什么意思？"
　　"只有和她的基因匹配的人才能取药……比如……"孟依的声音越来越低，"克隆体。"
　　她推开叶龙芝，踉跄着走向控制台。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药剂的刹那——
　　"砰！"
　　温室玻璃爆裂，一颗子弹贯穿了孟依的肩膀！
　　"小依！"叶龙芝冲过去接住她瘫软的身体，抬头看向子弹来源——
　　孟父站在破碎的窗外，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烟。
　　"真是感人的重逢。"他微笑着踏入温室，"可惜，这药剂不是给你的，17号。"
　　孟依的鲜血染红了叶龙芝的手，她死死盯着孟父："你……一直在利用我？"
　　"当然。"孟父慢条斯理地换弹，"你只是个容器，用来培养完美的'猛禽基因'。"他看向那支药剂，"而现在，成熟了。"
　　叶龙芝的杀意瞬间爆发！她轻轻放下孟依，缓缓起身："你找死。"
　　孟父却笑了："你以为你能赢？"他打了个响指，温室外突然出现数十名武装人员，"整个'猎鹰'都在这里，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叶龙芝笑了。
　　那是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猎鹰？"她轻声说，"巧了，我专杀禽类。"
　　下一秒，她撕开袖口，露出手腕上隐藏的装置——一个微型引爆器。
　　孟父脸色骤变："你疯了！这山谷里全是变异铃兰，引爆会——"
　　"会释放大量铃兰素，中和所有'猛禽基因'。"叶龙芝平静地接话，"包括你的。"
　　她看向奄奄一息的孟依，眼神温柔了一瞬："抱歉，赌一把。"
　　然后，按下按钮。
　　世界在轰鸣中陷入纯白。
　　爆炸的余波让整个世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叶龙芝在刺眼的白光中睁开眼，发现整个铃兰谷的变异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蓝色的汁液从藤蔓中渗出，蒸发成雾气，而温室里的仪器则全部停止了运转。
　　——除了那支悬浮的基因稳定剂
　　它依然漂浮在控制台上，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小依！”叶龙芝猛地回头，发现孟依倒在不远处，肩膀的血已经止住，但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却变得更加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
　　她冲过去抱起孟依，手指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就感受到一股异常的脉搏——她的心跳正在变得缓慢而有力，像某种掠食者的节奏。
　　“龙芝……”孟依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蓝色，像一片无光的深海。
　　她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空灵回响。
　　“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叶龙芝的呼吸一滞：“什么东西？”
　　孟依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叶龙芝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姐姐的记忆。”
　　——叶凤梧的记忆。
　　叶龙芝的心脏狂跳：“她还活着？”
　　孟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向控制台。这一次，她毫无阻碍地取下了那支药剂。
　　“这支稳定剂不是用来救我的。”她轻声说，“它是钥匙。”
　　“钥匙？”
　　孟依看向温室的深处，那里有一扇隐蔽的金属门，门上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
　　“姐姐的最终实验室。”她走向那扇门，“她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叶龙芝的血液几乎凝固。
　　十年了。
　　她以为姐姐早已死在火海中，可现在……
　　“她为什么这么做？”
　　孟依的手指按在门锁上，蓝色的血管纹路微微发光，门锁发出“滴”的一声，缓缓开启。
　　“因为‘猛禽计划’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制造超级士兵。”
　　门开了。
　　黑暗的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巨大的培养舱，舱内漂浮着一个沉睡的身影——
　　叶凤梧。
　　她的身体被蓝色的液体包裹，胸口连接着数十根导管，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她的皮肤上，布满了和孟依一模一样的蓝色纹路。
　　叶龙芝的喉咙发紧：“姐姐……”
　　孟依站在她身旁，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不是实验的创造者。”
　　她是第一个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