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失忆女鬼缠上后》悬窗

7、破阵 她被林雁倒

　　因为要保护现场，青石附近被警戒线包围，林雁左右瞟了两眼，见四下无人，毫不犹豫伸腿跨过去，近距离查看。

　　黑夜里看不真切，如今被阳光晒着，泥土中殷红才愈发显眼，黑红色泥垢堆在一处腥臭冲天，叫她不禁屏住呼吸。

　　仗着魂体无人看见，谢昭月光明正大飘进去，一张脸几乎皱在一处，嫌恶道，“臭死了。”

　　明知她说的不是血腥气，林雁却还是深有同感点头，后悔自己没带个口罩，只能捏起鼻子催促，“要怎么做才能破阵？”

　　谢昭月示意她在底下等着，自己则不大情愿地飘至半空，伸手缓缓按在青石上——

　　林雁抬头，就见道道白光从她指缝中倾泻而出，有生命般将整块石头包裹起来。

　　胸前木牌好似被这股力量牵动，竟也跟着不安分跳了两下，被她一把按回去。

　　随着谢昭月动作，眼前景象飞速变化。

　　狂风骤然呼啸，一抹乌云迅速遮盖住骄阳，天际交界处光影交织，黑暗一点点笼罩。

　　直到最后一丝阳光被黑影吞噬，这块青石才缓缓露出原本模样。

　　方正造型不再，线条转而在林雁眼皮子底下扭曲合并，反复拉扯之下，露出正上方那张滑稽的脸。

　　林雁倒吸口凉气，呆愣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果然是祂！”

　　难怪谢昭月说石头活了，这根本就是阿婆那神像的翻版！

　　望着眼前将近两米高的神像，她甚至为年幼的自己倒吸口凉气。

　　她从前可是经常在附近玩耍的！究竟多危险林雁不敢细想。

　　塑像比例足足放大百倍，不同的是这一尊毫无雕刻痕迹，衣袂细节也更出神入化，乍一看像极了天然造物，半截深埋在土中，才刚刚被后人发掘。

　　变化仍在继续。

　　被风霜雕刻光滑的石面上，血色纹路悄无声息绽放，如血管般一点点将其包裹，缓慢流向塑像‘心脏’。

　　林雁被那抹红吸引，几乎控制不住上前触摸——是血。

　　浓稠的血液在阳光下泛着暗黑色，有生命般不断流淌着。林雁掐了把掌心，这才意识到并不是做梦。

　　“是血祭阵。”谢昭月不知何时落下来，拉着林雁远离这里。

　　点点微凉爬上林雁指尖，定睛一看竟是谢昭月帮她将血迹抹去，语气很，“别碰，脏。”

　　林雁点头，回神观察附近村屋，每栋房正上方都被一丝血线牵引，最终汇入塑像之中。

　　她越看越心惊，总算明白谢昭月昨日所言是什么意思。

　　就这种环境，自己能安然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你阿婆说的半真半假，这显然是半路出家的野神，能力尚不完善，只能骗点村民供奉。”谢昭月言语略显尖锐，显然对山神格外不屑。

　　她也不知为何，光是瞧着这玩意，心底便厌恶丛生，是刻入骨的情绪作祟，令她无论如何都摆不出好脸。

　　可面对那张滑稽的五官，她脑袋一片空空，分辨不出究竟因何愤恨，只能任由情绪无端推动。

　　恍惚间，猩红爬上她眼角，无法自拔地陷入迷障。

　　狂风下，两侧树木簌簌作响，二人发丝在半空浮动，胡乱遮挡住林雁视线。

　　手腕被人拽的生疼，林雁才注意到谢昭月不知何时飘上半空，再看二人连接处——

　　苍白手掌泛出点点青斑，尖锐长甲瞬间布满十指，像极了鬼片中索命的冤魂。

　　诧异爬上心头，林雁不禁抬头去看，却被这人模样震慑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昭月脸上那点红润再度褪下，苍白瞬间弥漫上整张脸，如纸糊般的惨白令林雁吓一跳。

　　仔细打量，这人狭长的眼微微眯起，里面充斥着血色与暴戾，与前一刻帮她擦手的判若两人。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高空中神像的眼睛轻轻动了动，好似正从上到下审视着她，周遭寒风四起，却吹不散那股被人盯上的阴寒。

　　真是见鬼了。

　　林雁一颗心突突跳，环视四周越来越暗的天色，手心已冒了汗。

　　对了，木牌！

　　慌乱中就像找到了救星，她空闲出的那双手紧紧攥住红线，因不知如何使用，只好胡乱闭眼祈求，对着谢昭月厉声呵斥，“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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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了？

　　谢昭月无力抬手，锁链早已与她四肢融为一体，随着她的动作叮咣作响。

　　她分不清这是哪儿，触目皆是漆黑一片，视觉在这里派不上任何用场，反而令其他感官越发敏锐。

　　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将她包围，从四面渗入她的躯干，她满身嫌恶却挣脱不开。

　　头顶不断有声响传来，她能听见女子隐忍的哀嚎，总觉那声音似曾相识。

　　是谁呢？

　　谢昭月努力调动记忆，头脑却昏沉地不知天地何物，一个名字卡在喉中，无论如何也念不出。

　　眼皮越来越沉重，她抵抗不过昏睡困意，合上眼瞬间，只剩一个念头——

　　好想出去。

　　“醒醒！”

　　就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呵斥声穿透漆黑，如千钧雷霆，准确无疑落定在她耳侧。

　　谁在喊她？是熟人吗？

　　头脑一阵晕眩，谢昭月呼吸逐渐急促，借着那声音守住神智，死死抓住那束为她而来的光。

　　就在林雁急得团团转时，身边人总算有了反应。

　　谢昭月猛地睁眼，血色与指甲渐渐褪去，露出憔悴人形，无力从她身边坠落。

　　——她想起来了。

　　林雁眼疾手快托住她滑落的身形，注意到那双眼已恢复，心底的石头方才落下。

　　“发生什么了？”

　　谢昭月定了定神，望着林雁近在咫尺的脸，喉间竟抑制不住笑出声。

　　她顺势彻底靠在林雁怀中，贪婪吸取着活人温度，说话时尾音接连上扬，“你关心我。”

　　啥玩意？林雁疑惑啊了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双手攀上她脖颈，她甚至能感受到一颗脑袋在胸前蹭啊蹭，谢昭月微微阖上眼，“我好高兴。”

　　噫！

　　林雁嫌弃后退，方才接人时动作有多快，将人扔出时就有多不留情。

　　“你摔傻了吧？”

　　谢昭月一时不防，砰一声栽进土堆。

　　她灰头土脸爬出来，不敢继续放肆，清清嗓子继续未说完的话题。

　　“用整个村子摆阵，待香火鼎盛野神反噬之时，结局会远比你阿婆说的要惨烈。”

　　若非有人借用她的金锁压制，这村子早该全军覆没，连个灰都不剩。

　　林雁听出她未尽之语，眼前顿闪过妈妈的影子，暂时忽略掉刚才的插曲，皱眉追问，“你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做的吗？”

　　能避开本人施展其力量，天底下还有这种事？

　　谢昭月摇头，没纠结这个问题，反而眯着眼望向那尊神像，脸色凝成冰霜。

　　“祂被我压制，早已无力吸收血气。待阵法一破，它们就会去找该找的人。”

　　意思是只要破阵，真凶很快就会露馅吗？

　　林雁顿时喜上心头，急切催促，“我能帮上什么忙？”

　　后者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将视线慢悠悠转回她脸上，视线反复在脖颈处游移，露出个无辜的笑，“别怕，不疼。”

　　话音未落，人已经低伏下身，冲着那抹红啄下去。

　　林雁，“！！！！”

　　陌生的触感袭来，她不禁睁大眼睛，惊讶之下竟忘了将人推开。

　　“嘶……”

　　不等她反应，尖锐利齿已划破唇角，铁锈味儿布满林雁口腔。

　　谢昭月浅尝辄止，待林雁回神时已经飞身飘上半空，口中念念有词。

　　“天罡正气，加之我身，破邪除煞，束手就擒！”

　　随着咒音落，她手中光芒大作，白光顷刻间将整个村落覆盖，在林雁眼底轰然炸开。

　　脚下细细传来响动，林雁赶忙稳住身，地动山摇间，就见坑底那血气在白光影响下聚作一团，刹那成了人形，竟与李伯有八分相似。

　　“去！”

　　谢昭月一声呵斥，飘忽的人形转瞬不见踪影。

　　看着这玄幻大戏，林雁连伤口都忘了疼，眼巴巴瞅着那人形究竟去了何处。

　　“别找了，夜半就会有消息。”

　　虚弱的声音冲散了她满心激动，一转头更是被吓得忍不住哆嗦。

　　谢昭月匍匐在石头上，一双手不断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连带唇色都泛着青，乍一看比这神像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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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换个姿势？”谢昭月幽幽开口。

　　她被林雁倒栽葱似的抗在肩头，长发几乎快要拖在地上，努力为自己争取权益。

　　“你没资格挑三拣四。”林雁冷哼一声，顺势给她往上颠了颠。

　　可她这样真的很没面子啊……

　　谢昭月内心悲愤异常。

　　本以为装柔弱能换个贴心怀抱，谁料林雁只是啧了一声，扛着她就往回家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其实有办法帮我恢复，你先放我下来。”

　　听着柔柔哀求的语气，林雁丝毫不上当，一语拆穿她的破绽，“比如呢？让你再咬我一口？还是跟我睡一觉？”

　　她就说这人举止怎么如此奇怪，三言两语间就要动手动脚，感情她就是个人形医疗站。

　　林雁自觉发现了真相，言语得意，“你在梦里缠着我，是为了恢复力量吧？”

　　谢昭月无言，百口莫辩。

　　和恢复没关系，她真的只是单纯想和林雁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