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生花》初雪嫣

42、forty one

　　第二天学校运动会，操场上的呐喊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江宛和林慕没报任何项目，一天都窝在林慕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格外惬意。

　　江宛抱了个蓬松的抱枕，和林慕并肩窝在沙发角落，随手点开一部节奏舒缓的文艺片。

　　屏幕上的画面慢慢流淌，配乐轻柔婉转，午后的阳光又格外缱绻，没一会儿江宛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眼神也变得朦胧。

　　“我去卧室睡会儿。”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泛起的困意，说话都有些含糊。

　　林慕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顺手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床头有枕头，盖好毯子，别着凉。”

　　江宛“嗯”了一声，脚步虚浮地走进二楼的次卧，一沾柔软的床垫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眉头微微舒展开，睡得格外安稳。

　　林慕调低了投影音量，自己靠在沙发上，刷着班级群里的运动会实时消息。

　　客厅里只剩电影的微弱背景音，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这一觉江宛睡得格外沉。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客厅里拉了半帘白色纱帘，光线柔和不刺眼，不会让人觉得晃眼。

　　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走下楼，刚到客厅门口，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两个人。

　　郝微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邱晋泽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两人身上还带着点运动会的汗味和阳光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学校过来。

　　江宛径直走过去，目光落在郝微竹身上，开口就问，“林慕呢？”

　　她的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咔哒”一声轻响，林慕擦着手走出来，“我在这。”

　　郝微竹收起手机，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我和邱晋泽过来找你们凑凑，待家里太无聊。”

　　林慕转身走向厨房，给江宛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茶几上有饼干、坚果，还有你爱吃的草莓干。”

　　江宛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睡醒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

　　四人在客厅里闲坐下来，郝微竹拆开一包坚果，嚼得清脆作响，邱晋泽依旧靠在扶手上，偶尔睁开眼看看几人，没怎么说话。

　　没一会儿，郝微竹就放下坚果袋，觉得没了意思，“待着没劲，去酒吧玩玩？”

　　江宛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正好放松放松。”

　　林慕和邱晋泽没反对，默默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林慕锁好门，四人下楼打了辆出租车，一路朝着“雾巷”的方向驶去。

　　出租车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十来分钟就到了“雾巷”酒吧门口。

　　“雾巷”酒吧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装修偏复古工业风，门口挂着褪色的霓虹灯牌，“雾巷”两个字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低调。

　　门口种着几株爬藤植物，藤蔓顺着墙面蔓延，点缀着几片翠绿的叶子，下午时分没什么客人，门口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能听见酒吧里传来的微弱音乐声。

　　江宛看了眼酒吧大门，对着几人说：“我去订台。”说完便推门走进了酒吧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慕和邱晋泽去了趟超市

　　郝微竹靠在门口的墙根处，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指尖，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蓝色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映亮了她的眉眼。

　　她慢条斯理地抽着，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她的轮廓，眼神淡然地望着巷子口来往的零星行人。

　　没等三分钟，几道拖沓又嚣张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郝微竹抬眼一扫，就见柳凝带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走了过来。

　　柳凝穿着紧身短裙，踩着高跟鞋，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盯着郝微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身旁的几个混混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松垮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裤脚拖在地上，走路摇摇晃晃。

　　他们上下打量着郝微竹，随即发出一阵嗤嗤的怪笑。

　　声音难听又猥琐，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郝微竹丝毫不慌，依旧慢悠悠地抽着烟，烟蒂明明灭灭，青白色的烟雾裹着她的脸，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心里笃定，邱晋泽马上就会到，这些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柳凝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怎么没看着江宛。”

　　郝微竹吐了口烟圈，烟雾散开，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身边几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抬眼看向柳凝，眼神恣睢，带着不加掩饰的冷冽，“倒是你，老往我身上撞，上次挨得那一巴掌还没长记性啊。”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冷，如寒冰般瘆人，“用不用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柳凝脸色瞬间铁青，脸上的嘲讽僵住，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当即气急败坏地朝着身后的混混嘶吼，“给我把她的脸撕破！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嚣张！”

　　她说完，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郝微竹狼狈不堪、哭哭啼啼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期待。

　　那几个混混立刻笑得更恶心了，摩拳擦掌，嘴里说着污言秽语，迫不及待地朝着郝微竹围了过来，脚步轻浮，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神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郝微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神越来越冷。

　　就在最前面的混混快要靠近她，伸手想要推搡她的瞬间。

　　郝微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被丢弃的空啤酒瓶，瓶身还沾着点残留的酒液。

　　她紧紧握着瓶头，手臂用力，猛地朝着旁边的墙壁砸了过去。

　　“砰——”

　　郝微竹直起身，右手稳稳地举着那半截带玻璃碴的酒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有些发红。

　　她一步步朝着那群混混逼近，脚步沉稳，没有丝毫停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原本嚣张跋扈的混混们，看着她手里尖利的玻璃酒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顿时慌了神。

　　他们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你推我我推你，挤成一团，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畏惧。

　　郝微竹身上似乎带着冰，周身的寒气扑面而来，连站在一旁的柳凝都被冻得浑身发抖。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底多了几分怯意，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眼神里满是慌乱。

　　“来啊，撕破我的脸。”郝微竹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点慌张，神色从容，若无其事，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危险的酒瓶，只是一件普通的东西，语气里的挑衅显而易见。

　　柳凝急了，看着退缩的混混们，气得跺脚，对着他们大声呼喊，“上啊，怕什么！你们三个人还治不了她一个女人？废物！”

　　任凭柳凝怎么喊，怎么催促，甚至破口大骂，那几个混混都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上前。

　　一个个面露难色，眼神躲闪，没人敢轻易招惹手持酒瓶、气场冰冷的郝微竹，生怕自己被尖利的玻璃划伤。

　　郝微竹的目光重新锁定柳凝，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滚得远远的，不会过来招惹你一分。

　　“只可惜，你不是我。”

　　柳凝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慌乱不已，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郝微竹没说话，只是一步步缓缓走到柳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抬手，用虎口狠狠掐住了柳凝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柳凝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着头看着她，脸色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颊被掐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郝微竹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满是嘲讽，“胆这么小啊柳凝，再敢招惹我就不只是威胁你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线从巷子口传来，带着一股子慵懒痞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郝微竹，回来。”

　　是邱晋泽。

　　郝微竹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松开了掐着柳凝下巴的手，力道一松，柳凝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郝微竹转身，朝着邱晋泽的方向走去，手里依旧握着那半截酒瓶，步伐从容，没有丝毫留恋。

　　柳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浑身都还在微微发抖。

　　邱晋泽快步走上前，在郝微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握着酒瓶的手上，随即伸手，轻轻拿过她手里的酒瓶，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拉起郝微竹的双手，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看看她的指尖有没有被玻璃划伤，掌心有没有伤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郝微竹耸了耸肩，语气无所谓地说：“我没事。”

　　站在邱晋泽身后的林慕，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地上的玻璃碴、柳凝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神情，还有郝微竹手里的酒瓶，心里顿时慌了神，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江宛的身影。

　　“江宛呢？”

　　“在屋里。”郝微竹随口应了一句，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慕闻言，半点不敢耽搁，说了句“我去找她”，就急匆匆地推门冲进了“雾巷”酒吧，生怕江宛出来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会被吓到。

　　邱晋泽的目光缓缓转向柳凝，原本带着担忧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柳凝？”

　　郝微竹站在一旁，淡淡应了一声，“嗯。”

　　柳凝看着邱晋泽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又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满是恐惧，生怕邱晋泽会对自己动手。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气氛压抑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