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熟悉? ...
-
林晏之听到后神色微骤,脚步不觉放缓了些,然后说:“我在你楼上。”
母亲应该不知道这层巧合,要不然早就就告诉他了。林晏之也是刚刚才听宋千冉说,感到有些许意外。
宋千冉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珠溜地转了下,说:“你真不知道我住哪啊?”满脸都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林晏之倒是不意外她会这样问,泰然自若地往前走,把话留在了后头。
“要是我知道,你就不会今天才见到我了。”
宋千冉不觉恍了神,那一刻是分辨不出他话里夹带着是何种意味的。
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入口四周都是漆黑一片的,只有保安亭亮着灯,以及路旁花丛的沿路安置有路灯,洒了一地的金黄。
一直到两人都各回各地,两人也没说什么,除了宋千冉中途突然想起林晏之应该还不知道明天开学典礼的事情跟他说了声以外。
第二天早上,天气似乎是为了迎合开学典礼的顺利举办,出奇的蔚蓝,只是有着浅淡的几朵白云点缀着。
永安中学是包含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生大概就有五千多人,但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在足球场上入座后,草坪依旧空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这足球场实在是大。
每个班级按照教室距离远近,下来的时间也有着拿捏好的时间顺序,所以纵使每个人都搬着各自的椅子,也不算拥挤,毕竟路上还有学生在打闹着,丝毫不怕中伤他人。
按照体育老师事先划分好的各班入座区域,学生们都有条不紊地落座,随后再由各班体育老师排兵布阵般前后左右调整了一番后,开学典礼也正式开始了。
司令台对着出去三列是所有老师的座位,往左是高中级的,往右是初中级的,顺序都是由老师组出发按照年级高低递减排列。
伴随着主持的开场词说完后国歌开始响起。
“全体起立,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旗手队六个人双手举着头顶之上的国旗入场,鞋与地面摩擦发出一致的踢踏声。
“升国旗,奏国歌!”
国旗和校旗都升完后,接着就是校长讲话。
话术每年都是那几句,都没什么新意。
宋千冉站在司令台左边空地上的其中一列队伍首位,装模作样地挺直腰板,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眼角残留着湿意,一脸疲惫。但不管是身高还是样貌,依旧是身后这群人中最出众的。
相比于这其中有些人因为是在台上备受着几千人的瞩目而不免有些慌乱与不自然,宋千冉和身旁的陈江耿却好像只是很平常地站在某个公共场所聊天般闲然自得,
这一列列人都是等下一个流程预备上台领奖的。
陈江耿双手垂下,右手拿着张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校长,乍一看好似在认真地听着他讲话,但其实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的头是微微偏向身旁的女生的,幅度很小。
“几点睡的?”陈江耿问宋千冉。
宋千冉虚握着拳头,在空中竖起了食指,只停留了一秒。
陈江耿余光瞥见了。
“你等回别跟着高三的上去了。”陈江耿语气平淡,但在宋千冉听来很是欠揍。
各个级的颁奖的是分开的,一个级的奖颁完才到下一个级。
宋千冉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叫她别困昏了头。
宋千冉挤出了一个假笑,“别逼我在这种场合踹你。”,浅粉的唇瓣一闭一合。
陈江耿感受到了身旁的寒意,悄无声色地往另一旁挪了一步。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对方一眼,装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当然不止是宋千冉觉得无聊,坐在台下后排的人也已经开始各种小动作。
似乎只有坐在前排的人在听着校长讲的陈词滥句,但估计也是因为在眼皮底下不好偷摸搞什么小动作,就跟被迫坐在教室前排一个道理,就算困得快要撑不住了,也不敢真的睡过去,因为很容易就会被捕捉到,后果难以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所有人最期待的环节——颁奖。
其实也算不上多期待,毕竟只是很小一部分人得奖,但是较之其他更无聊的环节,这个环节不由得就成为期待值最高的了。
开学典礼上颁的奖大部分都是由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得出的,还有些是诸如科技创新技术大赛、全国作文创新大赛、叶圣陶杯、英语影视配音之类的,可以让个人综评添彩又不逊的奖项。
由教务处主任宣布得奖的名单与排名后,再到那一列逐个上台,然后就会有几个礼仪队的人对应站在领奖人对面,手里端着放有提前按顺序叠放好的奖状,等着几个校领导上前进行颁布。
永安中学这些表面上的仪式感做得不要太足。
如果说台上的人会紧张无措,那么台下的人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念到哪个奇怪的名字时会不谋而合地发出阵阵笑声,又或是观察着台上人的高矮肥瘦,更有甚者就是知情人会跟前后左右讨论着台上谁谁谁的八卦。
其实羡慕敬仰得奖者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因为大部分人都清楚自己什么实力,说不如太自卑,说迟早也能拿奖也太自信,所以于是乎折中而后之,选择了一些不那么沾边的事情去迷惑麻痹自己。
高三的领完就到高二了。
主任开始念着高二的获奖名单——
“总分年级第一,高二五班,宋千冉”
“第二,高二一班,陈江耿”
“……”
台下又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但比上一轮的要大,因为不止是高二级的在讨论,其他级的声音也不弱。
不知是高二哪个班,后排有几位津津乐道着。
“第一第二已经常年霸占这两位置了,不要太牛。”
“为什么是常年?他们初中也在永安啊?”
“不然你以为,我初中就在永安。”
“那你怎么没在台上,沦落到着这种地步了……”
“卧槽,滚啊你!”
永安中学是用永安这个地名命名的中学,顾名思义只有水平足够高才配得上为这个地方“打广告”,所以永安中学也是永安这么多所重点中学中的重中之重。
面向整个永安每年有两万小学毕业生,永安中学初中部却只招全市前两百。百分之一,从这个数字就可以知道能进永安中学的都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永安中学初中升高中并不是直升,而是又跟其他学校的学生同等竞争,前五百直升,剩下的五百则是在前一千中抽签。
而宋千冉和陈江耿这么多年都一直是这个位置,这含金量不言而喻。
又偏偏两人的长相又是一绝,身上也有着其他让人眼前一亮的才艺。他们身上有很多头衔,而成绩优秀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多个标签往上贴,两人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永安中学的风云人物,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名声甚至扬及永安其他几所中学。
林晏之坐在后排,安静地听着周围各种各样的说辞,眼眸中晦涩难掩。
或陌生的,或熟悉的。
原来在他不曾见过的日子里,有人悄悄变了些模样。
读完名单后,陈江耿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走到了宋千冉后面,然后宋千冉领着那一列人走到司令台中间。两人全然没有其他人一副临危受命的模样,多的是淡然与从容。
几个领导接过奖状开始逐个颁布,大多都不认人,所以为了避免尴尬大家都默契地盯着领导手中的奖状,发现是自己的后就会上前领。
但是到了陈江耿和宋千冉这就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颁布,人站在原地,领导上前将奖状递给。
总有些人是耀眼到纵使你在努力发光了,已经能和她并肩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了,但依旧没有人看得到你。
宋千冉就是那样的人,何况她清楚自己耀眼,也不会谦逊分毫。
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纵使五年前来到了永安,但骨子里面浑然天成的傲气依旧未减,加之原本就有天赋,在此基础上又不曾松懈,所以便一直甩其他人一大截。
宋千冉早就收起了那副倦态,转而很有礼貌地双手接过奖状,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似柔和,却依旧透露着清冷孤傲气息。
陈江耿也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两人总是能在一些地方出奇的相似。
台下随之而来的掌声此起彼伏,林晏之竟有些庆幸其中终于多了自己的那份掌声。
在林晏之旁边的那群人手鼓着掌,嘴也没歇着。
有个女生说:“他两会不会已经谈着了?”
两个名气相当,又经常一起出没,在大多数人眼中仿佛两个关系好的异性必然存在着非纯洁勾当,什么朋友关系只是掩盖之辞,所以关于他们两关系的说辞也大都是情情爱爱方面的。
坐在那女生前面的另一个女生说:“不知道啊,但应该多多少少会有那方面的意思吧。”,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谨慎,没有像有些人一样依着自身主观判断就胡乱造谣。
“也是,论谁对着那两人任一个的脸不会心动,何况他两好像初中就认识了……”
林晏之的眼眸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眼睛从头到尾都只是盯着台上的那个人。
宋千冉穿着永安中学的蓝白校服,马尾高高扎起,两边耳垂下有几撮毛绒碎发轻飘飘地落在后颈上,精致的五官展露无疑,高窄而匀称的鼻梁,有着与旁人不同的贵气感。
她退场时边走着边跟身旁的人笑说着什么,笑意很淡,不及眼底,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晏之会觉得有些刺眼。
陈江耿站回了原本的位置,宋千冉和那列人一样从左侧的阶梯走了下来。
宋千冉确定了下自己班的位置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后走了,一眼看到林晏之,然后走向他。
林晏之看到她走过来后就站了起来,这会儿他才发觉身上被晒得有股热气,让人有些烦躁。
在宋千冉的角度看去,林晏之身后正上方是朝阳,站起来的他仿佛镀了一层金光,让她不免恍惚了些。
宋千冉漫不经心地把那张奖状拿来遮阳了,相比于大部分人细心“呵护”着来之不易的奖状,对她来说那仿佛只是一张纸,恰巧可以遮下太阳,仅此而已。
林晏之忽地无奈地低笑了声,说:“厉害啊宋千冉!”下巴往那扬了扬。
宋千冉知道他什么意思,一副了然,转而问道:“给我坐是吧。”说着把腿迈了进去。
林晏之拿她没办法,说:“你不是都坐下了?”
宋千冉唇角不经意间弯了个弧度,日光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五官。
宋千冉这人走到哪都能吸引一群人注意力,从走过来到坐下,身上的目光只增不减。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对林晏之的打量。
林晏之深邃眼眸因眼前人染上了笑意,鼻梁高挺,脸部线条流畅,身体挺拔,和眼前人一样都是衣架子,明明和周遭人是一样的服装,却平添了一丝别样的姿色,颇有一派肆意妄为的少年意气。
但两人并没有不自然,反而是熟视无睹,旁若无人。
“我眯会儿。”宋千冉转头对站在身后的林晏之说。
林晏之对上她的目光,似是早有预料,便点了点头。
宋千冉其实并不觉得她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但还是闭上了眼。
草坪上有虫子飞来飞去,会让人身上有瘙痒感,而且周围或近或远能听到各种声音,对于这些宋千冉一向很敏感,而且闭上眼睛后周遭的一切就会成倍放大。
就在她实在受不了的下一秒,她的世界倏地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檀木香笼罩着,让她不舒服的一切都悄然被隔绝在了外面。最后竟真的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后面醒来也是因为台下的人骚动声大了些,宋千冉把外套扯下后不出所料地看到台上陈江耿在作为学生代表发表演讲。
林晏之看到宋千冉醒了,抬头看向司令台后说:“后悔吗?拒绝了演讲。”
昨天下午宋千冉去办公室跟张燕说拿小黑板时,张燕也顺势跟她说了今天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表演讲的事。她一口拒绝了,理由是会怯场,但没想到张燕没有劝阻她,接受了这个放在谁身上都可以合理,但是放在宋千冉身上就是瞎扯的说辞。
那时候林晏之在办公室窗边的洗手台上洗抹布,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宋千冉睡意还没有完全褪去,睡眼朦胧地偏过头看着林晏之,冲他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
林晏之看到宋千冉这个样子怔住了,喉结上下滚动,顿感心头有着什么东西在躁动,眼眸一瞬间有了明暗变化。
宋千冉反应过来后说:“你不是听到了吗?我怯场啊。”眉尾微扬,话语间都是在质问他在明知故问什么。
旁边有个女生没忍住扑哧笑了声,然后又发现好像偷听得过于明显了,就转过头假装在跟她朋友讲话。
她朋友倒是被她搞懵了。
其实林晏之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出这种风头,只是想逗逗她。
明明有不少人都会对这种可以展现自己的机会趋之若鹜,但偏偏宋千冉一直都是避之不及。
她好像不需要这些机会大显身手,倒也不是深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诸如哲理。
大概是受许语慧的影响,宋千冉从小主体性很强,不管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一直都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她有自己独到的行为准则和评价体系,不会轻易陷入别人的客体性标准之中。又加之她有这个资本,所以便没有变过。
就像小时候被说性格不讨喜也从未想过要改变去迎合那些人的喜好。评价自我价值的权利一直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对于这演讲也是一个道理,她觉得写演讲稿费时间和精力,要提前准备也麻烦,开学本来事就多,权衡利弊下便觉得没必要。也是因为没必要让别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所以随便编了个理由推辞掉。
林晏之在一些时刻会忘记他们之间间隔的那些年,因为这短短两天,两人都没有什么别扭和生疏,一切都像记忆里那般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