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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孩哥夜战黑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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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的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松脂味往李昭衣领里钻。
他背贴巨树,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腥甜——左小臂的抓痕还在渗血,右小腿被狼爪挑开的布片黏在腿上,每动一下都扯得皮肉生疼。
"三波试探,五只幼狼,两只成年狼。"他闭了闭眼,前世在滇南丛林追毒贩时养成的习惯又冒出来,"现在剩下的...至少还有七只。"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
李昭睫毛颤了颤,顺着声音方向望去——灌木丛里有幽绿的光斑在浮动,那是狼眼。
他摸了摸腰间磨得发亮的骨刀,刀鞘边缘硌着掌心,像在提醒他:这把跟着养父剥了十年兽皮的刀,今天要见血了。
后颈的圣痕突然灼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戳他脊椎。
李昭闷哼一声,手撑着树干滑下半寸,却在膝盖要触地的瞬间猛地绷直——不能倒,他想起村口养父挺直的腰板,想起王二婶塞野枣时掌心的温度,"他们还等着我回去。"
风掠过树冠,带起一串细碎的响动。
李昭耳朵动了动,听出那不是风声——是狼爪刮过树皮的刺啦声,是湿润的鼻息喷在腐叶上的闷响。
他迅速扫过周围:左侧三棵老槐倾斜着交叠,藤蔓在离地三尺处织成网;右侧斜坡上堆着半人高的碎石,石缝里还卡着几截干枯的野藤。
"绊索、落石。"他咬了咬后槽牙,指节捏得发白,"前世在边境设过更糙的陷阱,这次...得快。"
骨刀划开藤蔓的声音很轻,像春蚕啃桑叶。
李昭猫着腰绕到倾斜的老槐后,将藤条在枯枝上打了个死结——这是他在特种部队学的"猎人结",越挣越紧。
斜坡上的石块被他推得松动,最大的那块悬在边缘,只要轻轻一踹就能滚下去。
"来了。"他突然站直,故意踩断脚边的枯枝。
灌木丛里的绿斑骤然凝住,接着是此起彼伏的低嚎。
李昭转身就跑,鞋跟在腐叶上碾出深痕——他算好了距离,从巨树到陷阱区是二十步,以狼的爆发力,七步就能扑到,但陷阱区的藤索在第十步的位置。
第一声惨嚎响起时,他正贴着另一棵树喘气。
那是头灰毛老狼,前腿被藤索死死缠住,栽倒时带翻了旁边的小狼,狼群顿时乱作一团。
李昭抓过预先备好的粗木棍,脚尖点着树干窜上树梢——这招是跟养父学的爬树,但此刻他踩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砸!"他大喝一声,木棍重重敲在斜坡边缘的石块上。
碎石如暴雨般滚落,惨叫声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炸成一片。
李昭眯眼数着:三只,四只,第五只小狼被石块砸中脑袋,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他手腕发颤,木棍几乎握不住——前世在战场也杀过人,但那些是敌人,这些...是被什么东西逼疯的野兽?
"嗷——!"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震得树冠摇晃。
李昭抬头,正撞进一双泛着血光的狼眼。
老狼王!
这头统领黑风林十年的狼王,皮毛比寻常狼大出一倍,脖颈处的鬃毛结着血痂,左左缺了半半,正是养父说过的"独眼老狼王"。
此刻它的瞳孔红得像烧化的铁水,嘴角滴着白沫,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机警?
"异变了。"李昭喉咙发紧,想起养父说的"因果"。
他抓着树枝的手渗出冷汗,却在黑牙扑来的瞬间松开——不是跳,是坠。
风灌进耳朵里,李昭看见老狼王的利爪在眼前放大,看见它嘴角翻卷的尖牙闪着冷光。
他收腹、滚地,后背撞在树根上疼得眼前发黑,却在滚动的过程中抄起那把骨刀,反手捅进黑牙的下颌。
"嗤——"
刀刃没入狼喉的触感让李昭打了个寒颤。
老狼王的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股腐臭的腥气。
它庞大的身躯压下来,李昭咬着牙翻滚,左肩传来剧痛——被狼爪撕开了。
"不能停!"他吼了一声,借着翻滚的力道跃上另一棵树。
老狼王在树下转圈,血从喉咙里汩汩冒出来,却还在往树上扑,每跳一次就撞得树干嗡嗡响。
李昭摸了摸后颈,圣痕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可他反而笑了——疼,说明他还活着。
最后一头狼跌进深坑时,林子里突然静得可怕。
李昭扶着树滑坐在地,看着满地狼尸。
血浸透了腐叶,混着松针凝成暗红色的浆。
他数了数,一共十三具——比他预估的多了三只。
"老狼王..."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最边上那具庞大的尸体。
老狼王的眼睛还睁着,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竟让他想起村口老槐树上那面破布,被风刮得翻卷时也是这样的红。
李昭蹲下身,指尖悬在狼眼上方半寸。
圣痕突然烫得他浑身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动。
他咬咬牙,轻轻按了下去——
"咔。"
不是狼眼碎裂的声音,是他胸口传来的震动,像有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裂开条缝。
老狼王的眼珠里滚出枚暗红色晶体,只有拇指盖大小,入手却凉得刺骨,还隐隐跳动,像有颗极小的心脏在里面跳。
李昭盯着晶体,后颈的圣痕突然不再灼痛,反而渗出丝丝凉意,顺着脊椎往四肢钻。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听见林子里重新响起虫鸣,却没注意到晶体表面浮现出几缕金线,和他后颈的圣痕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他刚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清越的钟声。
钟声?
李昭猛地抬头。
黑风林深处的雾气被钟声撕开道缝,露出点青灰色的山尖——是地图上画的青冥峰吗?
他握紧晶体,站起身时左腿一软,却又立刻挺直腰板。
"走。"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把晶体塞进怀里。
后颈的圣痕还在发凉,可他觉得浑身轻快,像是有什么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醒了。
林子里的风卷着血腥味往山那边去,李昭背起青布包裹,踩着狼尸往钟声传来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自己每走一步,怀里的晶体就亮一分;更不知道,青冥峰上某个闭关的老修士突然睁开眼,指尖掐断了串在脖子上的念珠。
"圣痕...解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