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光可曾照耀》吕修烺

2、第二章：我要寻忆 我无名

　　“我要寻忆。”晓看着殁商，似乎是觉得自己不大礼貌，不太自然的加了一句，“殁商。”
　　殁商凝视着她，呢喃：“寻忆……”，说罢，他再度敲了敲铜盘，冥币中渗出鲜血，却是四个字儿“无欲无求。”
　　晓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她轻笑，动作却略显僵硬：“也罢，既无心，便无情，何求有欲？”
　　殁商那颗冰冷的心脏中有什么东西在波动，一起一落，隐晦而明显，令他无法忽视。
　　那是心疼。
　　殁商才知道，妖，也是会心疼的啊……
　　他不过是只妖，又不似晓，没了真心，心疼，还是有的。
　　哪怕看破世间冷暖，却又如何能望遍人间？人间哪怕并不美好，终是多彩，妖而已，不足使殁商失去希望。
　　他总渴望有人与他一样反抗，像光一般照进他这一事无成的一生。
　　不论是在生前，还是成妖后。
　　哪怕并不耀眼，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儿，足以照亮迷茫的心。
　　殁商没说话，他是妖，他已死，他哭不了。
　　眼睛干涩，眼眶发疼，他忽然怀念起生前：哪怕落魄，哪怕绝望，好歹还可大哭一场。
　　他是不是，后悔了？
　　晓看殁商没接话，也没怎么注意殁商的神色，接着说：“殁商，你这一片好心，晓心领。你不是普通人，可愿等我找到真心，寻得记忆，再来报答你？”
　　她居然在谢他！而他，并非想助她……
　　真是失了记忆呢，初生牛犊不怕虎……
　　“晓。”这是殁商第一次直呼晓的名字，他的眼中逸着靛青色磷火“你愿让我，等你多久？”
　　“我不知。”晓没做思索，脱口而出。忽然，晓笑了，笑容中含了些打趣儿的意味，也多了几分温度，几分生动，不那么僵硬了“那，你等我一千年，可好？”
　　“一千年？你一凡人，活的到么？可别等我再见到你，你已转世，不认得我了。”殁商就笑。
　　“你这青灰面孔，还有这小摊儿，我怎会忘？不然，我便不喝孟婆汤，如何？再者，万一，我找到永生的办法了呢？”
　　“好罢，殁商信你一次。”殁商答应的散漫，心中却思索，这晓的衣装打扮，并不像当代人，说不准，这晓还真可永生。
　　不知怎的，殁商想到了假花，假花虽假，却可永生。
　　那晓，不会是妖罢？
　　不会，殁商在心中否认，自己这铜盘可辨生人气儿，这晓不可能是妖。
　　那若晓是……假人儿呢？
　　如木偶一般……
　　自己怎会这般想？殁商心中好笑，这晓可是一真正的人儿，活生生的，有血有肉。
　　不过丢了记忆罢了，噢，还有真心。
　　真正的人儿，会没有真心么？
　　殁商越想越是奇怪，但他的心中一直有道声音在不断咆哮，不断嘶吼，吼的无非一句话：晓就是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一千年后再见，殁商。”晓郑重其事地深深望殁商一眼，“殁商，我记着你了。”
　　晓走了，她需得再回一趟“家”。
　　浓雾中，青石板路上，有一高挑女子。
　　殁商指尖冒出一缕靛青色磷火，虚虚地飘在晓身后，端的是小心翼翼，一路跟着晓回了“家”。
　　“说来也巧，彼岸花昨日盛放，千年一开。待与晓再相逢，恰逢花开。”殁商望着晓的背影，忍不住轻笑，这晓，与他当真有缘。
　　彼岸花开，思念成海，又见君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