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光可曾照耀》吕修烺

1、第 1 章：殁商 不求财，不

　　“青灰面，黄泉引，三问勾魂无人返。”晓一袭白衣，干净利落，白衣上绣着些梅花，更为其增些硬挺，却不失妩媚。
　　她居然没有女扮男装，这样的女子，倒真胆大。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嘴中不住哼唱着什么。
　　她只记得她的名字，叫晓，很好听的名字。但，是谁取的？她没有家么？她没有家人么？模糊的记忆中，她好像只是睡了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唯一能确定的：没有人要她了。
　　一介女子，在这个时代，除了攀高枝，哪有甚么出路？
　　她没有价值了，自然无人要她。
　　往事便已作云烟去了，使她迷茫而无奈。
　　一切都不记得，只是记得这基础知识，这表明她受过教育，识得些粗浅文字，也会引经据典。
　　这已经很好了。
　　可她偏偏又记得这么一首无厘头的歌谣。
　　“青灰面”大抵是指死人，“黄泉引”么，总不能是黑白无常罢？
　　她轻轻甩甩头，不再想。
　　没有必要现在想这些弯弯绕绕。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四通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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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一炷香时间前，她刚醒。刚一睁眼儿，就身处那间小小的四合院儿中，躺在竹椅上。这儿是她家吧？
　　挺大的，比一般少女好多了。
　　而晓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封信，如风铃一般在屋檐下摇曳。
　　“四通街……摊妖……子夜……还有一张地图……”信中内容极短，并无署名，日期等基本信息，只有那么几句谜语似的话和一份皮革地图，是手绘的，易懂。
　　不过这字，写的倒真极好看，娟秀而不失硬挺，是她写不出的。
　　许是失了记忆，使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没怎么管这诡异的内容，凭着地图便去了。
　　“这儿就是“四通街”？雾又浓了些……”晓皱皱眉，看着迷雾中一家小摊。
　　若隐若现的，却有些浅浅淡淡的青绿色，似是火，飘飘扬扬。
　　晓走到摊前，那儿有一个人正低头看着些什么，黑衣隐进月色，随意披散的长发倾泄，漾着月光，就如墨融入水中，黑发隐进月色，漾了开去。一片黑灰中，只有青色磷火幽幽地飘着。
　　晓凑上前去看了看，铺面上很干净，东西不多，只有一个铜盘和一堆冥币。
　　那人用苍白修长的右手轻敲了下铜盘，指间夹着的一块晶体碎片亮起微光，铜盘震动，冥币中有血珠渗成一个“忆”字。
　　忆？忆是什么？晓不解。
　　“不求财，不求利，不求情爱，独要记忆……有趣。”那人嗓音低沉，哑哑地笑了。
　　“你这儿，卖的些什么？”晓迟疑一下，凑上前去，问，“冥币么？”
　　“你不知么？不知而往……倒是奇人呵。我这儿，仅以物易物，但换得的，自不会是普通物件。”那人头也没抬，用青黑的指甲叩叩摊位的青石板，指尖一块晶体状碎片闪着微光，他又补充一句，声音充满蛊惑意味，“你既想换记忆，那便用真心来换，如何？你可知，这世间比执念更多的东西，除真心外，也只有谎言了。”
　　“忆竟是“记忆”么？那，换罢。”晓咽一咽口水，答应了。
　　她实在好奇，她的过往。
　　“伸手。”那人终于抬头，露出一张面皮青灰但却眉目清秀的脸。特别是他那一双凤眼中裹着的漆黑的瞳，映着磷火，实在好看。还有那苍白中带着些自然的红的唇，使他添了些柔弱美。
　　她伸出手，自然的搭在那人的手上，“你可有姓名么？我叫晓，有名无姓。”
　　自然的提问，自然的动作，皆使他隐隐感到熟悉，他抿唇：“殁商。”
　　“殁商……好听的名字………”晓仰起脸，冲殁商笑笑。
　　殁商看到了晓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眼，无欲无求，只有些迷茫。
　　如婴儿般干净。
　　殁商忽然有些不忍心，但他饿，“好了，接下来，你会有记忆了”
　　“可，我仍记不起来啊……”
　　“那，大抵是，你的心缺了些什么罢？”殁商眯眯眼，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结契，失败也正常。毕竟，这种结契方法，基本已失传了，来寻他之人，要么为名，要么为利，亦或是情爱之事，无过于这几样，但这人……
　　“噢……我大抵没有真心。”晓回想着这一路上，她好像只会笑了，对谁，都是这般笑。
　　没有害怕，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能笑……可即便是笑，她的心中，也没甚么感情……
　　“甚么？为何无法？怎会无法？”殁商几百年来第一次愣住了。
　　“我并无忆，亦无真心，同妖一般。”晓的眸中没了笑意，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