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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居 “我们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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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别催了,我再......再睡会。”温幸迷迷糊糊趴在床上,扯着被子把人裹成一团。
李月洋刚刚还在客厅,一个箭步冲进温幸房间,门撞在墙上砰砰巨响。
看着床上的一坨,直接上手掀被子。
“还睡,快点起床,马上要去吃饭了。”李月洋一边拉扯被子同时嘴上功夫也不闲着。
“昨天几点睡的,是不是通宵打游戏了,眼睛还要不要了。”
温幸与她展开被子争夺战,东边向外扯,西边向外拉,两人就这样在床上来回拉扯着,柔软的被子被造得埋汰。
“妈,你别吵我了,不想吃,真不饿,我好困!!!”温幸泄了气般横在床上,身型如“大”字。
抢不过,身小如娇,力大如牛。
“到底是咋了啊?苍天大地,到底怎样才能与床长相厮守。”温幸顺过枕头盖在脸上,哑声叫苦。
“今日新闻特报,松城一女高中生竟与床先生曝出即将分手?”
“呜呜....原因居....居然是一名李姓女子从中作梗强行逼迫?”温幸怀里紧抱枕头坐起身子,假装呜咽。
抱着被子的李月洋傻了眼,无奈道:“别装戏了,妈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吗?”
说着说着就把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开始收拾床上某人制造出的烂摊子“妈也是没办法啊,这要像平常一样,我才懒得喊你嘞。今天是我们到这的第......第......”
“五”床上的人比着手势呼出声。
“对对对,第五天,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这生活的时候,妈有个特要好的同事兼闺蜜不?”
以前的同事?还是闺蜜?没听说过,不记得,记得也忘记了。
温幸撇着嘴朝李月洋摇摇头。
李月洋把手拍的啪啪响,有点激动“哎呀,就内个,内个头发短短的,卷的跟朵花儿似的。你以前还夸过的内个阿姨。”
“想起来了吗?就是你跟我吐槽长了一头花卷的那个。”
李月洋有些恨铁不成钢。
温幸好像想起了什么,眯成缝的眼睛逐渐睁大,对着自己头发一顿胡乱比划“——噢——噢,想起来了,是不是叶子阿姨?头发卷卷的,脸小小的,贼有气质。”
李月洋收拾的动作骤然停止,食指向着温幸不停颤动“没错没错,就她。
人家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和她老公一起,早就说要把我跟你接过去聚一聚,吃顿饭叙叙旧。”
“对了,他们还有儿子跟女儿呢,平时啊,就只有儿子在家,女儿上大学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两口子工作也忙得很,但还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我们过去呢,你知道吗?所以啊,你快点收拾收拾,别磨蹭了,可别耽误了时间!”
李月洋说完,便快步走到窗户前,“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刹那间,阳光如潮水般涌进屋内,仿佛给整个房间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点点金光跳跃着,洒落在温幸的脸上,像是给她的面庞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温幸有些不适应这突然的明亮,她眯起眼睛,伸手揉了揉,然后慢悠悠地穿上拖鞋,踱步走进了卫生间。
“妈!”温幸突然在卫生间里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李月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那儿子叫啥名?”温幸一边挤着牙膏,一边随口问道。
“好像是叫谢什么淑云吧……这名字,怎么听着像个姑娘家的名字呢。”李月洋在客厅里嘟囔着。
“哦……”温幸应了一声,继续刷牙。
然而,就在她把牙刷伸进嘴里的一瞬间,她突然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谢抒昀?!”
温幸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差点忘了他是叶子阿姨的儿子了,哎哟我这个脑壳。”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的情景:认出他之后,自己一路上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等到雨停了,趁着他去买雪糕的空当,她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跑了,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温幸似乎想起什么,看向客厅桌上,一把蓝格子伞正躺在上面。
“完了,还把他伞给带回来了,这下可真的完了……”温幸心里暗暗叫苦,“等会儿要是碰到了他,可怎么办啊?天啊,这到底是谁在故意戏弄我啊!”
温幸扶额苦笑,欲哭无泪:等下我就假装不认识,嗯……很好。
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伞还回去。
李月洋站在客厅里,看着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的温幸,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快点啊,温幸,我们要出门啦!”
温幸抬起头,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她今天的穿搭非常随意,茶黑色卷发随便扎了个低丸子,白色修身上衣覆盖牛仔短裤,露出小巧圆润的膝盖,小腿线条从膝盖流畅过渡至纤细的脚踝,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美感。
黑色轻纱衬衫里是纤细的腰肢,整体与小白鞋相得益彰。
我滴乖乖,简直完美,温幸冷静一下,虽然那个谁长得可能....确实还....挺帅的,但是不要被美色迷惑了。温幸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收拾衣服。
过了一会儿,温幸终于收拾好了,她和李月洋出了门。由于叶子阿姨家就在楼上,只隔着一片天花板,所以他们选择乘坐电梯前往。
在电梯里,李月洋叮嘱温幸到了谢抒昀家要注意礼貌,文静一点。温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很快,电梯就到了谢抒昀家所在的楼层。温幸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谢维出现在门口,微笑着迎接他们。
谢维身型高大,他的浅灰色休闲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双深蓝色的居家拖鞋,手上拎着的拖鞋在指尖晃荡。
客厅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勾勒出他微微发福却依旧挺拔的轮廓,连鬓角若隐若现的白发都透着亲切随和的气息。
“欢迎欢迎!哎呀,这还带啥礼物呀,太见外了洋姐。”谢维满脸笑容,热情地说道,同时迅速侧身,伸出一只手,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应该的,应该的,一点小心意,收着就行。”洋姐微笑着回应道,手中提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别别别,这多不好意思啊。”谢维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羞涩。
两人就这样你推我让,互相客气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谢维做出了让步,他笑着说道:“那好吧,既然洋姐这么客气,我就收下啦。”
接着,谢维将目光转向洋姐身旁的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是小幸吧,哎呦,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温幸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叔叔早上好,您越来越有气质了。”
“哈哈,这孩子真会说话。”谢维开心地笑了起来“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快去客厅里坐,别客气哈。”
温幸走进客厅,看到江菲叶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炒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谢维也快步走进厨房,帮着江菲叶一起准备饭菜。
“你们先坐一下,菜马上就好了哦。”江菲叶在厨房里喊道。
“不着急,不着急,真是打扰了。”
“这哪门子的话,小幸带着你妈妈坐,就差两个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不着急,叶子阿姨。”
温幸拉着李月洋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周围。
米白色的欧式沙发,点缀着精致花纹,沙发前的沙发前方是一张长方形茶几,搭配脚凳,茶几下方铺着一块花纹地毯,桌上摆放着水果篮,一堆芒果橙子登在里面,形如小山。
天花板有精美的雕花装饰,搭配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光芒。背景墙以浅色为主,饰以花鸟图案。
各种精美瓷器陶器摆在各个角落,墙上挂精致的中式挂画,客厅尽头是大面积的落地窗,挂着厚重的灰色窗帘。
温幸看着这房子装修,心里感慨万千:真不愧是有钱人呐,一个字“豪”。
李月洋和温幸坐在沙发的一角,她们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幸啊,等会儿哥哥出来了,记得喊人。”
温幸:“喊什么?”
李月洋啧了一声:“还能喊什么,喊哥哥啊。”
“他就一定比我大吗?”
“大你4个月呢,就算是半天你都要喊哥哥。”李月洋边说边用手比划。
温幸撇撇嘴:“哦,知道了。”
“妈,是不是洗我衣服了?我一回来,干净的、脏的,全都给我洗了,我穿什么?”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声音中透着些许不满和懊恼。
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浴室的门被猛地打开,一个身着黑色睡衣的男孩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未擦干的水渍,手上也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男孩一边走,一边焦急地喊道:“有没有看到我的一条喜羊羊短裤啊?我怎么找都找不着!”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突然与温幸和李月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说话,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只有那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抒昀慢慢移步,到房间还有两米距离飞一般冲进房间,“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连带着上锁的声音。
“欸,谢小孩,我俩啥都没听见哈。”李月洋捂嘴偷笑。
温幸一脸戏谑地看着李月洋,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李月洋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闪烁。
谢抒昀靠在门板上,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掌心反复揉搓,每一下跳动都震得耳膜发疼。滚烫的羞耻感顺着脊椎一路烧到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又急促。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把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却压不住翻涌的羞耻与慌乱。脚趾在拖鞋里蜷缩成一团,只想把自己埋进床底,永远不要面对这尴尬到窒息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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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最后一道菜来咯。”厨房门“吱呀”推开。
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香气扑面而来。江菲叶端着砂锅稳步走来,砂锅里黄澄澄的鸡汤咕嘟冒泡,嫩白的鸡肉浸在油亮的汤汁里,漂浮的枸杞和红枣宛如红宝石点缀。
她身后,谢叔小心翼翼托着青瓷盘,盘中油焖大虾蜷成诱人的弧度,鲜亮的酱汁裹着虾肉,撒在表层的白芝麻随着热气轻轻颤动。
餐桌上早已摆满各色佳肴,糖醋排骨油亮红亮,糖醋香气勾人馋虫;翠绿的清炒时蔬在瓷碟里码得整齐,淋着的蒜香油汁还在泛着光泽。
“快尝尝,谢叔今天可帮了大忙,剁排骨的力气活全是他包圆的!”江菲叶笑着解下围裙,眼角笑纹里都沾着烟火气。
谢维憨笑着挠头,围裙上还沾着几粒葱花:“谢谢老婆夸奖。”谢维看着江菲叶两人相视一笑。
“儿子啊,出来吃饭了。”江菲叶朝谢抒昀房间喊一嗓子,见无人回应,又提高嗓门:“抒昀——”
江菲叶走到门口敲响了门“干啥呢儿子,快出来。客人等着你吃饭呢。”
“吱呀”门开了,谢抒昀走出门缓步走到餐桌旁,拉开温幸正对面的椅子坐下。
一脸冷静,神色淡然,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
温幸的目光像聚光灯一般,紧紧地落在他身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人那微微泛红的耳垂,以及他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慌乱。
那耳垂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还在装。
装都装不明白。
温幸对上谢抒昀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意识的在偷笑。
谢抒昀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笑容,他微微挑起右眉带着点玩味,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温幸,然后嘴唇轻启,无声地做出一个口型:“不、许、笑、”
温幸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一紧,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
众人都坐下后,江菲叶热情的开了口“欢迎月洋小幸回归松城!今天能相聚在这里真是不容易,大家不要拘束啊,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
“大家开动吧!这桌菜必须每道都尝尝,绝对好吃!是由我——江大师掌的厨。”江菲叶十分自豪。
“好!”谢维跟李月洋齐声附和着。
谢抒昀把玩着筷子,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
温幸注意到他的目光,回想到昨天的事,心虚慢慢涌上心头。
可看着他那张帅脸,温幸脸上多了几分红晕,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心虚还是羞涩。
“这两孩子怎么不说话呢?抒昀啊,这是小幸妹妹,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呢。”江菲叶边盛饭边笑着说。
李月洋碰了碰温幸的胳膊,示意她说话。
“哥...哥哥好。”温幸死死看着桌上的土豆,仿佛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怎么这么尴尬,快接我话啊!!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谢抒昀看向温幸的眼神带着点恶趣味。
“嗯~妹妹你也好。”这个嗯拐了山路十八弯,说是问好,感觉却更像调戏。
“我们之前见过吗?小、幸、妹、妹”小幸妹妹这几个字几乎是单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啊?哈哈......应该有吧,我不是很记得了,哈.... 哈.....”温幸难掩慌张。
“哦……”谢抒昀的语气有些低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是特别满意。
他的目光渐渐从对方身上移开,然后默默地拿起筷子,开始专心地吃起饭来。
周围的大人们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但谢抒昀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只是偶尔会抬起头,偷偷地看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温幸。
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期待着与温幸的对视。
每当温幸的目光扫过来时,他都会赶紧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然而,他的耳朵却始终留意着温幸的动静。
江菲叶:“月洋啊,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不忙文宜市那边的工作了吗?”
李月洋微笑着解释道:“小幸马上就要上高二了,这个阶段对她来说非常关键,我想让她回到松城的学校里学习,这学习条件环境好嘛。幸好,这房子一直都没卖出去,正好可以住。文宜那边的工作肯定是要忙的,订了后天的飞机票回去。”
一旁的谢维听到他们的对话,连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边嚼边说:“那学校都找好了吗?”
李月洋点点头,回答道:“找好了,松城一中。我听说这所学校特别厉害,升学率高。”
江菲叶满脸笑容地说道:“诶,抒昀是一中的啊,这可真是太好了!抒昀啊,你妹妹跟你在一个学校,你到了学校以后,一定要多照顾一下小幸妹妹哦,可千万别让她被别人欺负了呀,听到了没?”
然而,昨天发生的事情却让谢抒昀对江菲叶的话完全不以为意。
就在昨天,某人偷偷跑走就算了,连伞都一起带走了。
谢抒昀轻哼一声:“不要。”
他看都懒得看江菲叶一眼,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温幸。
谢抒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盯着温幸。
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然而,让他有些失望的是,温幸始终低着头,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这让谢抒昀心里不禁有些不爽。
江菲叶见状,无奈地白了谢抒昀一眼,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不过,江菲叶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温幸,安慰道:“小幸啊,你别理他,他就是这样,嘴巴硬得很,其实心里可关心你呢,哈哈,这就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啦……”
“来来来,大家一起干杯!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生活,每天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也祝愿孩子们在学业上都能有所成就,大人们在工作中都能顺顺利利,所有的愿望都能成真哦!!”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回响在房间内。
……
夜幕降临,饭局早已结束,李月洋带着温幸做了简单告别后,回了家里。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裹住温幸虚掩的房门。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温幸的书桌上,台灯暖黄的光晕里,笔尖沙沙作响。
李月洋站在门槛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磨出的月牙白比墙上摇晃的影子更显苍白,握着水果盘的手指微微发颤。
塑料盘边缘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凉意沁得她眼眶发酸。
她忽然开口,睫毛下藏着忐忑“在学习呢,小幸。”
温幸抬眼看了看走进来的李月洋“对,快要开学了,提前预习下。”
“小幸,我后天下午的飞机。学校那边都打点好了,到时直接去报到。一个人可以吗?”
果盘轻放在书本旁,西瓜被切成整齐三角尖,是女儿最爱的吃法。
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温幸抬起头时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我知道的,妈妈,一个人没问题,放心吧。”
李月洋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那些辗转奔波的岁月——女儿11岁那年,在民政局门口攥着她的衣角,把哭花的小脸埋进褪色的牛仔裙;12岁那年在漏风的搬家车上抱着书包蜷成虾米;14岁那年,因为工作而迟到的家长会,赶到教室时人群都已起身准备离开,只有自己的女儿孤零零坐在凳子上,等着妈妈;一次次答应过却未完成的游乐园,电影院全都在时间里化为泡影……那时她总觉得亏欠太多太多。
如今女儿却已长得比自己高半头,袖口还沾着一周前搬家时蹭的墙灰。
“幸啊,后悔跟着妈妈吗?”她的声音被窗外的风声揉碎,似带着试探,说出口的瞬间变得破碎不堪。
少女轻轻摇头,发梢扫过泛红的眼眶:“从来没有后悔过。”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模糊。
李月洋看着眼前长大女儿的模样,不由得鼻子发酸——记忆里那个攥着她衣角的小不点,如今已长成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小大人。
“妈妈没什么本事,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她颤抖着抚上女儿柔软的发顶,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此刻如潮水翻涌。
“没能给你完整的家,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她突然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哽咽声像细沙磨过玻璃“妈妈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跟着我东奔西走。每次看你背着小书包在陌生城市里找学校,妈妈真的好难受......”
李月洋的眼泪决堤,她将女儿搂进怀里,闻着洗发水的柠檬香,轻声啜泣。
温幸伸手环住她的腰,轻拍她单薄的背脊,带着书卷气息的怀抱温暖如春:“妈妈,我从来都不怪你。这些年你也很艰难,那些出租屋挑灯夜读的日子,你总耐心的给我讲解数学题,暴雨天背着我蹚过积水的街道……还有太多太多,我都记得。”
少女仰头时,眼睛亮得像缀着星辰,“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窗外的风掀起纱帘,将月光揉碎成满地星子。
“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小孩,仅此一个。”
她的呢喃落在发顶,像一片永不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