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裡的幸福》纪若惜

7、chapter（三） 下午的风冷

　　下午的风冷冷地穿入身体。层层云层覆盖住刚发灰的蓝天。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太阳还是冷不胜防地，夸张地大胆地放出表情。
　　盛沫的帆布鞋摩擦到本身的约束。她拖着腿向旁边的椅子走去。坐了下来。
　　双手熟练地打起鞋带，地上泛起一段涟漪，被遗忘的一滩水。
　　在倒影中模糊看到自己眼睛的微微红肿。
　　她闭上了眼睛，决定不再多想。
　　起来时，不小心迎面撞到了刚好走来的人。
　　“对不起。”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尹心苏看到那双眼睛，泛红的没有一丝光彩。
　　“撞到你了吗？有没有关系？”女人好听的声音传来。
　　盛沫摇摇头，看清来人的面容。
　　女人漂亮的面庞没有任何包装，像湖畔的莲花。那么清澈。
　　眉宇间的表情让尹心苏似曾相似。就像当年的那个人，说好会一直在一起的人。
　　终究可笑的爱情还是败在了赤裸裸现实面前，那么不堪一击。
　　又或许，她应该感谢他。
　　尹心苏淡淡一笑，无意间看到那双手。
　　纤细修长。
　　“你会弹钢琴吧？”她大胆地问道。
　　盛沫抚了抚眼前的刘海，说：“嗯，有段时间曾经学过。”
　　“你会是个很出色的学生。”尹心苏并未觉得自己的一番话有多果断。有多唐突。
　　盛沫望着帆布鞋，抬起头笑着说：“我不适合这条路。”
　　尹心苏并未感到多诧异。
　　“沫。”急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凌千落提着一个盒子优雅地走来。
　　蝴蝶结缠绕的盒子看起来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盛沫笑了笑，跑到他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
　　凌千落看着她孩子气的表情。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看到了好东西对不对？”
　　盛沫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蓝色盒子。多年前熟悉的味道戛然而止。
　　想起另一个人的存在，盛沫转身问：“请问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尹心苏望着凌千落的侧脸，回过神。
　　“我叫尹心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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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黄色的路灯抬着头颅在小路上伫立。飞蛾在灯上旋转，就像迷失的孩子。
　　没有目的的义无反顾。盛沫小心地拉起蝴蝶结。打开盒子。
　　鲜美的红豆包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右边的卡片倾斜着角度。头尖微微露出。
　　盛沫打开卡片。一行隽秀的字迹。
　　来自内心深处最深的祝福。——“希望你一直快乐。”
　　拿起红豆包，撕开两半。
　　就像当年他分东西的模样，一边的明显大过另一边。
　　“啊。张大嘴。”盛沫有趣地看着他的表情。
　　凌千落嘴角微笑，抬起另外一只手，极其享受地咀嚼着。
　　含笑的眼眸若隐若现。
　　“每次都这样。”盛沫泄气地靠在他肩膀上，嘴上嘟囔着。
　　凌千落笑而不语。
　　“刚才那个人是……？”
　　“嗯？我不小心撞到的路人。”
　　很多事情不知不觉在蹉跎。于是，偶尔的我们也把悲伤画在额头。
　　定格着，纪念那段时光。
　　“哥……她看出来我学过钢琴
　　“她说我是个很出色的学生。”
　　“可是……”
　　“你在害怕吗？”凌千落认真地说道。
　　盛沫换了个姿势。整个身体仿佛只有一个支撑点。
　　“对，我害怕。夜澈回来的那刻，我就害怕。当初我学钢琴都是因为他喜欢。喜欢他每次为心研伴奏的笑容……喜欢他的执着。”
　　“可是现在却发现我错了。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心研。而我呢。我却依旧抱着期待的心态。”
　　“我累了。”
　　盛沫望着路旁嬉戏的孩子，泛着天真的笑容向前方奔跑。无忧无虑。
　　那时，她们也是那般快乐，只是一切如花般凋谢，迅速。
　　“沫，你知道吗？”凌千落轻声问道。
　　“很多时候最初的选择都不是最想要的。钢琴不是死的，它也是活的。你驾驭了它，它也可以鲜活地像一条鱼一样活蹦乱跳。这些年，如果你真的没用心弹。又怎么会让我沉醉，让你自己放弃？放弃也是要割舍的。不要放弃，好吗？”
　　盛沫没有回答，手指绕着蝴蝶结的绸带，那湛蓝的蓝色，一如她心底的海洋。
　　“哥，你说我的心结是不是就如这蝴蝶结。被系的太紧，所以很难解开。”
　　盛沫侧着头，极其自然地在凌千落手上小心翼翼地系上。
　　凌千落看着她轻微的动作停止，下一刻却拉了绸带。不到一秒的时间，绸带在风中摇曳着。
　　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系结的人是你，紧不紧也是你决定。”
　　是不是走得太远，所以连退都变得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系结的人打了死结，可是只要认真寻找源头，还是能松开。”
　　盛沫看着那抹蓝色，不知不觉有了决定。
　　“谢谢你。哥。我知道了。”

　　夜色逐渐暗淡，凌千落的脸色看不出任何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