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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什么关系? 你和元帅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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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屏退了士兵和强硬想留下来但失败的罗尔贝托,只身带着沈知翡进了末尾的一间实验室。
一路走来,末尾这间实验室是其中最大的一间,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机器占据了整个实验室三分之一的空间,无数线管将这个机器和一旁的操作台紧密连接,玻璃门半合着,内部是银色的金属圆盘,上面布满了神秘的凹凸纹路。
沈知翡故作轻松:“指挥官这下能相信我了?”
“一个仪器并不能代表什么。”
指挥官熟练的操作着控制面板,语气淡淡。
心驳相位仪的技术已经发展成熟,作为尖端仪器,几乎不可能出错。
可萧樊是星际元帅,星际指挥官,他这么说,目前还是星际黑户的犯罪嫌疑人沈某——自然无法反驳。
看似光滑的机器内壁推出一个小平台,指挥官回过头,见沈知翡正出神的盯着机器。
害怕了?不像。
萧樊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
以他见微知著的经验来看,这位小囚犯似乎……底气更足了?
接驳共振仪。沈知翡认得这台机器。
游戏中的未来架空星际世界,虫族变成人类最大的威胁和敌人。虫君进化出了寄生人体的能力,这台“接驳共振仪”就是为了检测虫君的痕迹而诞生。
游戏设定中,萧樊能梦到虫洞的记忆碎片,有时甚至能预知到新虫洞的生成和虫君的诞生,他怀疑自己早已被虫君寄生,曾无数次用这台机器自测,始终无果。
这台机器提醒了沈知翡——他想到了活命的方法。
指挥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知翡主动走进机器,将手臂放在平台上,甚至心情很好的对他露出一个笑。
“是这样吗?”
萧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回应:“嗯。”
指挥官按下红色按钮,平台立刻弹出手铐铐住沈知翡的手腕。
精密细小的机械触手覆盖了沈知翡的五个手指,一阵微麻的电流感顺着指尖游遍全身。
少顷,两根机械触手点上他的太阳穴,沈知翡暗自诧异——游戏里描述这个过程痛苦难忍,却没想到它这么温柔。
这个念头还没在脑中转完,一阵剧烈的疼痛便从太阳穴席卷全身,他的身体骤然僵硬,呆立在金属圆盘上不动了。
萧樊在外面按下蓝色按钮,手铐默默松开沈知翡随平台一起收入仪器内部,仪器外的机械臂早有准备的抓住沈知翡,将他从仪器上抓起来再放到地面上。
萧樊走到沈知翡跟前,若有所思的看他。
沈知翡气若游丝,痛的有点神志不清:“萧樊……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来这里,做,第二次……”
仪器自然是没检查到异常,指挥官冷冷一笑,不怀好意:“那也要看你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沈知翡缓过神,不敢再说话。
B2实验室的门在房间的最左边滑开,萧樊抬步进去,沈知翡紧随其后。
这间实验室的中央平台被固定着一台人形机械体,腹部和胸口各被开了一个大洞,电线像内脏一样七零八落的垂下。
"你说你是高级工程师。"指挥官右手扶在腰间佩戴的粒子枪上,语气淡淡,"证明给我看。"
巧了,沈知翡记得这段剧情——
萧樊作为参军新人中出类拔萃者,荣幸得到当时的元帅亲自考验,他需要在一分钟内找出机械体的核心故障,否则就会被淘汰。
但此刻,身份倒转,作为被审讯的囚犯,没有游戏菜单,没有提示按钮,沈知翡只能靠记忆。
他走近那台残破的机械体,发现损伤位置和游戏里一模一样。这太巧了,简直像是……
"九十秒。"萧樊冰冷的计时。
沈知翡手指微颤。
深渊呼唤是一个设定十分详细的游戏,沈知翡曾细致的研究过游戏里的科技体系,精细程度一度让他怀疑这并不是游戏,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可就算他能过目不忘,实操和纸上谈兵始终有着本质的区别。
沈知翡拨开缠绕的电线,摸索着按钮拆卸他内部的零件,虽然有些磕巴,但还是准确找到了第三能源节点。
“七十秒。”
"是次级能量转换器过载。"沈知翡开口,"不属于正常损耗,看这里的灼烧痕迹,应该更换耐高温材质的,型号已经十分老旧了……"
“六十秒。”萧樊道,“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沈知翡心跳如鼓。不对,游戏里只需要指出故障点就够了,为什么萧樊还在计时?
他将目光放在这台机械体上,这台老旧型号的机械体被用于军事演练,第三能源节点在腹部人体十二指肠的位置,可为什么胸口也开了个洞?
机械体的能源开关已经关上,可他体内电线末端还有能量游走的痕迹。
胸口还有他没发现的地方?
“四十秒。”
他剥开胸口层叠杂乱的电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军用机械体相较普通民用机械体还有一个额外的功能。
遇险自爆。
"二十秒。"
来不及了,来不及找到他的自爆核心程序!沈知翡猛的扯断一根蓝色导线,那是机械体的主控回路,机械体突然发出一阵机械零件移动闭合的声音,胸腔震动出嗡鸣,备用电箱亮起红光。
沈知翡猛的睁大眼,他转过身拉扯萧樊的衣服:“快跑——”
萧樊反拉住了他,声音依旧冷静:“你想切断主控回路?B-267型号的主控回路,是他胸腔第二个接触点连接的红色导线。”
沈知翡绝望的看着他。
切断主控回路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更何况他切错了导线,萧樊这么一耽误,是真的没有时间跑了。
自己不跑也就算了,还要带上他一起,马德,萧樊个半机器改造人,全身的合金加起来比地球还硬,被炸一下可能没事,但他的血肉之躯可受不住,冤啊。
第二分钟的最后一秒过去,沈知翡闭上眼认命了,可预料之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萧樊松开桎梏,难得的给出评价:“不过勉强合格。”
【萧樊好感度:10。】
沈知翡扯了扯嘴角,假装在笑。
而后,他从地牢第九层搬到了地牢第一层,萧樊算是彻底看透了沈知翡的实力,小菜鸡一个,任他在哪都掀不起什么反叛的浪花。
沈知翡被关之前,忍不住问他:“审讯就这么简单?指挥官没别的想问?”
萧樊反问:“你会说实话?”
心驳相位仪仍有致命缺点,其一道漏洞,就是可以去假留真。毕竟话不说全,谁又知道呢。
对那些他猜测会有的问题,沈知翡早打好了腹稿,萧樊却不给他机会发挥:“只要产生交流,必然会留下痕迹,你未和外界脱节,制服做工、图案都很新鲜,可你和你说的阿尔法却销声匿迹。”
沈知翡急切道:“可那些我只能回答是和否的问题我做不了假!我,和阿尔法,我们都对蓝地并无恶意,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里——”
“谁知道呢?”萧樊打断他,白炽灯照亮他冷峻的侧脸,另一半则沉在阴影里,“谁知道阿尔法会不会有一个专门针对心驳相位仪的科技?”
他这般说着,黝黑的瞳仁渗着刻骨的寒,仿佛冰原盘旋的风。
沈知翡犹如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以为审讯过后,指挥官和他的关系会有所缓和,但萧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并没有这种时候。
游戏被重置,那主控也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萧樊只身度过血雨腥风,走到现在和游戏后期相同的身份地位,只会比游戏里更加心狠冷漠。
阴冷后知后觉的爬上沈知翡的脊背。灯光下,萧樊轻轻勾起唇角。
“我不指望能从你这里得到真相。”萧樊看着他,眸中泛起机械的冷光:“就关你一辈子好了。”
疯子。
沈知翡有些无力地辩解:“……阿尔法隐居多年,落寞多年,除了赖以生存的屏障,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比上蓝地了。”
“是吗?”萧樊道,“不重要了。”
沈知翡无言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等等!萧樊,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萧樊没有回头,没有停下。空洞的地牢里,传来他情绪极淡的话音。
“如无意外,”
指挥官的身形在地牢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冷峻。
“我们不会再见了。”
“等一下!”
男人停住脚步,微微侧头,侧脸在阴影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万幸,这次指挥官没有忽视他。
沈知翡的心提起来,小心翼翼的询问:“五天后,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
“不行。”萧樊顿了顿,还是解释道,“最近有一个任务,可能要离开主星两个星期,明天出发。”
“那就现在!我有一些事想告诉你,但不能是在这里。”
地牢人多眼杂,他要说的,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沈知翡抿起唇,但如果萧樊再次拒绝他,他只能铤而走险。
“好。”出乎意料的,萧樊答应的很爽快。
他走过来打开沈知翡的牢门,指腹放在解锁器的前一秒,他的光脑闪了闪,萧樊动作一顿,打开光脑,沈知翡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看完光脑收到的信件后,萧樊道:“紧急情况,我去处理一下,解决后找你。”
沈知翡等到了深夜,指挥官也没有如约前来。
萧樊说第二天离开主星,会不会根本就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沈知翡凝眉,烦躁的在牢房内走来走去。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还可以把积分兑换成钱财,只要足够多,总能一路绿灯找到萧樊,只要能和他搭上话,他就有把握把他留下来。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他又咬紧牙关等了整整两天,睡前还在纠结如果再次进入兰瑟的精神图景,他该如何自保,幸好没再见到。
期间有守卫进来送食饭,他便恨恨的盯着守卫的背影,盘算着到时候应该怎么表现才能更节省积分,让他带他出去。
守卫被他盯得发毛,每每想要回过身呵斥时,沈知翡就默默移开视线,等守卫转过身,再恨恨的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第三天,他才见到萧樊。
罗尔贝托受命将他从地牢中释放,并且带他去了萧樊在此处的办公室,一路上都不见守卫和士兵,这让沈知翡稍稍放心——萧樊特意吩咐过,还算是重视了他说的话。
办公室不大,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只是透着公式化的味道,丝毫不见人生活过的痕迹。
萧樊不在办公室,罗尔贝托笑眯眯的解释:“元帅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忍了会儿,沈知翡问他:“你没跟他一起去吗?”
罗尔贝托和罗尔贝温身为萧樊最信任的副官,若军中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必然紧紧随行。更何况萧樊受了伤,罗尔贝托医术高超,又最是忠诚,怎么会有空过来?
罗尔贝托一笑,他坐在一旁招待的长椅上,拍拍身侧的位置,姿态放松如同在自己的办公室:“你先坐。”
沈知翡不好拒绝,坐的离他远了些。
罗尔贝托将手臂撑在椅背上,手托着下巴看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元帅没事,只是那边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元帅让我先回来看住你。”
沈知翡又问:“我记得你说过夜修罗伤的很重,元帅任务繁重,时间如此紧迫,也没事吗?”
罗尔贝托道:“当然没事,元帅可是元帅。不过你心疼了的话,他有没有事可以另说。”
什么意思?
沈知翡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罗尔贝托见他呆住,更加充满笑意:“虽然元帅不让我和你多说话,不过我还是想问,他亲自押解你,审讯你,又放过你……我第一次见他对谁如此特殊,总觉得……”
沈知翡警惕:“你想问什么?”
罗尔贝托猛的凑近:“你到底和元帅什么关系?”
清扫战争现场那天他也在,没人知道沈知翡是如何出现,怎么出现的,如果不是元帅突然返回,说不定就被沈知翡蒙混了过去。
也因此,他远远的就看出了元帅的反常。无论是他比往常多抬了一毫米的眉眼,还是多留他蹦跶了几秒的忍耐……都太反常了。
就像在见一个……老朋友?嗯,但肯定也没那么熟稔。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还有。
罗尔贝托视线下移,凝在沈知翡的唇上。
元帅在审视一个人时,主要看的是对方的眼睛,人的贪嗔痴怨喜怒哀乐,大多习惯用眼部肌肉表达。
可在清扫和审讯的时候,他总觉得指挥官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下移,落在这位囚犯的嘴唇上,不由的也以严谨的态度观察了一会儿。
唇形薄而不寡,丰润满盈,显出恰到好处的柔软,唇色是天然偏红的粉,被他白皙的皮肤一衬,更是透出动人的绯色。不说话时,也似晨露欲滴,欲语还休。
罗尔贝托若有所思。
沈知翡有些不适的往旁边坐了坐,老实本分的回答:“审讯和被审讯的关系。”
“哦……”
罗尔贝托撇撇嘴,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那你和元帅,亲过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