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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位男主 留下来,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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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樊的伤势比想象中更为严重。
他的神经和机械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按理说,他身上的机械合金密度比肉身强万倍有余。
究竟是什么能伤他至此?
“杀了他!”
“杀了他!”
察觉到异动,监狱里关押的囚犯将扭曲的面孔挤入栏杆的缝隙,嘶哑的嗓音在密闭空间里激出阴冷的回响:“杀了他!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你在等什么!”
“喂!下不了手就把他推到我面前来!”
“懦夫!”
监狱骚乱起来,几乎每个教唆的人都在咆哮,沈知翡的眉头拧成了结:“闭嘴!”
他说的第一句话淹没在癫狂的声浪里——在意料之中。
于是他挺直腰背,拿出游戏里阿尔法头领的气派,冰冷的目光一一划过那些或仇恨,或看好戏的眼神:“我会记住你们每一张教唆的脸。”
怯懦者退缩,而更多人报以阴沉的冷笑,仍旧叫嚣着:
“你装什么清高?狗杂种,他亲手把你押进地牢!你的罪名比我们加起来都重,你明天就会被处死!”
意料之中,沈知翡目光在某处停留片刻后收回,不再理会那些囚犯。他从系统空间里戴上空间戒指,假装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颗机械流线球。
否则他没办法解释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流线球也是游戏里的道具之一,能够修复和安抚萧樊的机械臂和机械之心,是中后期阿尔法专门为他设计的治疗道具,他很熟悉。
在他靠近的一瞬,萧樊突然伸手牢牢钳制住沈知翡一只手,半睁开眼,力道大到让沈知翡差点忍不住开了痛觉屏蔽。
看着一积分一次的昂贵价格,沈知翡忍气吞声的受了。
他明白萧樊的意思,即使虚弱到不能动,他也能轻松碾碎他。
但沈知翡仍旧用自由的那只手,缓缓褪下萧樊的左手手套。
手套褪尽,露出萧樊银色的机械手指,指挥官眼神微动,没有制止沈知翡。
当流线球放进他的掌心,那些零件立刻紧密的包裹住流线球内的对接点,如饥似渴的汲取流线球内的能量液,自动修正那些错位,偏移或磨损的零件,安抚躁动的神经。
五分钟后,萧樊听到机械臂运转的声音渐渐平稳。
【萧樊好感度:5。】
他开了口,嗓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指挥官,我说过的。”沈知翡笑,“我是阿尔法的高级工程师。”
这一举动确实博得了萧樊的好感,不过没有系统提示的话,沈知翡只凭借自己大概看不出来这点。
毕竟指挥官冷漠的一如往常。
清醒后的萧樊更加警惕,他先是收好了已经报废的机械球,随后立刻没收了沈知翡的空间戒指和制服,亲自押解他前往地牢最底层。
恩将仇报。沈知翡小声腹诽。
地牢一共九层,第九层关押着世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通往第九层的路上,光大门口的把守人员就有数十个,金属甬道里,小型机甲分别列成两排,都处于警戒状态。
巡逻的守卫戴着猩红的目镜,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他们远远看到萧樊,冲他行礼。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沈知翡就看到了四个巡逻队交接。
按照第九层地牢的规矩,就算是星际指挥官,也应该上缴武器,扫描瞳膜,守卫想要简化流程直接放行,萧樊却说:“不必。”
他交出粒子枪,扫描了瞳膜,守卫只好毕恭毕敬的接过。
在靠近大门时,金属甬道内的机甲纷纷亮起红光对准沈知翡,能量武器充能蓄力的嗡鸣形成压迫性的共振。
或许是无聊,或许是因为别的。萧樊回过头,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做多余的事,他们不会伤害你。”
沈知翡知道这个环节,这些机甲只是在扫描他这个外来者,录入他的身体数据,顺便还能给个下马威。
毕竟地牢底层关押的囚犯都不是善茬,越是森严叫人恐惧,越是利于管理。
不过,接触到萧樊的目光后,沈知翡还是装作害怕的瑟缩了一下:“真的吗?”
指挥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最终只是公事公办的完成了交接程序。
在一米厚的合金门即将闭合时,萧樊站在门外问他想要什么。
地牢内只有走廊有灯光,他背光站着,沈知翡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是想活下去。”
实话。
沉寂几秒,指挥官开口,冷酷依旧:“从你摔倒开始,你就不再惧怕我了,为什么?”
沈知翡一愣。
自从开出可以强制增加好感的道具和琉璃珠,沈知翡就没那么害怕了,只是他没想到,萧樊连这个也能看出。
指挥官见他不回话,从自己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块毯子,扔到地上。
“不说也没关系。”
液压装置启动,推动着大门缓缓闭合,在被黑暗完全吞噬之前,指挥官再次通告。
“审讯明天才开始。”
大门彻底关闭,带走最后一丝光源。
这里关押的囚犯都是最高级别,囚房也不再是先前用手腕粗的栏杆打造的铁笼,而是用一米厚的合金将这一方小空间围的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萧樊还真是有够看得起他。
沈知翡叹了口气,靠坐在墙上,合金如同冷库一般,从内部反渗出死亡的冰寒。他冷的浑身打颤,在黑暗中摸到萧樊给他铺的那块毯子,坐了上去。
不知是什么原理,只要接触到毯子,那种足以深入灵魂的冰寒便被驱散。他躺在毯子上,思考着明天的对策,困意却如潮水袭来。
穿越大概是件很消耗精力的事。
苦杏仁味中,沈知翡蜷起身子,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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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如同无尽的下落。
沈知翡被无形的液体包裹,睁着眼,不能动,也不能开口,眼前是一片虚无。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所看到的,既不是黑,更不是白,而是一片虚无。
在这种虚无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或许过了很久又或是一瞬,那水流轻轻托着他站稳了身体。
全新的、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骤然浮现在他眼前。
漫无边际的蓝色的花海之上,一半是繁星点缀的夜空,一半是风和日丽的暖阳。
沿路的蓝色花朵轻轻摇曳,如海浪般分开一条幽深小径,一路通向高台。
还玉幽冥。
沈知翡一眼就认出了那特殊的花种——这是兰瑟的精神图景。
他睡着后,意识不知为何被拖入了这里。
风吹叶摇的寂静中,沈知翡沿着小路望向尽头。
那高台被高枝花草掩映,看不分明。
他迈步向前,周围的幽冥花仿佛有意识般随着他的移动而倾斜,花瓣间闪烁的微光让人无端生出被监视的毛骨悚然。
“再向前,你会死。”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又在一声轻笑后飘向身后:“我预言你,会被万根藤蔓穿身而过。”
兰瑟。
莱因族长,星际联盟参领,更是游戏里独一个的预言师。
只一词预言,便足够彰显他的身份。
沈知翡没有动,而是摆出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你的每句预言都会成真?”
“十五秒后你右手边三米处会掉下第一片叶子,四十秒后会有鸟坠落。”
兰瑟轻柔低语,声音鬼魅如海妖。
“……三天后的时政新闻头条榜首,会是顶流赫夕守通敌叛国的丑闻。十天后,十字星坐标376541,245769,会撕开新的虫洞,诞生一位虫君。”
话音未落,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精准刺穿沈知翡右手边第一片落叶,兰瑟冰蓝的眼眸泛起寒光:“要验证吗?”
尖锐的藤尖冰冷无情的指向沈知翡,蠕动着跃跃欲试。
沈知翡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冷如雪的俊美容颜。兰瑟的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色,被光一照,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眼瞳澄澈干净,如极地冰层般冰蓝通透。沈知翡能在他眼中看见被倒映着的自己。
一团迷雾。
他看不见我的真容?还是说……
对视不过三秒,一根藤蔓疾驰而来,虚虚将沈知翡笼罩几圈,最终将锋利的尖端停在他眉心三寸。
在被藤蔓分割的视线中,沈知翡悠悠道:“可我知道,你并不能预言到我的未来。现在就要杀我,是不是太可惜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即便是天赋如兰瑟,预言与预言师本身有关的命运,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沈知翡之所以镇定自若,正是因为他出现在兰瑟的精神图景中,闯入这样亲密的领域,两人的命运此刻已然交织。
空气一时寂静下来,兰瑟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落在藤蔓身上,似是安抚,似是控制。
藤蔓慢慢回缩,兰瑟的眼中,也慢慢出现了点玩味的冷色。
“你是谁?”
一只翠鸟突然直直坠落在两人之间,气息全无,脖颈缠绕着黑线。
——此前交锋,正好四十秒。
精神图景内,兰瑟掌控着一切活物的生死和死物的形状,他分不清这是兰瑟的预言还是他有意恐吓,但总之,这确实是一个下马威。
弱肉强食,阶级森严,在这样的未来架空世界,兰瑟不是一串冰冷的数据,而是一位活生生的,在吃人世界里爬到塔尖的上位者。
在游戏里,兰瑟之所以会将主角纳入羽翼,是因为主角陪伴他度过了最黑暗的童年。
而此刻,面对尚还陌生的成年兰瑟,沈知翡心一横,棋出险招,冷笑反问:“你不是会预言吗?”
上位者轻贱废物的命,他就赌兰瑟的好奇心:他凭空出现,兰瑟不会轻易动他,但若柔顺可怜,便显得太没价值。
出乎意料的,兰瑟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冷酷、不屑或愤怒一类的情绪。
他安静的看着沈知翡的脸。
那一团迷雾之中,有他想要去探寻的东西。
几秒之后,兰瑟扯下自己随身佩戴的项链,用那锋利的金色配饰划伤了沈知翡的手臂。
一道血痕立刻出现,滴下鲜红的血。
“……红色的,没反应。”
他盯着手中染了红的金色碎片喃喃自语。
沈知翡目瞪口呆。他捂着手臂退后一步,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兰瑟从恍惚中回神,眼中的冷淡彻底凝结成冰:“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客到访。”
刹那间,藤蔓暴起尽数扑向沈知翡,将他拥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所以留下来,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