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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舍得 有舍,方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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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端很快将所有药材备齐,让暗卫送到了客栈。
朱秀妍知道父亲的伤情稳定下来后,心情也骤然舒朗了不少。
“巧儿,我这一上午脸上都快被你瞧出个窟窿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朱秀妍看着巧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疑惑。
巧儿绞着手指,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了:“奴婢觉得您这次的事是真的做错了。”
她鼓起勇气直视朱秀妍,小脸上写满不赞同:“虽然您是奴婢的好主子,可奴婢还是想说,您怎么能背着太子殿下去私会野男人呢?”
“那不是私会!”朱秀妍蹙眉,立刻反驳。
“僻静无人,花前月下,这还不是私会?”巧儿作为朱秀妍的贴身丫鬟,对事情的经过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朱秀妍扶额,倍感无力:“我只是去找李恒把之前送他的东西拿回来的。”
“可您是单独和二皇子见面的,这就是私会。”巧儿似乎对“私会”二字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朱秀妍沉默了,她这会儿已经要恨死李恒这个狗东西了,非要约她去那么个偏僻的鬼地方,害她如今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污名。
“那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若是不答应他,哪里会这么轻易把东西拿回来。”朱秀妍也难啊,她只是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顺便和李恒彻底做个了断。
“再说这也不能全怪我,难道要我大半夜带着太子一起去,”她顿了顿,艰难继续道,“私会李恒么?”
朱秀妍想到那种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这,这成什么了?再说太子他也不会愿意的。”
“说不定殿下就愿意去呢。”巧儿小声嘀咕了一句。
朱秀妍陷入了沉思,她真的做错了么?
想起李端委屈的眼神,朱秀妍她看了眼巧儿,不确定问道:“你真的觉得是我错了?”
巧儿用力点头:“主子,这次千真万确是您做错了,太子他对您多好啊,这下心都要碎了,现在可能都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偷偷哭呢。”
回想起李端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朱秀妍心中终于涌起清晰的愧意。他总是倾尽全力将所有的安全感都捧至她面前,而她却未能以同等分量的深情去回应。
既然知道自己不对,就要想办法弥补,只是朱秀妍不知道她到底该做些什么。
李端身为太子,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看出了朱秀妍的困扰,身为贴心小棉袄的巧儿立即站了出来:“奴婢觉得,您可以陪着太子殿下做点他喜欢的事情。”
李端喜欢的事情?朱秀妍感觉自己遇到了困难,她还真不知道李端喜欢干什么。
巧儿看出了朱秀妍的窘迫,立时献上一计:“咱们可以问问云公子。”
朱秀妍眼前一亮,赶紧让人把公孙云喊了过来。
“公孙云,”朱秀妍瞧着他那副拘谨模样,努力放柔了嗓音,和颜悦色道,“你可知太子平日有何喜好?”
这题他会啊!公孙云精神一振,立即背诵标准答案:“读书、习字、精进学问。”
朱秀妍听得气息一滞,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赶紧说点有用的!”
公孙云仔细看了下朱秀妍的脸色,略一踌躇,试探着道:“那……斗……斗鸡?”
“什么?”朱秀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吓得公孙云连忙改口:“还有斗蛐蛐……”
朱秀妍面无表情地对着巧儿问道:“你觉得我能陪他做这些吗?”
巧儿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的爱好居然如此独特,她瞪了一眼公孙云:“还有没有别的了?稍微……正常点的?”
公孙云摸了摸头,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殿下从前最是喜欢蹴鞠,只是自打大婚后,就就极少下场了。”
估摸着是斗鸡斗和蛐蛐还能一个人偷溜出去,要是组织一场动静不小的蹴鞠可就不好糊弄过去了。
朱秀妍发现和李端在一起久了,她居然瞬间就能猜透这家伙的想法。她有点悲观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近墨者黑吗?
不过,好歹是有了一点思路,总算有个看上去不那么抽象的想法了。
朱秀妍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我就为他准备一场蹴鞠比赛,就当是赔罪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在塞北纵横多年,连烈马都驯得服帖,这小小的蹴鞠,又岂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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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军溃败的消息,三日后才传回帝京。
金銮殿上,嘉帝高踞宝座,阴鸷的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整张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
“你,”他抬手,指向跪在地上浑身血污的传信兵,声音冷得像冰,“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回,回陛下”传信兵声音颤抖,“我军按大将军指令追击北戎残敌,不料却掉入敌人的包围圈,大将军身中冷箭下落不明,虞少将军也不见了踪影。”
“好一个下落不明!” 嘉帝勃然暴怒,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震得满殿皆惊,“堂堂主帅,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虞令周也不见了?”
“怕是并非没了踪影,而是投了北戎吧。”一名官员瞥了李恒一眼,语带讥讽地出言。
“父皇!”李端急声道,“儿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朱老将军为大胤鞠躬尽瘁,绝无叛国通敌之理!”
“哼!”嘉帝怒极反笑,眼中寒芒慑人,“此次战役的布防图,只有朕和朱恪知道。太子,你言下之意,莫非是朕将这布防图送给了北戎?”
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让嘉帝怒不可遏。
“大哥如此为朱老将军说话,怕这通敌叛国的事也有你一份吧? ”李恒站在一边,不紧不慢道。
李端猛地转头,对着李恒冷冷道:“心瞎之人,看什么自然都是瞎的!”
“陛下,”前列的孙太尉忽然出列躬身,向御座方向一揖,斟酌着措辞道,“老臣斗胆以为,当务之急是寻得朱老将军与虞将军下落。待寻得二人,再行定夺也不迟。”
孙太尉竟然会为自己说话,李端觉得太阳简直是打西边出来了,自从李宝珠与孙瓒和离后,孙太尉与他简直是水火不容,可如今竟然站到了他这一边?
嘉帝看着孙太尉,稍微冷静了些,沉声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盛怒耗尽了嘉帝所有的气力,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对着众人说道:“其余人等退下,太子留下,朕有话单独和你说。”
待殿内重归寂静,嘉帝的目光沉沉压在李端身上,一字一句冰冷如铁:“若朱恪真的成了叛臣,这太子妃的位置朱秀妍便坐不得了,你必须与她和离。”
“儿臣不信朱老将军会背叛大胤,”李端迎上嘉帝的目光,斩钉截铁道,“更绝无可能与太子妃和离,儿臣一生一世只要朱秀妍一人!”
“简直荒唐!”嘉帝厉声斥断。
李端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反问道:“儿臣若休弃太子妃,试问这东宫正位除了朱秀妍,谁能配得上?”
“此事,朕已替你筹谋。”嘉帝自御案上取过一幅卷轴,徐徐展开,“这是孙太尉的小女儿孙幼薇,此女容色姝丽,品性端方,与你最是合适不过。”
李端眼风扫过画像,心头蓦地一震,那画中女子竟是她当日在庙会错认之人。
难怪方才孙太尉出言相护,原来竟存了送女儿入主东宫的心思,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老匹夫啊。
看着嘉帝的脸,李端突然觉得一阵荒谬,他将那画卷扔到一边,冷笑一声:“父亲还真是不要脸啊,当初求着朱老将军将女儿嫁入东宫,如今扳倒了钱家,转头又要将儿子许给孙家?”
画卷擦过嘉帝衣袍,无声落在他脚边。嘉帝骤然抬眼,“朕不都是为了你么?”
“为了我?”李端觉得好笑极了,他指着嘉帝怒道:“要真是这样,父皇不如好好彻查下母后当年的死因!”
“塞北大败,朝堂动荡不安,朕不可能大费周章去翻那些陈年旧账。”嘉帝想也未想,斩钉截铁截拒绝。
“呵,”李端骤然抬眼,眼底寒光乍现,“父亲没有功夫去查清自己发妻的死因,偏生有闲暇来管我东宫的后宅?”
“端儿,朕坐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你要像你弟弟一样变得懂事些。”嘉帝想起李恒对钱家的态度,语重心长地劝道,“有些人失去了价值,你就必须要学会舍弃,有舍,方才有得。”
“看来孤与父皇理解的舍与得并不一样,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臣先走了。”
嘉帝看着李端越走越远的背影,脸色冷了下来。
“杨秉礼!”他猛地转向身后垂手侍立的大太监,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朕的这个儿子太过天真,哪里还有半分储君该有的样子!”
“太子殿下心性淳厚。”杨秉礼慌忙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躬着身子应和道。
“他对朱秀妍太过执着,皇家最不需要的就是痴情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朕看他简直是鬼迷心窍!”嘉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冷声吩咐道,“去,挑两个颜色顶尖懂规矩的宫女,调教几日给朕送到东宫去!”
他倒是要看看,李端所谓的情谊,在软玉温香前能坚贞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