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篝火燃尽时入眠》方方537

58、（五十八）

　　抵达这座废弃城市时，已经是正午十分了，舞衣开车的速度很快，一路上颠簸的令我十分不适，走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我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所以来这里干什么？”我打量着整座残破的城市，只有些许高楼从冰雪下方延伸向上空，一些楼宇也已经坍塌，石块和钢筋上也盖着厚重的积雪，整座城市看起来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这里什么都没有。”
　　舞衣盯着城市中最高的一栋建筑，那栋建筑的顶端离雪地至少还有50米的距离，她看了半天，才终于开口说道：“这里曾经什么都有。”
　　“当然了，在大雪之前，这种规模的城市可不是什么都有。”
　　“不，这里有着回忆的气息。”舞衣笑了笑，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掏出一把冰钻和两把铁锹，“走吧，我带路。”
　　“要去哪里啊？”亚纪子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
　　城市中除了积雪，什么都没有剩下，废弃的大楼高低错落的排列着，它们的底层部分都被积雪覆盖，唯有中上端还矗立在雪原之上，舞衣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道路，带着我们东拐西拐，很快来到了我在进城前看到的那栋最高的建筑。
　　那是一栋比其他楼还要破旧的建筑，或许在大雪前就已被废弃，舞衣拿着手持冰钻，在已经被冰覆盖的墙面上钻出了一个洞，她大跨步走进建筑内部，见此情况，我们只好跟在她身后继续前进。
　　“从这里上去。”舞衣一脚踹开了一面生锈的铁门，旋转楼梯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破损的楼梯扶手看起来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倒塌，即便是看起来还坚硬的楼梯，踏上去也有着崩塌的可能。
　　“你还不打算向我们揭露目的地吗？”
　　“到了顶层就知道了。”舞衣嘻嘻一笑。
　　攀爬楼梯的过程十分枯燥，不过中途也受到了不小的阻碍，楼梯的好几处都发生了断裂，虽说我和舞衣都能够轻松跨越，但亚纪子的攀登过程却十分困难，我们两人只能不断帮助她通过断裂的部分，虽说舞衣提出了背着她前进的建议，却被她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我想尽可能自己通过这些地方。”亚纪子是这样说的。
　　这回旋的楼梯似乎一直看不到尽头，出乎意料的是，舞衣竟然一直都未抱怨，反而是步履轻快的冲在最前面，攀登过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楼梯的最顶端。
　　舞衣十分轻松的推开了顶层的大门。
　　奇怪的是，整栋建筑的顶端竟然没有一丝积雪。
　　我抬起头，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我梦中的鸟居此刻竟然矗立在这高大烂尾楼的顶端，它和梦里的一样清晰，不，应该说更加清晰，在这样的环境下，鸟居的颜色竟然丝毫没有改变，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舞衣，她似乎也十分震惊，将冰钻丢在一旁，朝着鸟居走去。
　　我和亚纪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了那高大神秘的鸟居。
　　雪突然停了下来。
　　并没有什么征兆，戛然而止的。
　　浓密的云层在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多年未见的太阳从云层后方钻了出来，一缕阳光直直照射在了我们所处的地方。
　　我被这一幕惊地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发愣的舞衣。
　　“这是怎么回事？”亚纪子问道。
　　舞衣回过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呢。”
　　只是这样的好天气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云层又重新汇集了起来，而大雪又重新笼罩了整座城市。
　　舞衣带着我们重新回到室内，找了一处比较空荡的环境升起火堆，向我们讲述了她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但你带我们来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就是故地重游，看看以前的景色啊。”舞衣恢复了一副平静的态度，“如果没有大雪的话，这里一定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呢。”
　　“是啊。”我想起了先前的梦，总是觉得有些忧心忡忡。
　　“怎么了吗？”舞衣似乎看出了我的状况。
　　思考良久，我还是告诉了她当时在车上所做的梦。
　　“啊……这样啊……”听完后，舞衣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书里说，梦是现实的缩影，也就是说，那是真实世界会发生的事情。”亚纪子突然插嘴说道。
　　“不可能的吧……”我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
　　“先听我说。”舞衣打断了我和亚纪子两人的对话，“我想，这是有可能的吧，那鸟居很奇怪的。”
　　“怎么奇怪？”
　　“就像我给你们说的，我第一次穿过鸟居的时候，大雪就开始落下了，而我刚才穿过鸟居的时候，雪突然停了。”舞衣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说，会不会是我的问题？”
　　“不可能。”我一票否决了这一想法。
　　“如果真的有可能呢？”
　　“我说了不可能！”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哎呀，你干嘛大喊。”
　　“下雪是没办法的事情，是人类将要走向冰河时代的现状，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明明……”
　　“你那些都是瞎猜想，只是恰好吻合罢了，所以你什么都别想了，我们回去，我来开车。”
　　“凛司君，你先冷静一下。”
　　“嗯。”听到她这么说，我才放平了态度。
　　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呢？
　　在这方面上，我为什么会如此焦躁。
　　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