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4章 书院风波 ...
-
燕国和宜国的战事如火如荼，与此同时，燕国内部也起了乱，南方五郡联合起义，洋洋洒洒写了篇长达十六页的檄文斥责姚呈荒唐恣睢，要推举王家王廉为公。
王廉先是推拒，五郡再写，如此三请三拒，王廉才勉强同意了，写了篇赋表示要为清正。
一时间燕国被割成了两半，南方那个自称元国，与燕国以嵩江为界，分据南北。
卫国向大昭上了书，宣称要清君侧，替昭天子镇压燕宜之乱，此时卫国内一派昂扬之气，所有人齐心一致要把乱臣贼子杀个片甲不留。
卫逦同门客商谋这件事时，升平就坐在离卫逦不算太远的角落里，短短没几句话，事儿就敲定了，最后升平随众人一起伏低身子，高呼英明。
如今昭天子令已经下来，诏令卫国出兵，然而卫大公却派了卫世子领军。
这几日门客络绎不绝，卫逦和他们彻夜密谋着，而就在这节骨眼儿学堂管事却找上门来。
管事脸上有仓皇之色，见了升平就拜倒在地，急急说道：“大人，今儿不知怎的，学子们一个个都开始呕吐，有几个还晕倒了！”
升平大惊，立刻着人备马，他得去学堂看看，原本叫他一同去书房商讨的下人见此情况，默默退了下去。
赶到书院后，果然如管事所说，大约有三十几名学子还有两个夫子面色苍白，一个个软倒在垫子上，已经吐不出东西了。
从外头请来的大夫看过学子的脉象，又挑了几个症状最严重的学子掀开眼皮瞅了瞅，走到升平跟前：“这位公子，依老夫所见，这是中毒了呀！”
升平不由睁大眼睛，下意识招大夫到边上，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
大夫被质疑医术，脸上立马带了些不快出来，他摸摸胡子，只点点头没说话。
升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行了个晚辈礼，恭恭敬敬问：“那敢问大夫，大家所中为何毒呢？”
大夫脸色和缓些表情却有几分尴尬：“在下医术不精，看不出诸位所中为何毒。”
升平面上沉静，而凑在旁边的管事闻言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大夫赶紧补了句：“不过我能先开方子压住毒性，诸位公子性命无虞。”
闻言，升平点点头请人伺候笔墨带大夫开药方，拿到药方子后跟在升平后头的弋平付了诊金亲自送大夫出去，升平又另喊了两个小童速去药铺抓药。
想了想，升平又对回来的弋平吩咐：“你现在回去，用我的名义去库房要一根人参。”
弋平点点头立刻回去了。
药煎好后，学子们喝下药果然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也能喝进人参银耳羹，升平这才松了口气。
让学子们先回去休息，升平命管事上前，问道：“关于中毒这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管事抖抖索索，突然就跪了下去，口中道：“大人，小的实在不知道何人居心叵测行此毒计啊！”
升平倒是被管事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这管事遇事居然这么不中用，他心里就有些不快了。
然而这其实也不能怪管事胆小，升平并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与卫逦朝夕相处，刚才无意识流露出的那种气质几乎与卫逦一模一样的冷酷，让人见了打心里感到胆寒。
“起来回话，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蹊跷的。”
“哎，哎。”管事一边觑着升平的神色一边站起来，冥思苦想一阵才说：“小的思来想去，平日里学子们只在学堂里上课背书，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放出去休息，许是在外头与什么人结了梁子，这才遭了报复。”
言下之意，这祸定是有哪个学子惹事害了众人，与他没干系。
升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其实是姜逦思考时的惯常动作，如今升平也有了这个小习惯。
管事的话里有个漏洞，就算是学子在外与人结仇，那对方为什么要下毒害整个书院里的学子？而且，对方又有什么本事潜进书院来下毒呢？
想了想，升平吩咐旁边候着的一个小童附耳过来，对他说了一句话，然后道：“你把这句话转述给所有学子，让他们把回话写下来拿给我。”
小童一躬身，转身就一溜烟跑出堂了。
管事站在下头听不见升平对小童说的话，心里又好奇又不安的，其实他也知道出了中毒这事他得担一个监察不严的责任，毕竟好好的书院让人下了毒，他刚才说那话就是想尽量减小自己的责任。
也是因为升平自从和姜逦因灵娘母子闹了一场后，他心里知道姜逦这人多疑又独占欲大，姜逦恨不得升平日日只跟随在他身侧，升平到底纵容姜逦，这几月并不常来学堂。
管事只有每月汇报时才能见到升平，升平向来也是和和气气的，因此管事心里存了侥幸心理，希望升平这次能轻拿轻放。
大约一炷香后，小童捧着一叠纸回来了，升平拿来翻看。翻到其中一张纸，升平顿时就知道今日这遭祸事是怎么来的了。
这时弋平走进来，恭敬地说：“主君，已经查清楚了，是院里那口井让人投了毒，学子们喝了井水之后才会中毒。”
升平让弋平叫来一个夫子，问道：“谬生平日里学习怎么样？”
夫子不知道升平为何突然问谬生的事，但谬生是书院里最认真学习的人，平时对各位夫子也恭恭敬敬，因此他就夸赞道：“回大人，谬生此人天赋不算上乘，但心性坚韧，平日里温书习字属他功夫下得最多，每月考测各科他都是答得最好的，便是最难背的药理他也能答全对。”
听完升平点点头，让人送夫子回去，接着他又叫了看门的仆役和厨房的大娘来问话，问完后升平伸手唤管事引路：“这个叫谬生的学子现在在哪，你带我过去。”
管事不敢不从，他不知道升平为什么要向谬生问话，然而这学子与自己曾有过节，他心里有点担忧怕谬生信口雌黄，打定主意如果对方乱攀咬自己的话，他肯定要把对方那点子事抖落出来，让谬生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升平注意到管事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不太好，他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只带着弋平跟着管事到了谬生所住的宿舍。
书院经过筛选共收了六十四名学子，年岁从最小的十四岁到最大的四十二岁，全是会读点书写点字的贫苦平民，他们平日里吃住都在书院，每月能领五吊铜钱，每季还能领到一套衣服，因而这些人对升平个个都是感激涕零。
谬生也中了毒，正在一间住了四个学子的房屋里休息，升平走进去后四人纷纷激动地从床上起身想要下地给升平行礼，升平赶紧摆摆手：“你们余毒未清就不用给我行礼了，好好休息吧，我就是来问点话。”
弋平从升平身后走出来，环顾一眼四人，问道：“谁是谬生？”
最里面一人赶紧回话：“我正是谬生，不知大人找我有什么吩咐？”
升平打量着谬生，只见这人容长脸，面色略黄，眼睛细长，正紧张地看着自己，不由笑笑：“不用紧张，我听说你学问学得不错就来看看，你今年多大年纪？”
谬生回答二十四岁，升平又随意问了些籍贯家室之类的问题，就在谬生放松下来的时候，他冷不丁问道：“你在书院人缘怎么样？”
谬生脸色僵住，犹豫半晌还没说出什么来，旁边三个学子已经吃吃笑了起来，他们见升平温和，有一个胆子大的学子抢道：“大人，谬生就是个书呆子，他可瞧不上我们，才不乐意和我们来往呢。”
升平在进来时候就注意到整间屋子就谬生的床在角落里，其余三人床头都挂了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只有谬生床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便知道这人恐怕被其余三个人排挤了。
论关系，这四个学子日日睡在一屋，早起睡前都在一块应当是极亲近的，然而谬生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连同宿之人尚且排挤他，那么书院其他人想必也不待见他。
此人要么性子孤僻要么软弱被欺，而兔子被逼急了也要咬人，下毒的人会不会是他？
刚才升平让小童问学子们的问题是每日灶下几时烧水煮饭，只有谬生一个人答了出来。
须知君子远庖厨，学堂里这些学子虽然算不上君子，然而来学堂后他们日日只需读书，旁的杂务一概不需要他们操心，自然没有人能答得上来。
而学堂的那口井就在厨房外头不远处，任何人经过井厨房里头都能看见，因此下毒那人必然要避开厨房忙碌的时候，所以对厨房众人的作息得掌握清楚，这样看来谬生便很可疑了。
谬生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苍白：“大人，您认为是我下的毒？”
“论动机，你被书院众人排挤，说不定怀恨在心。论能力，夫子说你药理学得极好，你能配出毒药。且刚才你说家中有一病重老母，而你昨日非休息日子你却独自出府，你可以借为母抓药之名去买药材，这就给你洗清了嫌疑。”
谬生嘴唇颤抖，其余三个学子被升平这番话吓住，纷纷打量着谬生。
却有一人犹豫着开口：“大人，我瞧着谬生不像是这种心思恶毒的人。平日里他虽然不跟我们来往，但只是因为他怕学习被我们超过，只要不耽误他学习，我们有什么小事找他他也会帮忙的。大家讨厌他是因为觉得这人小气，但凡有人想向他请教学习上的事，就得遭他一通冷嘲热讽，且半个字都不会教我们。”
管事却冷笑着插嘴道：“哼，他在你们跟前一副样，在我们这些当下人的面前却又是另一副脸孔。平日里在我们这里耍威风，真把自己当什么公子哥了，在夫子面前倒是低声下气跟巴结亲爹似的。前几日几个学子不是联合起来捉弄他吗，说不定他怀恨在心呐。要我说，像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我看还真能干出这事儿呢。”
谬生嘴里嘟嘟囔囔了一句什么，扭开脸也不为自己辩白，管事和学子两方各执一词，升平开始怀疑这谬生究竟是不是下毒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