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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李知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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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书因为好奇，久久地驻足停留墙上的画，一边看一边感叹：“完美把涂鸦融入到画面中了，好会画！”
陈南夏扬扬眉，没说什么，但下笔更加有如神助了，横涂竖抹，一气呵成。
李知书不禁好奇：“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陈南夏从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哼声，“没学过，天生就会画。”
他的语气又狂又拽，面对好奇和夸奖，从从容容收下了，“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知书掏出手机，拍下陈南夏的作画过程，拍之前她特地问了能不能拍，陈南夏没回头，撂下一句“随便你”，李知书便开始拍摄。
拍了还不到两分钟，陈南夏停止作画，跳下梯子，把刷子跑进水桶里，看样子是在收拾颜料，准备打道回府了。
“怎么不画了？”她撇撇嘴，原本她想拍一支长视频，等他把那一部分画完呢，结果这人嘴上说可以拍，而一旦真拍了，又马上不画了。
难不成还是在和自己作对？
“李村官，”陈南夏第一次这样叫她，高大的身躯罩着她，“这个时间点，该吃晚饭了，我这个人呢，能做的会多做，但是任何事都不能耽误我吃饭睡觉。”
暮色四合，天空透着紫蓝，李知书的肚子恰巧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陈南夏一笑。
李知书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绷着神色，告了一声别，就要离开。
陈南夏却叫住她，“过来，请你吃饭。”
李知书诧异地看着他，兴许是觉得两人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她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去村委会的食堂吃就好了。”
陈南夏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东西，往前走了两步，“这会儿知道说不要？之前两次送你的东西，你应该喜欢吧？”
之前两次？
李知书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
闯祸的三个孩子送给她的东西，原来出自陈南夏的手笔。
她道了谢，该说不说，中暑那天喝的海鲜粥，确实让她感到好受了一些。
“我说了，谢来谢去的没意思，我才应该谢谢你，你的本事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他眯着眼看她，示意她跟上来，“走吧，去晚了就没饭吃了！”
很快，李知书就知道，陈南夏为什么那么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穿过窄窄的巷道，天色暗得很快，岛上的路灯稀稀疏疏的。间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李知书跟在他身后，陈南夏个高腿长，但走得不快，步子放得很缓。
像在刻意等她。
她心头不禁一暖。
陈南夏的家离墙绘的地方不远，拐过两个弯就到，李知书认出这是她第一天中暑倒下的地方，不免想起陈南夏救她的那段模糊经历。
院子里十分热闹，几张矮桌拼在一起，几个村民围坐在一起，看见陈南夏带人回来，纷纷抬起头。
“你是新来的村官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看着李知书，“长得真俊呐。”
李知书报以热情的微笑。
陈南夏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李知书坐下。
“哦——就是那个搞图书室的李村官啊！”另一个老大爷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我听孙校长说了，了不得啊，年纪轻轻就能办成这么大的事！”
李知书扬唇，这还是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同村人接触，很快就和他们拉起了家常。
老头老太太热情地照顾李知书吃菜，又朝陈南夏喊：“南夏，你给人家姑娘倒杯水啊！”
陈南夏已经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一杯水出来，“我们这口味偏咸，你可能吃不太惯。”
李知书想起了中暑时喝的那杯水，刚想说点什么，陈南夏就打断她，“谢来谢去的没意思，吃饭吧。”
李知书撇撇嘴，这个人虽然外表粗犷了一些，但是对自己内心的想法却摸得门清。
陈南夏说菜品口味偏咸，李知书其实接受良好，饭桌上的菜有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蒜蓉生蚝，还有一大盆的海鲜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陈南夏说：“今天出海打的，新鲜，吃吧，别客气。”
一桌人纷纷动筷，李知书夹了一块鱼肉，肉质鲜美，入口即化，鲜得她眉毛飞扬，忍不住又夹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夸赞道：“好吃，不用其他的蘸料，鱼肉本身的味道就很有层次了。”
陈南夏看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笑了笑，“你还是个老吃家。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李知书愣了一下，她对“瘦”这个字眼有点敏感，最初陈南夏就说过她身板太小，一个风浪过来就能把她卷走，话里话外都是以貌取人的意思。
陈南夏这边倒是坦荡，“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的工作太辛苦，好好吃饭，才能好好工作，你说对不对，李村官？”
这顿饭吃得热闹，陈南夏很话唠，插一句嘴就能把大家逗笑。
吃完饭，李知书主动要帮忙收拾，被老太太按住了，“你是客人，坐着歇着就行。”
陈南夏已经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李知书透过厨房的门，看见他站在水池边洗碗的背影。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背上，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他抱着她进屋，那一瞬间的触感还留在记忆里。有力、沉稳，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李村官，”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南夏怎么样？”
李知书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笑，“阿婆，您怎么问这个。”
“我就是随口问问嘛。”老太太笑眯眯的，眼里藏着狡黠。
李知书想了想，认真地说：“他是个好人。”
虽然说话不中听，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骨子里是个热心肠的人。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嘛，这岛上的人，没有不说他好的。”
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李知书起身告辞。陈南夏从厨房出来，拿了个手电筒，“我送你。”
“不用了，路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天黑路不好走，送你。”陈南夏已经走到了门口，朝她扬了扬下巴。
李知书只好跟上，跟老人们道了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夜里的海岛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远远的，像是地球的心跳。头顶的星星比城市里多了不知多少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银河清晰可见。
李知书抬头看天，忍不住感叹：“好漂亮。”
陈南夏也抬头看了一眼，“看习惯了，也就那样。”
“你从小就住在这里吗？”李知书问。
“嗯。”陈南夏应了一声，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来晃去，“土生土长的白沙岛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出岛？”
“出去过，又回来了。”
“为什么？”
陈南夏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外面待不习惯。”
李知书没有追问，她隐约感觉到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是敏感的，便识趣地换了话题，“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客气什么，你帮了岛上的孩子，我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李知书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牵了个线而已。”
“牵线也是本事。”陈南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难得的认真，“很多人来了岛上，什么都没做就走了。你不一样，你来了就干实事。”
李知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还是上岛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堵。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村委会的灯光已经在望了。
“到了。”陈南夏停下脚步，把手电筒递给她，“拿着，晚上用得着。”
“不用了，你回去吧，路黑。”
“拿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强硬。
李知书只好接过来，“那明天还给你。”
“不急，村里的每条路我都很熟。”陈南夏说完，转身就走，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里。
李知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李知书去还手电筒，却扑了个空，被隔壁的阿婆告知，陈南夏天不亮就出海了，要下午回来。
“那我晚点再来。”李知书道了谢，转身去了学校。
今天的图书室不少孩子来看书，还有在写暑假作业的，李知书看着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不免欣慰。
王小珊也在，抱着一本《海洋百科全书》看得入神。
“姐姐！”看见李知书，王小珊高兴地跑过来，“这本书好有意思！上面说世界上最大的鱼是鲸鲨，有二十多米长呢！”
“对呀，”李知书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我们小声点，吵到别人就不好啦。那你知不知道，鲸鲨虽然很大，但是不吃人的？”
“真的吗？”王小珊瞪大眼睛，小声问。
“真的，它们吃的是浮游生物和小鱼。”
“哇……”王小珊轻轻惊叹一声，又跑回去继续看书了。
李知书在图书室里待了一会儿，帮着整理了一下书架，孙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李村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