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一口盐

9、程与 江既

　　江既开车直接把林清月带到西餐厅的门口，等他把车停好后，说“走吧，去吃饭。”
　　没等林清月说话，江既直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林清月解开安全带，快跑了两步，跟上了江既。

　　餐厅的人很多，林清月平时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江既点了什么她就吃些什么。

　　等餐品上了桌，林清月看着面前的牛排，开口说道，“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吃牛排是你带我来了”
　　那时候林清月刚来江家，跟谁也不熟，也不爱说话，天天就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盯着客厅里的电视看个没完。
　　江既当时在她面前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趟，没有吸引来对方半点的目光，

　　看着林清月全神灌注的模样，他就莫名的想引起对方的注意，看着电视上正在演男女主在西餐厅的剧情。
　　他悄悄蹭到到林清月身边，指着电视屏幕，“你要吃这个吗？”
　　林清月的声音很小，说了句，“可以吗？”
　　“当然可以。”

　　江既的行动力从小就很好，在听到林清月的回答时，他立刻安排好司机把两人送去了最近的一家西餐厅，然后定好时间再让司机来接他俩。

　　林清月就跟在他的身后，江既一边往座位的方向走，一边还给林清月介绍着，林清月不会用刀叉，她看着江既，开始了学习，但她手里的刀叉没有江既手里的听话，跟下面的盘子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看到四周的人投来的目光，林清月不敢动了，江既开始一步一步的教她，小小的脸上全是认真，最后江既把自己切割好的那份牛排递到林清月面前，换走了她的那份。

　　江既也想起了林清月说的那件事，他记得就是从那之后林清月跟他的话就多了一点，胆子也大了那么一点。
　　“你小时候的牛排还是我给切得呢”江既的语气带着得意，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这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江既的手机响了。
　　江既的手机是屏幕向上放到桌面上的，所以在铃声响起的时候，林清月本能的看了过去，上面显示着刘呈的名字。
　　江既接起放到耳边，过了不到半分钟，林清月听到江既小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把电话挂断了。

　　林清月低声问，“公司有急事？”
　　“没事不急”说完，江既便拿起刀叉，继续吃了起来。
　　看着江既的动作她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江既上了车，林清月站在车外，“江既，需要我回去帮忙吗？”林清月不确定事情是大是小。
　　“不需要”
　　“那你先回公司吧，我一会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江既没说话，一双眼睛看着林清月，林清月就在这样的注视中上了车。

　　“那江既，你把我放到小区门口就行。”

　　看着林清月系好安全带，江既一脚踩下油门，直接给她送到了单元门口。

　　江既看着林清月的背影，拿出手机给刘呈发了个消息，然后才开车离开。
　　江既把车开到公司停车场，把车停好后，乘着电梯到了顶楼，刚从电梯间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程斌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他的时候，对方迎了上来，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江总，我……”
　　“办公室说，”

　　江既推开办公室门,程斌也跟着走了进来,“江总,这是那张合同。”说完,弓着腰把手里拿着的那几张纸放到了江既面前,

　　具体情况刘呈早就跟他过了,江既随意地翻了翻。
　　事情不算大，江既打个电话就能解决，但他有意耗着他们，这种要死不死的情况下，最能长记性。

　　江既看够了当着程斌的面给那边打了个电话，扯皮了一会，卖了个人情，对方才同意把那合作案重新打回给他们修改。
　　看着江既放下电话后，程斌的脸色才好了不少，他连忙低头给江既道谢，外带着还恭维了几句。
　　江既没应声，程斌也知道江既在等他的解释。

　　“校招来的实习生没有经验，我这就回去把她辞了。”
　　江既顿时笑出声，“也就是说，你把这么大的案子你交给了一个实习生。”

　　按照江既之前的性子，如果犯这种错误，不管什么原因，他会直接把程斌辞退，根本没时间听对方废话，江既从不手下留情。

　　但是看着一年前的林清月在各个部门流转，江既觉得自己长出了同理心。
　　他愿意听一听对方的解释，但不是浪费时间听他把全部责任推到一个实习生身上。

　　江既说完那句后就没再说话，程斌看了江既的脸色又低下头，说“这事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说到一半的时候，又看了眼江既的脸色，“我这个季度的奖金不要了，希望可以弥补我给公司带来的损失。”说完，还装出一副慷慨大意的模样看着江既。

　　人进了职场，可以催生出很多原本身上没有的东西。谄媚，谦卑，畏手畏脚这些都是人为了生存环境做出的改变，以求可以在职场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
　　都是为了生存罢了，但是人心不能坏。

　　江既不想听对方的废话了，“你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吧”说完江既看对方还想纠缠，给保安处打了个电话，直接把程斌给弄走了。

　　——

　　林清月刚回到家，就换上睡衣上床睡了一觉，等她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林清月从床上捞起手机看了时间，
　　接着她就看到微信上除了谢萦要她不要忘记明天舞会的事，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林清月先是回复了谢萦的消息，然后点开了那条申请，“你好，我是庄迎舟”
　　后面还有一条，“你小时候的邻居。”

　　林清月点了同意，林清月感慨江既的神奇，上午刚跟她说完的人，下午好友申请就到了她手机上。
　　谢萦应该是在忙，发来的消息不向以往的那么频繁，
　　林清月走出卧室把手机放到餐桌上，自己则是走到厨房弄了口吃的，等林清月把煮好的泡面端上桌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庄迎舟的消息,

　　“你好。林清月，我是庄迎舟，小时候住在江既爷爷隔壁。”

　　林清月回道：“我知道，江既跟我说了。”

　　庄迎舟的消息发的快，“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江既应该跟你说了，我找你的原因。”
　　林清月想了想上午江既跟她说的话，如果“以身相许”也算的话。

　　紧接着对方又发了消息过来
　　“小时候不懂事实在是抱歉，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最近工作太忙，等我空出时间来。”很明显是拒绝的话，庄迎舟不会不懂。

　　庄迎舟回了句，“好的。”发过来后，林清月看着聊天界面还在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不一会儿，她看到庄迎舟说，“以后碰到什么难事的话，可以找我。”

　　林清月直接退出了跟庄迎舟聊天的界面，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回复他的必要了。对她来说，救庄迎舟的事情，早爷爷应了庄家让的那三分利的时候，就彻底了了。

　　林清月把煮泡面的碗筷洗干净后又上了床，下午睡得太多了，等天色彻底黑了的时候，林清月还是没有睡意，

　　她拿出手机，想问问江既公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顺便跟他说说庄迎舟来找她的事。
　　打开江既的微信，林清月刚打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快速删除然后退了出去，林清月觉得跟江既说不太好，这两件事，那一件都不太好。
　　林清月知道自己太敏感，但是她改不了，她就是那种每走一步都要考虑后果的性格，
　　就连她跟江既的关系，也是她先刻意疏远的。

　　周日早上林清月在手机铃声和敲门声的双重进攻下，睁开的眼，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着的谢萦的名字，林清月有点后悔答应对方舞会的邀请了。

　　林清月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给谢萦开门，门刚一打开，谢萦就以闪电般的冲到林清月的沙发上，林清月拢了把炸毛的头发，关上房门，走到谢萦的身边坐下。

　　“你怎么这么早”

　　谢萦从包里掏出早饭递给林清月，林清月伸手接过，然后她就看到谢萦从包里掏出一本又一本的图册放到茶几上。

　　“林清月，你快吃，”谢萦眼睛睇了一下林清月手中的吃的，还贴心的给她倒了杯水，以谢萦这个殷勤劲，林清月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舞会不是晚上的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不是早做准备吗？这可都是周知斐教我的。”

　　“那他应该更希望你能把这句话用到别的地方。”
　　谢萦笑着打了她一下。

　　见林清月吃完早餐，谢萦就迫不及待的说起了自己的安排，她把带来的图册递到林清月面前，“你快选件礼服，我昨天已经选好了，选完礼服咱俩就去弄头发，这次咱俩一定要隆重亮相。”

　　林清月翻了几页，直接选了件到脚的长裙，被谢萦直接pass掉，“林清月你这眼光也太土了吧，”说完，还摸了把对方裸露在外的那双白皙的腿，“就这剪裁根本显示不出你的身材来。”

　　谢萦拿过林清月手中的图册，着手翻弄了的起来。

　　谢萦看上了一条颜色素净旗袍，她指着图片给林清月看，“这个适合你。”
　　林清月看着模特露出来的大腿，直接拒绝。

　　谢萦委屈巴巴的看向林清月，“你确定要让我的死对头看我笑话。”
　　“什么笑话？”

　　“她给我下了战书，说她那天会带一个模特朋友艳压四方，我看过她那朋友的照片，腿都能到我脖子。”谢萦说的夸张，她必须让林清月有危机意识。
　　“她要是看到我带个木乃伊过去得笑话死我。”

　　“就它了”林清月指着那件旗袍，
　　“林清月，够仗义。”

　　两人打开另一本图册挑起了头发。

　　谢萦认真的翻了几页后，手指着图片跟林清月说，“我觉得这个发型特别适合你，而且你也该换换发型了。”
　　林清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还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谢萦看着林清月那万年不变的黑长直叹了口气，“林清月，你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做出改变，你说那头发你都留了多少年了，也不腻。”

　　林清月的头发正在在肩头下面一点点的位置，每次长了她就会去理发店修剪，这样的长度林清月上班的时候可以完全的扎住，在脑后拢成一个小发包，还不留一点碎发，下班到家，洗完澡还可以快速吹干，不会她耽误太多的时间。

　　两人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后才出发，两人先去专柜，试了试自己选好的礼服，谢萦的是个小抹胸短裙，穿起来没费多少时间。

　　林清月耽搁了会，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直接把谢萦惊呆了，她上手摸了一把，嘿嘿笑了一声，“林清月，你这身材啥时候变这么有料的。”
　　“背着我偷偷补什么了”

　　林清月脸有些红，旗袍的那条叉，直接开到她大腿的位置，她走路的动作都不敢太大。
　　谢萦看出来林清月很别扭，她抬手招来店员，“让她们把这件旗袍修到小腿上一点的位置，”

　　谢萦买衣服已经买出经验了，就算按她这么修，这件衣服的版型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林清月拉住她的手，“不行，我不能让你掉面。”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穿着得劲才是最重要。”

　　店员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修好的衣服就递到了两人的手里，林清月穿上露出笔直还带点软肉的小腿，好看极了。

　　林清月试完拿着手机就要往柜台结账，谢萦急忙拦下她，“我妈有会员，能打折，你那钱就留着给我买礼物吧。”谢萦可不想花林清月给江既的拼死拼活打工挣来的钱。

　　两人买完衣服，吃饱了饭才去做的头发。饭钱是林清月买的单，谢萦没抢。

　　谢萦给自己弄了一个少女蓬蓬卷发，林清月的头发则是盘在脑后，被发型师用一根簪子固定。

　　完事后，谢萦直接让家里的司机把她俩送去学校，到了学校门口，两人步行着进去，刚到门口正好赶上的舞会开幕，谢萦朝林清月说，“看到了吧，我安排的时间刚刚好。”

　　两人一进去就吸引了舞会上大多数人的目光，谢萦在平时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现在依旧如此，整个舞会几乎都是谢萦的熟人，她一边打招呼，一边给林清月介绍着。

　　直到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谢萦停在脚步对着林清月的耳朵轻声说着：“这就是我们系新来的小学弟，是我们学院新推选出来的院草。”

　　听着谢萦的话，林清月的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在院草身上，偏偏这时对方突然转身，直接就跟林清月对视上了。
　　程与无奈的笑了笑，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了。

　　林清月刚推开在耳边低语的谢萦，就看到对方已经走到她俩面前了，林清月不好意思的朝对方笑了笑。

　　“学姐，又在说我什么呢。”少年清润的嗓音响起。
　　谢萦把头从林清月的耳边挪开，也不尴尬，“学姐没说啥，学姐说你帅”

　　程与笑了笑，视线落到林清月上，“这位学姐什么系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林清月伸出手，“林清月，谢萦的好朋友。”
　　程与伸手握了上去，“你好，谢萦的学弟，程与。”

　　打完招呼，程与对着谢萦说，“学姐这身装扮真是好看，发型也恰到好处。”
　　“还是你小子有眼光”谢萦的下巴微微抬起。

　　这时整个场地的灯光有了变化，音乐也换成了舞曲，谢萦知道重头戏来了。

　　“不止有没有荣幸可以跟清月姐姐跳一支舞。”程与将手递到林清月身前。
　　还没等她说话，谢萦直接拉过林清月的手塞到了程与的手中，

　　“当然可以”谢萦说，
　　“清月姐姐就交给你了”

　　“我去那边找我的朋友了”
　　林清月看着谢萦的潇洒的背影顿感无奈，她转头看向程与，说：“我跳的不是很好。”

　　“没事，我跳的好”程与没谦虚。

　　两人走到舞台上，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程与很高，随着音乐林清月被程与带着身前，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脚尖不小心碰撞时，林清月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不好意思”

　　程与稍稍低了点头，看到林清月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程与快速移开了目光，小声说了句，“没事。”
　　灯光亮起时，学校摄影部的人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音乐也跟着停了下来，程与拉着林清月的手，带着她走出人群，来到吧台。
　　刚一站定，程与就松开了林清月的手，指着吧台上的酒，“清月姐姐，尝尝，我导师亲自酿的。”
　　林清月没动，程与兀自端了一杯，喝了一口，还给出了个评价，“这次到还行，能喝。”

　　程与喊的林清月很别扭，“你叫我林清月就行。”

　　程与看向林清月，“好啊，林清月。”
　　林清月找了话题，他问程与，“你是本地的吗？”

　　“我沪城的，”
　　“嗯，”

　　两人无言，程与主动提起了南北方差异来，
　　“我一南方人刚来这的时候特别不习惯，吃饭的口味也不一样，天气比我们那边好很多。我一天洗一次澡，然后我舍友居然问我是不是有洁癖。”

　　林清月在公司呆的时间长了，好久没碰到这么聊天的了，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了。
　　“哦，这样啊”林清月说了四个字。

　　程与笑出声来，“林清月，你还挺有意思的。”程与的右手在口袋里摩挲了几下手机边缘。

　　这还是林清月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挺有意思的”从来没有人用着几个字形容过她，她从上学的时候，听到最多的形容她的词就是人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接触下来太没有意思了。
　　“林清月，你是本地的吗？”
　　“嗯”

　　就在林清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谢萦穿过人群赶来的身影。

　　程与也看到了，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谢萦身上挎着的小包，等谢萦穿过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后，程与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林清月身前，“林清月，加个微信？”

　　谢萦转身看向程与，抱歉的说道，“我手机不在身上，”刚说完，谢萦就走到了两人身前，
　　她看着程与亮着的手机屏幕瞬间就懂了，她从包里掏出林清月的手机，塞到林清月手里，还朝她眨了眨眼。

　　林清月接过手机打开微信页面，扫了程与手机上的二维码，
　　她把自己的名字输进去，发送了好友邀请。

　　程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轻佻下眉，转头对着谢萦说，“师姐，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程与走后，谢萦耸着肩膀蹭了蹭林清月，“我这小师弟现在可是我们院校的风云人物，怎么样长的不错吧，”

　　“你想什么呢，他还是个孩子。”

　　“林清月你上了两年班，是愈加的老气横秋了，你也就比他大那么一两岁岁，要是他是孩子，那咱俩是啥？大孩子吗？”

　　谢萦是会形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