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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床笫之欢 ...

  •   殿外,段江宁站在一辆轿撵前,一见到林元苏出来,立刻几步走上前,先是观察了下他的神色,方问:“怎么出来这样晚?我表哥同你说些什么?他、他没难为你罢。”

      林元苏在林平怀跟前,自然是要做出一幅谨小慎微的样子,就算心中有再多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可面对着段江宁,就没有了顾虑。就算他与林平怀是表兄弟又如何?林元苏可不怕这一点,他还是亲兄弟呢,都落到个断臂的下场。

      段江宁算什么?

      林元苏看也不看他,要待离开,他却挡在自己身前,便颇觉厌烦,冷冷道:“起来。”

      段江宁脸色一变,嘟囔了一声,“我就是问一下,你怎么这么凶?”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来自林元苏的恶意。段江宁年少,实际上脸皮甚薄,这时候就想转身离开,再不要让林元苏出现在自己面前。可他身有职责,并不能说走就走,不尴不尬的笑了一下,扯扯嘴角,手一摆,“殿下,我送你回景苑。”

      人是他接过来的,自然也要由他护送回去。

      林元苏已经看见一旁轿撵,心道他倒还算会做事,知道备上轿撵。可这般简单之事,他去景苑时怎么没想到呢?

      恐怕是故意要他出丑。

      他自断臂以来,生怕人家注意到他的不同之处,可这样被他抱了一路,岂不是不言自明?

      林元苏看到步辇,反而更是生气,沉默着走到步辇前,准备的有脚凳,他一踩就上去了,也不需要去扶谁靠着谁。

      马车缓缓行驶,林元苏有了片刻自己的空闲,帘布是轻纱制成,隔着朦胧隐约的轻纱,他望见高高的宫墙,红墙绿瓦,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他靠在车壁上,怔然出神。万事万物可真是不可预知,他哪里想过会有朝林平怀叩拜的这一日。

      至于父皇,林元苏的伤心是不用说了,可他又不由想着,若是父皇不废他的太子之位,他就不会情急之下闯上勤政殿,这条右臂会安安稳稳在他身上,他哪会成了残疾?这事不能想多,一往下想他觉得自己能够恨遍天下之人,所有人都待他不公允。

      林元苏原本地位崇高,所见之人无不敬着他又远着他,费尽心思只为讨得他展颜一笑,无忧无灾,养成了乐天开朗的性子。但遭逢巨变,他却不自觉的有些狭隘偏激,心情总好不起来。

      忽然,马车一停,林元苏方回过神来,他再次朝窗外看去,已又回了景苑。他打量了一下景苑大门,狭小破旧,这样的房子和他如今的主人一般,正是相配。

      段江宁敲了敲车框,“到地方了。”

      这是个不太尊重的做法,林元苏无心跟他计较,下了马车,就要进去景苑。

      段江宁忽然道:“我没有惹你生气,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和我说话?”

      他凑到林元苏身边,离他很近,这又是一个逾矩的距离,又不是要扶他上马,离这么近干什么?林元苏先是感到一股不自在,他看着段江宁,这个人的五官都在眼前放大了,十分俊秀的长相,可惜林元苏很不耐烦,反而觉得他眉眼压低,带着一股凶劲儿。

      林元苏不自觉朝后退一步,不咸不淡道:“我不吭声,你埋怨我不理你。我跟你说话,你又挑三拣四,段江宁,你如今是跟着你表哥飞黄腾达了,倒真是难伺候。”

      段江宁眉头微皱,轻声问:“你怎么成了这样?”

      林元苏见四周侍卫都低着头,离得甚远,就算说话也不用担心被听了去,冷声道:“你去问你表哥。若不是有他,我怎会到今日地步?”

      段江宁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林元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放在往日,凭你也配在我跟前说三道四?”

      段江宁再是能忍,也不得不发火了,他一双眼睛轻轻挑起,含着冷意,他说:“不错,你是皇子,我这种人是不配在你面前出现,你喜欢谁在你跟前呢?李言青是不是,你不用急不可耐,我这就唤他来,殿下总该心满意足了。”

      林元苏:“别跟我提他!”

      段江宁忽然探手,在林元苏腰间一揽,轻轻摩挲,隔着衣物只觉细瘦柔软。真瘦。段江宁从未这般碰过旁人,心中一动,脸上微微一热,竟有些舍不得移开手。

      林元苏只觉腰间一热,立刻浑身僵住,后颈不禁泛起薄红,气的半死,反手在段江宁胳膊上狠狠砸了一拳,抬眼瞪他,咬牙喝问:“你发什么疯?”

      这一拳打得着实不轻,段江宁臂骨一阵酸麻,却只是哼了一声,忍着痛,说:“不过是摸了一下,你就受不了?殿下,那你跟李言青一道时,是怎么样的?”

      段江宁心中气愤,所以明知道他如今十分抵触李言青,还偏偏要提起,要让他记起来这人的背叛,就是想看到林元苏难受痛苦的样子。他知不知道,有些时候说的话,真的让人很不舒服?段江宁生气起来,就不愿意看他好过。

      林元苏脸上一白,讥讽道:“你想尝尝是什么滋味吗?可惜,你不配。”

      段江宁怔然望着他,看他脸色忽然一变,睫毛微颤的样子,竟连他说什么都没有听清。

      他暗自掐了掐手心,才回过神来。林元苏有断袖之癖,他又没有,他在这胡闹个什么?在景苑纠缠不清,说些颠三倒四的画,莫非他也断袖了不成。

      段江宁看他脸色这般苍白,心中并未觉得痛快。仗势欺人,专捡他的痛处去说,段江宁低头想想,挺没趣的。

      七皇子已经这样了,何必在他这寻乐处呢?

      林元苏不知为何,适才还斗嘴争辩的段江宁忽然就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林元苏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走进景苑,院门在他身后再次紧闭。

      蔡公公站在庭内,伸长脖子张望,见到林元苏回来,焦躁不安的心猛的一跳,急忙赶到跟前,搀扶着他,问:“怎么样了?殿下,没有被为难吧?”

      林元苏见到他,浑身力气顿时松懈,轻声道:“并无什么事,不过是叫我过去,听一听父皇遗诏。”

      “怎么说的?”

      “二皇兄继位。”

      蔡公公:“唉,还是叫他得逞了。”

      蔡公公担忧的望着他,“殿下,李言青在房中等候着,你走不远,他就来了,你看……”

      林元苏皱起了眉,“你怎让他进来?”

      蔡公公低头,道:“奴才也没办法,谁听我的呢?”

      林元苏:“也对,我们如今是人尽可欺,到也不怪你。”他看着佝偻着身子的蔡公公,软了语气,“你熬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早些去歇息罢。”

      蔡公公本来觉得他有点责怪的意思,又听他来了这么一句,只觉诚惶诚恐,更加恭敬道:“奴才不累,过会儿送客后,再侍奉殿下歇息。”

      不过,殿下这脾气比着往常,当真是厉害了些。从前殿下哪会因这种事责备人,蔡公公随侍这般久,鲜少见他发火。

      殿下身子不便,身边又只有他这一个侍候的,蔡公公是一定要等安顿好他之后,才会睡觉,不然能指望谁呢?李言青?蔡公公可没这样想过。

      林元苏见他不动,也不再多劝,推门走进房内。

      李言青站在书案前,正垂眸看着案上放的字帖,林元苏正在学用左手写字,然而写出来的字,横不平竖不直,便找刘雁声讨要了字帖,日日练着。

      林元苏心想,怎么能乱看别人东西呢?不过字帖摊在桌上,平日里也只有他和蔡公公二人在,蔡公公就没想着把东西收起来。被他看见,也是情理之中。

      李言青侧头看见他,说:“你若有心练字,不若我写上几本,送来给你。”

      林元苏冷笑,“刘雁声找来的,也算名家书法,不比你写的强?”

      李言青:“我自是比不上的。不过殿下如今是用左手习字,将军寻来的这些碑帖,收锋凌厉,乃是给惯用右手之人准备的,于殿下而言,并不适用。”

      李言青拿过一旁纸笔,以左手写就,正是顺顺当当

      “我这字,算不得多好,不过我是左撇子,幼年时被母亲责打,方改了过来,换成右手。我用左手写字帖来,轻重缓急,更顺你左手的路子。”

      林元苏听他又是“左手”又是“右手”的,手来手去个没完,十分不耐烦,只觉刺耳的很,问:“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言青微怔,说道:“什么?”

      “讥讽我。”

      李言青看着我,手里刚写好的那张纸被他捏皱一角,他盯着林远苏,说:“你这样认为的?”

      林元苏今夜来回奔波,这会儿早就困倦极了,若不是他忽然造访,应当已经一头倒在床上睡去,这些惹人厌烦的事情就再也记不起来,说林元苏逃避也好怎么也罢,他只是想睡个好觉。

      林元苏:“你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拔冗深夜前来,是有何要紧事?就是为了写个字帖?不劳你费心了,我时间多着呢,就算写不好又怎样,我慢慢写就是了。况且我也不用考功名,更不用批阅奏章,写一手再好的字也是没用武之地,随意涂抹,倒教你看笑话了。”

      李言青:“随你怎么想。”

      他忽然冷下脸色,林元苏大失所望,原以为他心中有愧,前来安抚,可惜自己刚说上几句话,甚至都不是斥责,他就变了脸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林元苏,唇角绷直,仿佛做错事情的是林元苏一般。

      林元苏腾地走近,逼问:“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惹我生气?很好,你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李言青,你是不是个人?”

      林元苏怒火一涌上来,什么都不顾忌了,李言青怎么有脸面这样子看他?

      李言青道:“殿下,别生气了。我来此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被召去了勤政殿,那里对你来说可是龙潭虎穴,我有有些担心罢了。见你回来,平安无事,我这就走了。”

      林元苏:“你在这等着,替我收尸你都赶不上趟,我在勤政殿就被埋了。”

      李言青垂眸,掩住眼中情绪,“我也做不了别的事情。”

      烛火照耀,把李言青侧脸打在墙上,显出一道阴影。他这般垂眸站立,语气又极其轻缓,叫林元苏生出一种错觉,以为他还是自己熟悉的李言青。

      他喉咙发紧,刚一恍惚,断臂处就似针扎一般。

      林元苏霎时清醒过来,恶意心起,嘲道:“在勤政殿你官职低微,做不了事情。可在这屋里,却有你能做的事。”

      李言青似有所感,二人视线交汇,他微微张口,问:“何事?”

      “床第之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床笫之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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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有存稿。能v的话就日更。 求多点评论,我不要单机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