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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苑冬雪   永昌七 ...

  •   永昌七年,冬至过后第七日,大雪倾覆了一整夜,仿佛有意掩埋这座古老而疲惫的宫城。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悄无声息地盖满朱红的宫墙、雕花的窗棂,以及角落里早已枯萎的几株残梅。
      宫城深处,一条寂静的长廊蜿蜒伸展,昏黄的灯笼在廊柱间悬着,风一吹过便轻晃起来,光影摇曳,令整个长廊都透出诡异的寂寥。
      廊的一端,一顶黑色轿辇静默伫立,车夫垂首静候,不敢抬头窥视轿中人的神色。轿帘虚掩着,隐约可见一截衣袖露出,玄色狐裘上隐约镶着银丝,寒光隐现。那只手修长而白皙,指尖摩挲着一道暗金色的袖边,节奏平缓,像是在等候什么。
      片刻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寂。一个披着墨色斗篷的男子匆匆走来,步履沉重却小心翼翼,显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他走到轿旁躬身行礼,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回禀大人,陛下已连日未进食,太医们束手无策,只怕……”
      轿中人的手指停顿片刻,又慢慢恢复原先的节奏,嗓音低沉而淡漠:“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男子瞬间屏息,不敢再说。
      男子垂着头,呼吸微微急促,片刻后才继续开口,语调更加谨慎:“宫中已有些流言,说起了那位……五皇子的往事。”
      轿中人似乎微微一怔,良久才轻声说道:“一个死去多年的孩子,也能引出如此多事端,倒是有趣得很。”
      男子沉默片刻,低低道:“大人可还记得,那孩子临终前曾说,想看看宫外的春天……”
      轿中人的指尖微微收紧,空气中陡然凝固,半晌,才听他缓缓道:“他看不到了。春天,也不属于这宫城。”
      话音未落,远处一阵喧嚣骤起,凌乱的脚步声伴着惊慌的叫喊隐隐传来,瞬间搅乱了原本静谧的长夜。
      很快,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闯入长廊,慌张地跪倒在轿辇之前,哑声道:“南苑着火了,火势凶猛,难以扑灭!”
      轿中人沉默了片刻,才慢慢掀开轿帘,一张脸在微弱的灯影中若隐若现,面容俊美却透着凌厉的寒意。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侍卫,而是抬头望向南苑的方向,那里火光漫天,赤色烈焰撕裂了厚厚的云层,仿佛一场浩劫将至。
      他静静看着远方的火光,轻声下令:“封锁南苑,不得让任何人进出。”
      侍卫领命退下,轿中人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燃烧的南苑,眼中光影交错,难以窥透。没有人知道,这场火,会将多少人的命运燃成灰烬,更没有人知道,在那被烈火吞噬的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等待着被人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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