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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自魏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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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魏玄溟放过王县令后,陈翀便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加之二人在鹤县的种种,关系怕是已经不普通。
那日漓夫人来为他说话就猜到,关他这么久都不着急,偏偏这时按捺不住,很难不起疑。
“那女子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回禀主上,身份并无可疑之处。”
陈翀冷笑一声,尽管苏娪并没有站到他面前来,但那双眼透露出来的已经满是对她的讥讽。
不过是一个寻常经商女子,滑稽可笑,只不过魏玄溟是他最有力的武器,暂时还不能除之而后快。
跟踪魏玄溟的人已被撤下,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发现,到那时更难以收场。不过在陈翀心里,苏娪的命已经没有必要再留,贸然杀之固然痛快但不是最好之法。
此时还在宝竹斋的二人正对灯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经刚才那二人故意找她麻烦后,苏娪便也确定此事应该跟他们无关,这样一来,她们更加没有头绪。
“我们报官,让官府去查,是否会事半功倍些?”烛台的火光落在她的眸底铺了一层薄薄地阴影,自己听着都略感到悬空漂浮,没有底气。
月棠抿着唇摇头坐下,苦笑道:“之前我去过,但她们都不过是敷衍过问两句后就置之事外。”
“如今当职的知府李大人是位好官,怎会如此对待百姓的状告?”苏娪努力回想了一下原文,更加确信这一点。
“李大人在你前往鹤县不久就被调任至青州了,现在那府衙里坐着的是何大人。”月棠小声道,甚至越来越小,她几乎要凑近到苏娪的耳畔解释,“那位大人最是不喜被人背后议论,就前段时日,街上不过唱了几句不利他的童谣,那孩童的母亲受其三日掌嘴刑罚以示管教无方之罪。”
苏娪听罢并不觉惊讶,这阜都的官场只怕是要全部大换血了。
到那时不知会变成何种污秽模样。
报官这路,只怕是行不通。
她突然想到这街上还有一家传奇之店,那里面的物品一直都有固定的客源并深受喜爱。
玲珑阁。
这家的首饰堪称阜都一绝,怎会受了宝竹斋的影响?
为了证实她的猜想,苏娪与月棠打算明日去一趟玲珑阁。准备离开宝竹斋时,她稍稍一转眼,魏玄溟环抱着手正注视着她的方向。
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一向凌厉凶狠地双眸总是在面对她时溢满温柔。苏娪嘴角轻勾,内心欢喜,她稍一踮脚,碧色罗裙随着步伐漾起涟漪,宛若湖中荷。
见到他总觉惊喜。
苏娪压着瞬间的躁动,走到他面前问道:“你何时来的?”
“刚来。”魏玄溟一脸平静,却在挪动时双腿僵住得踉跄几步后而略显慌乱。
她以为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导致的,忙不迭地去扶住,责道:“乱跑什么,怎么不好好在家养伤。”
“来找你怎会是乱跑。”他说这话时嗓音很轻,恍若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余光瞥向她,应该没听见。
月棠见状欲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你们先聊,我先回。”
“一起走吧。”苏娪拉过她的手,目光又转向魏玄溟,轻声道,“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回,一会儿受风可不利养伤。”
“嗯~”这才刚见上怎么还赶人。魏玄溟象征性地咳嗽两声,双眸无光地与她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与魏玄溟分开好久互相瞧不见人影后,月棠这才将心中疑问吐露出来:“他专程来见你,怎么不多说几句话?”
“我总觉得不自在。”苏娪难为情道,“我不知道要同他说什么,但又担心没什么可说的。”
月棠抿唇,一副看破的表情:“怎么之前没发现你同他在一起时会是这样的感受。”
“我……”苏娪一时语塞。
翌日,苏娪与月棠乔装了一番,去探一探这玲珑阁的老板。
那玲珑阁并非面对所有人,在大门口迎客的都是以貌取人,他们会通过衣着打扮亦或是身份才能让其进去。
只见苏娪对着铜镜随意将珠钗往头上一插便觉得完事了,一旁的月棠有些看不过去,连忙夺下她手里的首饰。
“还是我来吧。”
月棠无奈地笑了笑,将她的发髻松散下来重新梳妆适合她的。
这副名门大小姐的装扮在月棠眼里简直轻而易举。
王月棠已经失去这身份甚久,如今能再一睹从前光景,她站在铜镜前竟看得恍了神。
回过神后,她语气淡淡道:“我们走吧!”
马车已备好在门口等候,等到她们到达玲珑阁下车时,入目的第一眼便是扮成小厮的魏玄溟。
他虽穿着普通,但也掩盖不住那张脸的贵气,犹如寒冬里冷傲地冰川,眸光深邃疏离。
见是他的苏娪刹那间顿住,抬眼好似在问:你怎会知我的行动?
会其意的魏玄溟低笑,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她今日的装扮与往日大相径庭,口脂很是衬肤色,五官突出,尤其那一双似葡萄的大眼忽闪忽闪的胜过星星,白皙透红的小脸蛋好比春日初放的花骨朵,让人挪不开视线。
“好看吗?”苏娪第一次这样装扮,好奇在他眼里会是什么印象。
魏玄溟借机定定地望着她,不过一瞬他便慌忙收回视线,眼神无处安放地略显局促。
苏娪没等到他的回答,那门口的伙计笑意盈盈地上前殷切道:“二位小姐里面请。”
魏玄溟跟在她们后面,扮演好小厮。
待到他们进去后,那伙计便默默退走开,他快速来到后院禀报道:“掌柜的,宝竹斋的人已经来了。”
“嗬~”姚掌柜背着手笑里藏刀,“盯紧她们。”
原来姚掌柜早就猜到她们会登门,当初担心事情败露,连夜着人打点了府衙里上上下下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找到他头上,毕竟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小女子,压根儿没有任何惧怕之意。
从跨进这玲珑阁的门槛时,谨慎地魏玄溟便察觉到有几双眼睛分置在各处一直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阿娪,我们或许得离开了。”魏玄溟下意识地随着那些人如此亲密地称呼她,就连苏娪本人也为此惊了一下。
“为何?”
“他们已经有所察觉,这里面混入了武功高强之人,如若一会儿真起了冲突,我以一敌十怕是护不了你周全”
不愧是玲珑阁二十年的掌柜,能在这阜都经久不衰并蒸蒸日上,自然是有些手段在里面。
“这是做贼心虚了?”苏娪道,“我不是来寻麻烦的,就是来讨个真相。”
魏玄溟依旧隐隐担心,如今的他们无非就是以卵击石,此人难以捉摸,尚未猜得他的行事风格。
“还是走吧,保命要紧。”苏娪深吸一口气,暗怵道。
等到三人驾车而去后,姚掌柜这才从后院出来,盯着他们已经走远的背影,冷笑暗讽:“终究是内帏女子,行事畏畏缩缩。”
原本以为这老狐狸会在她面前隐藏本心,没想到连见都不肯见一面便如此恐吓,非君子。
苏娪身子向前倾着问道:“你怎知我今日要来这玲珑楼?”
“猜的。”
这么准?苏娪疑惑地看他一眼,面对那样一张平静地脸庞,她也未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偶尔颠簸几步,苏娪掀开帷幔往外望去,她不可置信地再往外瞅了一眼。
“怎么了?”月棠往她凑近。
苏娪抽回手,目光转向魏玄溟:“你要带我去哪儿?”
“自然是好地方。”他卖着关子道。
月棠与苏娪双双迷茫,随即月棠欲言又止,好似猜到了什么:“那我应当回避的,就在此把我放下吧。”
回避什么,又不是去幽会。
马车到了地方后,魏玄溟让马夫先行离去,他扶着苏娪下来,一边与她细说。
“我已让玄溪找到纵火之人,今日本就是要来寻你一道解决这事。”
原来他被困在扶宣阁时,在得知宝竹斋出事后便递了书信给魏玄溪让他去查清楚。
刚出事那几日,对方刻意隐藏行踪,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只能凭借着一点蛛丝马迹去顺藤摸瓜。
那夜,第一个通风报信之人很是可疑,等到魏玄溪找到他时,那人在购置屋子。
一个耕田跛脚农夫,这么快就有银钱去买住宅,想必拿了一笔快钱。
“苏姐姐,他已招认是玲珑阁的老板指使他去放火的。”
“各位饶命啊,我当时没有分寸见其火势越来越大这才去通知人来救火,好在最后未酿成大祸啊!”
怎么听着倒把自己显得菩萨心肠起来,他不过是后怕这火殃及到甚多成大祸,所以才有了那番举动。
“现下要怎么办,是拎着人去对峙?”魏玄溟问道。
苏娪想了想,摇头否定:“那姚掌柜今日有恃无恐,即便是去寻他错处,为此能占到上风。”
魏玄溟应当是知晓的,所以他才没有将人直接带到她面前去玲珑阁。
“放他走吧!”
“我可以替苏姐姐揍他一顿解气。”
“无妨。”
那人见状连滚带爬跑了,唯恐他们反悔真把他狠狠地揍上一顿。
回去后,苏娪便让月棠继续修缮宝竹斋,趁闲着,月棠将账簿给她过目。
“你我之间,我是信你的。”
“我知道,总归要让你知晓。”
她最是头疼这厚厚地一沓,翻看几页后,苏娪惊叹道:“我们可以先将银子还给魏玄溟了。”
她没想到这些时日来,宝竹斋挣钱了,一点没亏,虽然这次走水事件必是要花银子,但也都在月棠的掌控之中。
“宝竹斋关门挺久的了,你想好什么时候迎客了吗?”月棠问道。
“这月尾。”
月棠起了兴致:“当真?”
苏娪点头。
二人回到竹宣居后,挑灯夜谈,她们分工合作,事半功倍。苏娪想让月棠参与进来,教她做一些更精致地物件。
“这竹条也能编成首饰?”正式教学时,月棠不免疑问道,“我还从未见过。”
的确,在这里不常见。苏娪只是笑笑,用实际行动来解答她心中的惊讶。
月棠全程见证她的编制手法,很难想象这些竹条在她手中弯弯绕绕最终会变成精美小巧地发钗。
“我给你戴上试试。”苏娪推着她在镜前坐下,“我只是融合了竹编工艺在这珠钗上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
“我就很喜欢啊!”月棠大方表达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突兀,也不失珠钗原本的贵气,反倒是增添了别样的风韵。
苏娪打算做纯竹首饰,还有结合金银珠翠,满足不同人的需求与喜好。
“我戴着让她们也瞧瞧。”
月棠离开房间后,苏娪缓缓坐下,也给自己换上了新款式。她从木匣中拿出绣有月见草花纹的荷包。
她想去见魏玄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