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到夕阳的距离》半颗雪

1、转校生 “程星

　　“程星未程星未！月考成绩出来了，你猜你这次多少名？”
　　季舒芸一脸激动的跑进教室坐在程星未旁边的位置上，神神秘秘的盯着她。
　　程星未眼神淡淡的从手底的单词上挪开，不解的看向季舒芸，没回应。
　　季舒芸是个急性子，也不指望她能憋出什么话来，自己就交代了。
　　“第一诶！你这次直接第一了！啊啊啊，全校第一是我同桌！太有面子了我去，这华子不得高兴成傻子啊我去。”
　　程星未也没想到，倒是很值得高兴，她本来考进来一中的火箭班在班上排名是不怎么高的，一直踏踏实实的埋头学习，本以为想要进步大还需要些时间，没想到……
　　看着面前激动的不像话的季舒芸，觉得有些可爱，她本就是个娃娃脸，萌妹子，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程星未也知道自己平时话少，怕浇灭她的热情，笑着问她“你呢？”
　　“我？我还是那样，还好没掉下去呢。”
　　季舒芸是班上一直名列前茅的，但总是没什么提升，现在还卡在第八，每次都在第六到九之间浮动。
　　她有些泄气了，学了那么久都没见到成效。
　　“没事的，厚积薄发，说不定哪一次就会突飞猛进的。”
　　“还积呢，都高二了，过的好快呀，感觉才刚上高二就过了一个月了。”
　　这是上午的大课间，教室里还有一小半的学生在学习，大半都在办公室急着看成绩。
　　一群人突然就涌进了教室，嘴里喊着“华子来了华子来了！”
　　王华，是一中出了名的严厉，就是火箭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被学生亲切的称为“华子”。
　　但其实老师教的怎么样，学生心里才是最清楚的，王华虽然在纪律方面很严格，其实上课很水，并且学生们都不喜欢她。
　　同学们都迅速的坐回位置并伪装的很好，静悄悄的等待老班的到来。
　　“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踏踏实实给我学习就行，整天关心成绩，你早看那两眼是能多出一百分还是怎么？”
　　王华穿着一件红T，搭着万年不变的牛仔裤，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沓纸，是成绩单。
　　一进来就给了学生一记白眼，拉着脸皱着眉走上讲台，40多岁的年纪脸上积着皱纹，只涂了层亮眼的口红。
　　教室里静的可怕，没人抬头看她，她盯着看了一圈，报了前十名的排名和总分，把成绩单放在了班长那里。末了对程星未是夸了又夸，并让同学都像她学习。
　　程星未感受到很多双眼睛打量自己有些不自然，埋头继续背单词。
　　季舒芸倒是在她走进来的时候哼唧了几句，无外乎就是抱怨“华子”又在甩脸色。
　　“对了，等会有个新同学转过来，是对面职校的，估计不是什么安分的，你们都少搭理就行，学自己的。”
　　王华话音刚落，门口的少年就打了报告。
　　声线有些低，穿着件黑色卫衣，十月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被半遮的深邃眼眸，少年身形有些消瘦，但很高，简单的蓝色牛仔裤配白色运动鞋。
　　十月已经不太热了，但他脸上还挂着汗，手上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有些过分的帅气了。
　　“进来吧，等会去23班那个空教室搬个桌子来，去一组后面坐吧。”
　　王华指了指靠门那边的后排，又扫了一圈教室，走出教室。
　　“华子”一走，班上就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话题无外乎都聚焦在这个帅气的转校生身上。
　　他们班算上这个总共也才两个转校生，另一个是四组角落里独桌的秦漫，不过她最近请假了。
　　“星星，好帅啊！这五官简直张在我的心巴上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我靠，女娲真是不公平。”
　　直到少年放下书去搬桌子，程星未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缓过神来。
　　是他吗？可能只是长得像？她记得他小时候成绩挺好的，应该不会去职校吧。
　　七年过去了，她也不知道他会长成什么样子，虽然这样想，但这个大课间背单词的效率显然变低了。
　　通过季舒芸的不懈努力，终于八卦到了新同学的底细，在和程星未去厕所的路上叽叽喳喳的交代了自己探查来的情报。
　　“这个转校生啊，听说他家里挺有钱的，他爸给他买进来的，哦对，说是叫李煜恒……”
　　季舒芸后面说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崩的一声，只有这个名字的回音。
　　真的是他。
　　小学时候邻居家的哥哥，只比她大一岁，两个人其实不怎么熟，程星未小时候也很闹腾，没这么安静，跟村里的小孩都混在一处玩，但李煜恒从来不跟他们一块，他小时候就很冷。
　　但是程星未的爷爷奶奶和李煜恒他爷爷很熟悉，又因为俩人在同一所小学，所以两边家长每天都换着接送孩子，他们俩都是一起上下学的。
　　她试着跟他交流过，发现他话很少，自己也是慢热的性子，也不怎么喜欢主动讲话，就不太敢跟他亲近。
　　李爷爷总让他们多接触，让她叫他哥哥，说李煜恒太孤僻了，想让他开朗一点。
　　但他们一直都在一个很尴尬的氛围里面，小时候也不太懂很多情绪，她只是觉得这个哥哥不好相处……
　　“喂！程星未！你发什么呆呀，八卦都不感兴趣呀，不会是学习学傻了吧。”
　　“啊？没有，我认识他。”
　　“你认识？啊？真的假的？我靠，你咋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费那么多劲去打听了，直接问你多好啊。”
　　看着季舒芸垂丧的小脸，她笑了笑，放开她的手找了个坑位，边上厕所边给她解释。
　　“我只是认识，好多年没见了，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了，没敢认好吧，你说了名字我才确定是他的。”
　　“啊？你小时候居然认识这么权威的小帅哥，怎么不带他过来找我！太过分了。”
　　程星未哭笑不得“那时候我还只会玩小猫钓鱼呢，哪里去见你，你怎么不说我在娘胎里没去找你？”
　　“这不是被你抢了台词吗？”季舒芸嬉皮笑脸的说道。
　　“所以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程星未起身拉好裤子就被前面转过身来放大在面前的脸吓了一大跳。
　　“好奇啊？就不告诉你。”
　　扔下这句话程星未就头也不回的冲出去洗了手往教室走。
　　季舒芸愣了一下，骂骂咧咧的跟着跑过来。
　　一整天上课程星未都恍恍惚惚的，一下课就不自觉的往斜后排看，角落里那个少年就没听过课，连头也没抬一下，趴在那里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偷偷玩手机。
　　季舒芸缠着程星未问了一整天，控诉她谋财害命，说是再不告诉她，会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的。
　　在季舒芸的狂轰滥炸下，程星未没能挺过去，下午吃饭的时候讲起来和李煜恒的相识。
　　“我跟他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面，他家就在我家隔壁，中间就隔个菜园子，我爷爷奶奶跟他爷爷关系好，所以一起上下学，后来他五年级读完就转走了，他家里也搬走了，我跟他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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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好耳朵打算听长篇大论的季舒芸:“……”
　　“没了？就这？”
　　程星未怪异的看着季舒芸:“就这，没了呀。”
　　“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大瓜呢，居然都不熟。”
　　“你居然不喜欢吃瓜子，我真的想象不到。”
　　季舒芸:“？这关我喜不喜欢吃瓜子什么事？”
　　程星未轻轻剜她一眼:“因为你八卦的样子很典型，但是差了几颗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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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恒一来，班门口就多了些女生晃荡，都是些听说了转校生神颜的外班少女，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有多帅，只可惜这个转校生连脸都不曾抬起来。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随着晚饭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已经蠢蠢欲动了，底下响声一片。
　　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一边讲解一边写解题步骤，听见响动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无奈的放下粉笔，慈祥的笑起来。
　　“那这道题晚自习再来讲吧，擦黑板的同学不要擦这边，下课！”
　　看着起身去吃饭的季舒芸，程星未将手中的饭卡捏了捏，递给她:“你能给我带个手抓饼吗？”
　　“行啊。”
　　教室陆陆续续走空了，一中下午宿舍是开门的，部分学生会回宿舍洗澡洗头，还有部分是去食堂的，下午的教室走的最空。
　　程星未转头假装看教室后面贴着的地图，扫了一眼李煜恒，他终于坐起来了，桌上的书累的高高的，只露出半个脑袋。
　　手不自然的捏在蓝色校服外套袖口，掌心都沁出了汗，她在心里打了好多遍腹稿，想去跟他打个招呼，但屁股就像黏在板凳上一样，起不来。
　　正当她闭了闭眼准备起身时，李煜恒恰巧路过第二排的走廊，走出了教室……
　　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是怪自己晚了一步还是为自己不能去打招呼而放松。
　　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影响，她拍了拍脑袋，低头去研究上课没听懂的数学题。
　　一天过的很快，玉城的十月早晚温差挺大的。
　　教学楼下是个十字路口，回宿舍的路上程星未拢了拢身上的校服外套，余光看到旁边的少年骑着白色小电瓶往校门口去。
　　原来他是走读生啊。
　　程星未失眠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其实跟季舒芸说的不熟，只是李煜恒对她不熟罢了。
　　那是2016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