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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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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裴澈然,是个Beta。
三岁以前,我或许曾被父母宠爱过。但那时候太小了,我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对我来说,童年的回忆始于疗养院。那里没有多少同龄人,更多是躺在床上不会说话的哥哥姐姐,或者坐在轮椅上的爷爷奶奶。而我,是唯一一个四肢健全、每天都能活蹦乱跳的孩子。
我常常听见护工们的抱怨,说我太调皮,说我根本没病,不该住在这里。他们说我之所以没被送去福利院,是因为我家背景太复杂,手续繁琐,还容易被人追查。
我不明白“背景复杂”是什么意思。那时我经常躲在门后偷听,努力揣摩他们的话,可我年纪太小,又没上学,怎么也听不懂。
我十二岁那年,来了一个新的护工姐姐。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会在背后说我调皮,反而总是笑着夸我可爱。其实我也没那么调皮,只是因为我能自由活动,偶尔玩得太投入,忘了吃饭的时间罢了。
护工姐姐会给我说外面的故事,她告诉我小孩要上学,但是我在疗养院里不能上学,所以她有空的时候会带着课本来教我认字。
她会限制我每周吃糖果的次数,说小孩吃太多糖果对身体不好;但又会在发工资后给我买好吃的抹茶蛋糕。
我问她,“抹茶蛋糕有点苦,所以不算甜食,小孩可以吃多一点,对吗?”
护工姐姐摸着我的头,“对啊,小彻最喜欢抹茶蛋糕了,所以可以吃很多哦。”
我很高兴,虽然说我不是很喜欢抹茶蛋糕,但是它是好吃的。我不喜欢,但要是别人给我,我也能接受。
直到有一天,护工姐姐给我从外边带了一杯咖啡。她说这叫奶咖。
我有点疑惑,“但是院长叔叔说我不能和牛奶,这里面有奶么?”
护工姐姐揉着我的头,“这是小彻最喜欢的奶咖呀,你忘了吗?”
她还是那样温柔,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接过杯子。
奶咖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我笑着对她说谢谢。
“傻孩子,”她低头亲了亲我的脸颊,“和妈妈还这么客气。”
我愣了一下。护工姐姐是我妈妈?好像不是。我是有妈妈的,虽然从来没见过。我低下头,假装没听到,继续喝奶咖,完全没注意到她眼里那几乎要溢出的爱意。
那天晚上,我肚子痛得厉害,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冷汗直流,在床上翻滚。挣扎时撞到了什么,惊醒了护工姐姐。
她吓坏了,连忙喊来医生。医生检查之后,听说我喝了奶咖,只是朝她看了一眼。
“不是她的错,”我下意识地开口,“是我太贪嘴了,偷喝了护工姐姐的饮料。”
没人说话。
第二天一早,院长叔叔亲自来了。他照旧责备我太调皮,说我要换房间,住到他办公室附近。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护工姐姐。之后照顾我的,是院长叔叔的助理。也谈不上照顾,他只是每天按时给我饭菜,分量少得可怜。
我实在太想她了,有一次鼓起勇气拉住院长叔叔问:“护工姐姐怎么不来了?我好想她。”
院长叔叔说:“她去接受治疗了。”
“她生病了吗?”
“是啊,”他把我抱起来,“她得了病,把你当成她早就死去的孩子,还差点害死了你。”
我那年已经十二岁,个头长高了不少,抱起来有些吃力。但我顾不上这些,只一股脑想问清楚:“她没有害我,是我偷喝的奶咖。我很喜欢那味道。而且我没死,只有坏人才会死,我没有做坏事。”
他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伸手拨开我额前有些长的头发,“小澈的头发长了,怎么没让助理叔叔剪一剪?”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段时间,我学着护工姐姐的样子安排自己读书,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可以照顾自己的小大人了。可一出门就被说不整洁,有点尴尬。
“以后叔叔来教你读书,好不好?”他问。
我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谢谢院长叔叔!”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和护工姐姐当初一样。
那一刻,我以为,他或许会像爸爸一样爱我。
02.
院长叔叔说到做到。
他第二天就带着更难的书来教我了,说是要亲自教我学习。我很认真地学,他也常常夸我聪明,是个念书的好苗子。我听了很高兴,学习也更加起劲。
随着我一天天长大,之前那少得可怜的三餐根本满足不了我的胃口,十三岁的我可以忍,十四岁的我可以忍,十五岁的我可以忍,直到十六岁,我忍不住问了院长叔叔。
“为什么我每天的饭菜那么少?”我撇着嘴,“我每天都好饿,都要没办法专心读书了。”
院长叔叔心疼地看着我:“因为你父母每月交的费用太少,厨房也没办法啊。那点钱连基本开销都难顾,做太多饭我们院就得亏本。”
我点点头,虽然还是饿得难受,但我信他的话。可我还是鼓起勇气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多给点吗?”
我记得院长叔叔给我看的文章里,小孩每个月都可以和父母要钱的。
“可以的,”院长叔叔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通讯录,那里写着“裴家”,“只要你和他们多要点钱就好了。”
我点点头,没有犹豫的拨通电话。按照院长叔叔说的去做,肯定没错的。
但这件事并没有我想象中顺利。对方态度冷淡,说会向“爸爸”汇报,有消息再通知我。我等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有等到。
第二天一早,院长叔叔告诉我,他们拒绝了加钱的请求。
我愣住了,“为什么?”
他说:“他们说你只是个Beta,给的费用已经足够你生活所需。再多就算浪费。”
那时候的我还小,从没想过要问裴家每个月都给了我多少钱,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那些钱,而我只直到我在疗养院里吃不饱。
“可是我吃不饱,我饿。”
院长叔叔也很无奈,“裴家警告我们不许再联络他们,否则就当敲诈处理,我们也没办法。”
我沉默地看着碗里稀稀拉拉的几粒米饭和一点青菜。
“要不这样吧,”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小澈读书这么厉害,每天就帮叔叔处理一些文件吧,之后让厨房阿姨给你添点饭菜。”
原来还能这样,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不过得看你表现啦,”他又补充道,“裴家已经放弃你了,你现在只能靠我了。要是我们这儿撑不下去,也只能把你转出去。别的地方可不会像我们这样照顾你。”
我吓了一跳,立刻抓住他的衣角,慌张地摇头:“不要!我会听话的,您别不要我……”
他抬手轻轻拂过我脸颊,指尖划过我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低低一笑。
“我知道,我们小澈最乖了。”